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兒眼眶一熱,“爲什麼不讓我離開你?反正你不是很多侍妾?”
曜玄凰抓住她的肩膀低頭望着她,鳳眸裏微微赤紅,“只剩下你了,要是你再拋棄我,那我不是要孤家寡人過一輩子了?”
沒有明言出來的愛,卻讓人感受到話語裏的真,茉兒笑得連淚水都忍不住滾落,捏了捏他的肩膀,“那我不是慘了,要讓你綁住一輩子?”
曜玄凰聽到她這句話,就已經知道了她的選擇,控制不住地揚起大大的笑臉,用力地把她抱進懷裏,緊得沒有一絲空隙,“嗯!誰讓你是我未婚妻!”心滿意足地貼在她的耳邊說着。
“是啊,誰讓我爹孃當年識人不清,我認了。”回抱着他,茉兒把眼淚抹在他的衣服上,算是爲她的記憶小小報仇一下。
兩人相擁着,彼此心裏都在激盪着,聽着他的心跳,茉兒從白天開始就慌亂的心跳漸漸穩定下來,在他的懷抱中感到溫暖,整個人放鬆下來後,倦意也跟着襲來,眼皮開始打架。
“謝謝你肯放棄過去,陪在我身邊。”在她睡着之前,這句話隱隱約約地飄進她的耳裏。
然後,她滿足地勾起嘴角,在他懷裏蹭了蹭,軟軟地回一句,“誰讓我這麼喜歡你。”然後閉上雙眼,沉入夢鄉。
曜玄凰嘴角的笑只差沒有咧到耳邊,低頭吻上她的額。“我也是。”
***
過了幾天,玉衡城裏還是有些騷動不安,陳左卿叛亂一事,還是流入了尋常百姓家中,幸好曜玄凰派人鎮壓得快,所以城裏並沒有引發什麼大事。
另外還有就是初州、山州、從州三州之亂,軍情也十分緊張,而衡州跟初州的交界更是佈下重兵,以防亂兵闖入衡州地界。
有許多小道消息一直在民間竄流着。有人說,舉兵的是二十年前失蹤的二皇子,也有人說,是因爲百姓不堪苛政而舉兵的,再來就是皇都方面,位高權重的陳左相居然逃到初州幫助叛匪,而皇帝極有可能御駕親征。
這些事情都有人向曜玄凰報告,曜玄凰也沒有刻意制止這些流言,只是做他應該做的事情。
他跟宇文懷燕所負責的事情已經做完了,剩下的就是皇帝的事。而他最近除了處理陳家所留下的餘波之外,就是等着墨夜的出現,他必須先將事情跟對方說清楚,以免墨夜好心做了壞事,刺激到茉兒,害她的病變得更嚴重。
另外,湳王一事也有了下落,二十年來,終於有了一個明顯的線索,原來當年湳王被叛軍帶走後,曾經在馳州出現,還把他交給四季閣裏的一個姑娘,不過那姑娘也離開很久了,最後關於她的消息,是有人看到她出現在沿海附近的州城裏。
曜玄凰現在就只是在等待墨夜出現,將事情講開了以後,他就要帶着茉兒一起去天權城,沿海幾個城市不少,只有一個名字可以做爲尋人的依據,他要趕過去幫忙,順道跟在天權城的獄寧兒把事情談開。
茉兒的事情,他已經先寫在信上交給宇文懷燕轉給獄寧兒,獄寧兒回信臭罵了他一頓,要他馬上滾到天權城去說清楚講明白!
雖然有些不爽對方的口氣,但畢竟是他理虧在先,再加上獄寧兒將要嫁給宇文懷燕,所以他只好忍耐,誰讓她是茉兒的姐姐,之後極有可能必須以表姐的假身份出現,以免刺激到茉兒。
事情過去的第五天,當曜玄凰正在陪茉兒用午膳的時候,墨夜終於出現了。
茉兒有些不安地看着他,曜玄凰笑笑地拍拍她的手,“我去跟他說清楚,你乖乖喫飯。”其實,他也有點好奇墨夜對茉兒到底是什麼心思?居然會冒着這麼大的危險闖進內城裏救人。
茱兒點點頭,“你好好跟師兄解釋。”
他在心底苦笑了下,“嗯。”他的確是該好好解釋,鬧到這般地步,還不是他自己找來的。
離開了凝星院,曜玄凰讓葉叔找來城醫跟他一起去見墨夜,走進大廳裏的時候,他看見那個昂然站在廳中的身影。
雖然茉兒跟他形容過墨夜的相貌,但他還是略略喫驚了一下,那通身的氣度,實在不像是一個普通的護衛而已,再轉念一想,難怪他敢孤身一人進城救人。
墨夜盯着他的目光實在稱不上友善,嗯……可以說是鄙視再加上惱怒。
“請坐吧。”曜玄凰在大廳的主位上落坐。
墨夜冷冷一哼,“王爺客氣了,墨夜來此,只是想將師妹帶回去,還請王爺放人。”語氣裏不無譏諷的意味。
曜玄凰也不生氣,“坐吧,事情已非你我能控制,聽完之後,你若還是要帶走茉兒,我便不阻撓你。”他見墨夜雖然氣憤,但眼神還是十分清朗,並沒有那種愛人被搶走後的感覺,可以確定對方真的只是把茉兒當妹妹在疼。
墨夜頓了下,轉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等到兩位休兵了,林城醫這才從角落走出來,簡單明瞭地把茉兒的病情說明一遍,同時也把醫病的風險都說清楚。
聽完之後,墨夜赤紅着眼睛瞪着他。事情的輕重他當然分得出來,比起恢復記憶,自然是留下一條命要緊,但是,瞭解歸瞭解,卻依舊解不了心頭之恨!
