“女兒,老爸決定了,讓你當總經理。”
“真的?”白允婕微微一愣。她“盧”了這麼久都不見成效,怎麼老爸突然答應了?
“當然是真的,老爸何時騙過你了?”白其昌正色地說。
見他沒半點玩笑之意,神情還嚴肅得很,她這下總算相信自己終於達成目的。
“謝啦,老爸!”
元善騰,等着瞧,看你失去貝麗集團總經理的光環,那個女人還會不會看你一眼,哼!
別說女人的報復心很可怕,她就是不甘心在他面前顏面盡失,興匆匆的跑去他家,爲他煮飯,爲他打掃,幫他佈置家裏,卻目睹他帶女人回家,這叫她情何以堪?
光是想到自己走了之後,他和那個女人會怎麼議論她,她就無法忍受。
他們會討論她怎麼會有他家的鑰匙嗎?
他們會喫她做的菜,然後在她刷洗過的浴室裏一起洗澡,在她換上新被單的牀上翻雲覆雨、一起相擁入眠嗎?
哦!她快被自己的想象逼瘋了,這種彷彿火燒心的感受從未有過,她覺得自己被愚弄了,她恨自己只甩了他一巴掌,她應該給他兩記耳光纔對!
“不過,老爸雖然答應讓你擔任總經理,但不能開除善騰。”白其昌的但書緩緩而來。
她一陣錯愕。“什麼意思老爸?你不開除他,我要怎麼接任總經理?”
白其昌像個得道高僧一般,慢悠悠地說:“女兒,你也不可否認,你對飯店的營運一竅不通,總不能因爲要滿足你不想見到善騰的心情就開除他,咱們貝麗集團可是上市公司,撤換總經理是何等的大事,要對股東們交代的。”
“所以呢?”白允婕沒好氣的問。
先被善騰背叛,現在又被老爸耍着玩,她的人生一片灰暗。
“所以,老爸決定讓你們同列總經理,你是執行總經理,善騰是決策總經理,你們各有各的權限,互不相干,這樣如何?”
這樣一來,這兩個讓他操心不已的孩子就必須經常見面了,這正是他的計策啊!
雖然多見面可能產生摩擦,但總比都見不到,連和好的機會都沒有強的多。
事實上,他是洞悉了女兒的心思,知道她口是心非,根本就不可能想把善騰趕出飯店,只是在說氣話罷了,若他真依了她的話把善騰開除,她一定會怨他的。
“我是執行總經理,他是決策總經理?”哼,光聽職稱也知道誰比較大,他負責做決策,而她只能去執行。
雖然不太滿意,也沒有達到把他逐出飯店、讓他失去鑲金光環的目的,但至少可以跟他平起平坐,跟他唱反調,也算可以接受了。
“那麼,我要跟他共享同一間辦公室!”
白其昌一臉爲難樣。“這……”這簡直就太好了啊!正中下懷。
他這個寶貝女兒,說風就是雨,個性像爆竹似的,一點就爆炸,所以一定要給她一個臺階下。
其實她並不是那麼無理取鬧,只是沒有母親的孩子總是比較缺乏關懷,而她小時候,他這個應該要陪伴在身邊的老爸卻因爲忙着擴展飯店事業而常在她的成長過程中缺席,也只能不斷用物質彌補她,她做錯事或耍性子不聽話時,他總是輕輕責備兩句就算了,纔會養成她的公主性格。
說來這一切都要怪他,養不教,父之過,他應該趁她年紀還小時爲她找個媽媽的,他卻因爲一直難忘她生母而不肯,以致讓她這麼孤單。
所以,他有責任幫她把幸福找回來,而女兒的幸福當然是握在她最初的男人的手上。
“如果不答應就拉倒,我回美國去,找個黑人嫁了。”她偏要跟善騰共享一間辦公室,想辦法折磨他,讓他不好過!