“你把我一個好好的妹妹變成了這副模樣,你可滿意了!”他要如何向乾孃交代?該死的!
曜玄凰默然。“……事情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當初並沒有想到會變成這
墨夜憤恨地瞪着他,久久之後才又開口道:“日後你若是敢負心於她,我會拚盡全力奪取你的性命!”
“此生,她都會是本王的王妃,唯一的妻。”曜玄凰鄭重地申明。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會,對視了許久,墨夜因爲怒氣而緊繃的身軀才緩緩地放鬆。
“我想見魔兒。”墨夜無奈地暗歎口氣。這事情要是讓澄兒知道了,她會如何傷心,親姐姐卻不得不變成表姐,以便能接近魔兒。
更別說因爲謊言而不得不接受這個人陪在魔兒的身邊,還有乾孃和其他人,要是被他們知道了……又是一個大麻煩。
曜玄凰對葉子豪點個頭,葉子豪快速地退下去,不一會兒工夫,就看到他領着茉兒進廳裏。
茉兒看看曜玄凰,再看看墨夜的臉色,安心了,看樣子兩人已經將誤會解釋清楚了。
“師兄。”她笑吟吟的來到墨夜身邊。
墨夜看着她這麼燦爛的笑,一時間有些恍惚,他從沒看過這樣的魔兒,顯得有些嬌憨。
“魔……”下意識地還是想叫她原本的名字。
“茉兒,墨夜已經原諒我了。”曜玄凰搶先一步打斷他的話。
墨夜一頓,暗地咬牙,忍着氣對她淡笑,“嗯。”
茉兒笑得更加開心,“太好了,師兄,其實雁德不是故意的,你別生他的氣了,何況城醫說我還是有機會恢復記憶,只不過時間久了一點而已。”
墨夜看她這副被人賣了還替人說話的樣子,不由得心裏一陣氣苦。這丫頭怎麼從小到大都沒變?外表看起來冷冰冰只是騙人而已,這下可好了,因爲失憶,把她原本的性子全露了出來,這樣以後肯定會被曜玄凰喫得死死的。
“師兄?”茉兒偏頭不解地看着他。
墨夜苦笑了下,“沒事,日後你們有何打算?”曜玄凰恐怕到現在還不知道魔兒的另一個身份。
“前些天就該施針爲茉兒治病,現在與你解釋清楚了,過兩天等茉兒身體調養好,施針之後,就帶着她去天權城,茉兒的表姐將要跟天權城主成親,我要帶茉兒過去認認親人,再帶着她一路到沿海幾城辦事。”
曜玄凰絞盡腦汁才又說服了茉兒,說獄寧兒跟獄澄兒是她出了五服之外的遠親,從小到大隻見過幾次面,所以他纔沒有提起她們。說一個謊……真的是要千千萬萬個謊來圓。
而茉兒現在對他的話深信不疑,對於多出幾個遠親表姐還是很期待的,而且她聽曜玄凰說,這個表姐可是馳州最有名的青樓花魁,一定長得很美!
“那你們的婚事?”墨夜也知道獄寧兒將要嫁人的事情。
“等事情都解決了,我會請皇上賜婚。”
墨夜大概知道他口中的事情與三州之亂有關,點點頭,無奈又心疼地看着魔兒,“我與你們一起出發到天權城。”他也要去參加親事,還要看看到了天權城後,曜玄凰看到魔兒的親人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謝謝師兄!”茉兒很高興能有個親人陪在身邊,想了想,勾起抹笑,對着墨夜道:“師兄,你別擔心,雖然我沒了過去,但我會珍惜未來跟大家的每一個記憶,以後,我不會再忘記你們了。”
這話說得廳上所有人心都軟了,曜玄凰看着她的目光,溫柔得膩人;墨夜複雜地看她一眼,最後也只能化作一聲長嘆。
“嗯,以後別再忘記我了,傻……茉兒。”大掌覆上她的發頂,就像兄長一樣輕柔又疼寵地揉揉她的發。
茉兒笑着點頭,然後跟曜玄凰的目光對上,眼睛燦燦生光,脣瓣綻放的笑意,比三月的春天更加迷人。
曜玄凰看了不由得有些癡了。這一瞬間,他很慶幸,慶幸那些甜蜜卻又帶着歉意的謊言,因爲這樣,她纔會在他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