“答應答應,你說什麼,老爸都答應!”他立即擺出求饒的低姿態。
女兒,老爸爲了你,可是什麼招數都出了,你可要爭氣,快點把善騰追回來啊!
“何祕書,把我藍色的薰香器放在左邊桌角,薰香燈放右邊桌角,超音波香氛擴散儀放在垃圾桶旁,梔子花的香氛包掛在左邊窗邊,玫瑰香氛包掛在右邊窗邊……”
“好,是的,薰香燈放左邊……”
“右邊。”白允婕糾正。
“哦,右邊,薰香燈放右邊,薰香器放左邊……”好難好難,平常她對這些香氛用品毫無涉獵,根本分不清什麼是什麼。
整個早上,她都疲於奔命的伺候着新上司,也就是她的舊下屬--白允婕。
對於這位大小姐把那麼多私人用品帶進總經理辦公室,她感到不可思議,更不可思議的是,總經理竟然視若無睹的任由她亂來。
以前,白允婕是她的助理時,她這個上司當得誠惶誠恐的,唯恐自己哪裏做得不好會得罪到大小姐。
現在,白允婕職位十級跳,成了她的上司,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雖然她不再誠惶誠恐,卻疲憊不堪,被她差遣做點小事可是比辦十件公文還累啊!
“香氛乾燥花球每一層公文櫃裏都要放一組,橙花芳香噴劑每天早中晚各噴一次,這個薰香水氧機拿去元總和我共享的洗手間裏……”
原本總經理辦公室外那間洗手間是善騰一個人專用的,現在多了她用,當然要佈置得賞心悅目,讓他抓狂。
“抱歉,白總,您剛剛說公文櫃裏放什麼球?”她是有聽沒有懂啊!
“香氛乾燥花球。”白允婕很慢的重複一遍。
“哦,是的,不過……”何思慧望了眼另一位上司,見他連眉眼都沒抬。這應該代表他沒有意見吧?表示她可以把那個什麼薰香水氧機放在洗手間裏嘍?
“這組骨瓷杯盤和骨瓷三層盤架拿去茶水間,以後我的下午茶要用這個盛裝得漂漂亮亮才送過來。”
“好的--”何思慧臉都黑了。
三層盤架不是傳統英式下午茶的排場嗎?這位大小姐還要怎麼折騰她纔夠?
“對了,當我用下午茶時,要記得幫我點香氛餐燭。”她就要香死他,讓他受不了。
“是……”何思慧有氣無力的應答。
她覺得自己好像變成餐廳的服務生了,大小姐不好伺候,難怪總裁會先開口幫她加薪一倍,要她千萬不能走,現在她知道高薪的代價了。
不過,總經理還真是好耐力,一間好好的辦公室被搞得不象話的香,他竟然還忍得住,連半點嫌惡的表情都沒有,照樣做他自己的事,真是好定力,叫人佩服啊。
“何祕書,把這幾個紅色心形抱枕擱在接待區的沙發上。”看他接待客人時要怎麼辦,哈哈。
“什、什麼?”何思慧眼珠差點掉下來。紅色心形抱枕?上面還繡着“ILoveYou”,要擺在專門接待重要客人的接待區,這、這……
她下意識朝元善騰望去--
白允婕立刻厲聲道:“何祕書,我說了算,爲什麼要看元總?難道你只聽他的,不聽我的嗎?”
“不、不是!”她連忙否認,總裁有交代,在大小姐的面前一切照她的意思做,但真正執行時要照總經理的意思去做,不然大小姐會覺得很沒面子,惱羞成怒的。
“好了,東西差不多都各就各位。”白允婕滿意地說:“你可以出去了,一個小時後我要喝下午茶,給我伯爵茶,每一種鹹甜點心都不能少,記得,要擺得漂漂亮亮才送進來。”
“是的。”何思慧得救般的出去了。她至少可以休息一小時了。
白允婕滿意的環顧四周,想不到自己真的辦到了。
花了好幾個小時,她把一樣樣香噴噴的、女性化的物品搬進他陽剛的辦公室裏。
雖然他的辦公室不致因爲增加一張辦公桌而有太大的變化,但增加了她那些薰香器、薰香燈、香氛球、香氛包等等就截然不同啦,就不信他還能平靜下來,何況她的傑作還延伸到接待區去,就不信他還能無動於衷。
揚起眉毛,她得意的看着坐在隔壁桌的元善騰。
哈,看他怎麼跟野女人在這裏談情說愛,她倒要看看,有她進駐,金玫瑰還會進來一、兩個小時不走嗎?
事實上,她現在在意的已經不是金玫瑰了,而是跟他回家的那個女人。
天殺的,她不想再扮演平靜了,她突然跳級變成與他平起平坐的總經理,這很奇怪好不好?結果他還能若無其事的喝他的咖啡、繼續處理他的公文?他真的不主動來跟她解釋那個女人的事嗎?
好!要這樣是吧!
她憤然拿出手機,找到一組久違的號碼。
“史帝芬!是我,允婕。”她很刻意的放大音量,大到就算他戴着耳機也會聽到的程度。
元善騰當然聽到了,他啜了口咖啡,慢悠悠的翻了一頁企劃書,眉眼不抬,波瀾不興。
“我?我在我老爸的飯店上班啊……職位?當然是總經理嘍。”她露出甜甜的笑容。“喫飯看電影?好啊,不過你那麼忙,要幫你爸管理那麼多間公司,你有時間出來嗎?什麼?只要是我,你隨時都有時間……”
聽到這裏,她笑得更燦爛了,就不信某人還會繼續無動於衷。
史帝芬是她在紐約認識的小開,家裏很有錢,是板橋的望族,追她追得很勤,但她始終沒給他機會。
從現在開始,她要給他機會了,某人都能帶女人回家,她的身邊當然也要有裙下之臣才能扳回一城。
約好見面的時間,掛了電話之後,總算看到元善騰在看她。
哈,視線終於轉過來了,就不信他還能裝平靜。
“看什麼看?”她冷哼一記。“我的追求者,怎樣?你能帶女人回家過夜,我就不能跟男人出去約會嗎?笑死人了,我是誰啊,我可是白允婕耶,我會沒有人追嗎?只要我點頭,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在排隊,你以爲憑我的條件,沒有男人會跟我回家過夜嗎?我之所以不那麼做,是因爲我潔身自好,不像某人,居然一搬出去就亂搞,連點節操都沒有,自大狂妄、沒有一點道德觀念!”
她越講越是憤慨,不吐不快,索性把悶在心裏的話一古腦講出來。
等一下如果他對她要去約會有意見,她還有很多話可以把他的嘴堵死。
“還看?我不能去約會嗎?”挑起眉毛,她蓄勢待發地問,心中已經準備一缸子的話要開炮了。
然而元善騰只是眯了眯眼眸。“你桌上的訂書機是我的,可能是何祕書剛剛忙中放錯了,麻煩你還給我。”
狂野的美眸瞬間以極速眯成窄縫。“你、說、什、麼?”咬着牙,她一個字一個字的問,無法置信剛剛聽到的。
“你桌上的訂書機是我的。”
“拿去!”她氣到用丟的。
他不動如山,任由她把訂書機丟過來,鏗鏘有力的打中他的筆電,掉在桌面上,這其間,他連眼也不眨一下。
這一切的一切,真的惹毛白允婕了!
“元善騰,你不要欺人太甚了!”她霍地拍桌起身。
她果然是藏不了心事的白允婕。元善騰心中甚覺莞爾,但臉上表情依舊木然,連條顏面神經都沒有抽動一下。
“你說,那天你帶回家的女人是誰?你們一起回家做什麼?”
她撇着嘴,儼然像是在指控外遇丈夫的妻子,絲毫沒發覺自己有啥立場可以質問前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