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獄寧兒的身影藏在隱蔽的一角,又是欣慰又是難過地看着茉兒粲笑的臉龐。
“別難過了,至少她得到了幸福。”宇文懷燕溫柔地勸着。
獄寧兒沒好氣地白他一眼,“這是騙來的幸福!”她一直是這樣認爲的,所以纔沒辦法對曜玄凰有好感。
宇文懷燕淡笑,“走吧。”將手遞到她面前。
獄寧兒回頭再看一眼茉兒,難過地低下頭,投入他的懷抱中。宇文懷燕半抱着她離開。
“她是我妹妹耶……”獄寧兒哭紅了眼睛。她真的很傷心,從小到大相依爲命的魔兒,居然認不得她了,明明是親姐妹,卻得要用這種身份相見。
宇文懷燕當然知道她的不捨,但這種事也是兩難,命跟回憶,只能選擇一樣,已經選了命,說再多也是沒有意義的。
“我討厭曜玄凰!”獄寧兒在心底決定,這輩子她要討厭曜玄凰到底!
“好,我知道,你就努力討厭他吧。”宇文懷燕只能默默支持妻子的決定,至於實質上的行動,他可是愛莫能助。
***
兩個月後 玉衡城
當朝唯一一個王爺大婚了!這是舉國上下都歡騰的事情,皇上還特意遣了皇室的儀仗當作新娘的送嫁隊伍。
這一天,原是白色城牆的玉衡城,被漫天鋪地的紅色綾布覆蓋,滿城歡慶城主大婚,街道上每個人都喜氣洋洋的。
新娘子則從皇都出嫁,是天子所賜的榮恩與聖典,比照了皇朝公主出嫁時的行程而走。
不過,有人高興,也有人不高興,大婚的隔天,負責掃街的人發現,除了煙火的碎屑之外,還有一種垃圾最多,就是破碎的瓷碗杯盤,據說破碎的,其實是一顆顆少女心啊!
回到婚禮,玉衡城大開,準備迎接送嫁隊伍,城中兩排的道路上站滿了看熱鬧的人潮,先進來的就是去迎親的玉衡城主,今天的曜玄凰不免俗地穿上了金紅色閃亮亮的皇子婚袍,他滿面春風地策馬領着十六名陪同迎娶的人昂首闊步地走作前面,後面就是公主的送嫁儀仗。
先是六人持扇,然後就是公主的樂師儀仗,樂聲震天,熱鬧極了,然後進城的就是十六人所抬的花轎,花轎雕飾着一朵朵代表富貴的牡丹花,漆金帶銀,貴氣至極。
“哇!好漂亮的花轎啊!”人羣裏響起驚呼聲。
花轎過後就是一長串抬嫁妝的隊伍,惹得衆人又是一陣驚呼聲,比起前一陣子的天權城主大婚,這次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一抬抬的嫁妝自城門外湧進來,迎娶隊伍都到內城門了,外城門的送嫁隊伍還沒走完。
平民百姓何曾見過如此奢華的婚禮,全都興奮的大叫拍手,同時對未來的城主夫人充滿了敬佩,這不是普通人家能夠辦到的。
迎娶的隊伍來到內城裏,大婚是在內城的玉殿舉辦,原本皇子結婚應該是在皇都舉辦,但由於曜玄凰還身兼城主之位,所以理當以城主禮在玉衡城舉辦,而王爺的生母文太妃,今日就在玉殿裏等着新人對她拜堂。
曜玄凰下馬後在門口等着,喜娘將新娘子牽出花轎,緩緩地引到他的身邊,將她的手放進他的掌中。
曜玄凰緊緊地握着她的手,臉上的笑比三月的挑花還要動人;手終於握到那雙熟悉的大掌,茉兒緊張的心才稍稍紓解,交握手心,微微黏膩,有些汗溼,讓她的心狂跳不已。
出嫁前一天,瑤光城的尚主夫人還特意去她的房裏,跟她解說新婚之夜夫妻敦倫之禮,現在兩人肌膚相觸,讓她回想起尚主夫人所說的話,羞得臉色紅豔豔的一片,手心微縮,卻讓他抓得更緊。
“吉時到——”禮官的聲音響亮如鈴。
曜玄凰緊握着她的手,穿過一層層的迴廊、小庭,然後領着她一起來到玉殿外,身後也跟着一大批官員家眷,獄寧兒幾人也在其中。
“新人到——”場面倏地安靜下來。
玉殿裏,那高坐在紫漆木上的文太妃有些迫不及待地望出去,看見了兒子欣喜的面容,還有跟兒媳婦緊握的雙手,心裏一動,眼睛泛紅。
她終於等到了兒子大婚的這一刻。
“新人拜堂!”
隨箸禮官的聲音,曜玄凰牽着茉兒的尹款步來到玉殿中央,昂首看着母妃,對她欣喜一笑。
文太妃可以感受到兒子是發自內心的歡喜,欣慰地點頭拭淚。
“一拜天地——”正式的拜堂禮開始。
茉兒的視線望出去都是一片紅,脖子上的鳳冠壓得她有些頭暈眼花,但身邊的男人卻是緊緊握着她的手,一次也沒放開過。
不知道叩了多少首之後,她終於聽到送入洞房!手心一緊,他領着她一起前往兩人日後要同住的院落。
負責招待的葉子豪等人就帶着賓客前往另一個偏殿喫喜宴,剩下跟隨的不是喜娘就是新娘的至親。
回到了新房後,曜玄凰接過喜娘遞來的機杼掀了紅頭蓋,看見了他滿心期盼的新娘,目光柔情似水。
茉兒先是眯了下眼,對上了他的目光,盈盈一笑,有些嬌羞、有些喜悅。
喜娘將兩人的衣襬打了一個結,代表永結同心,再拿出剪子將他們的頭髮各剪下一綹放進一個錦囊裏,這代表結髮夫妻。
接下來就是新郎出去敬酒了,曜玄凰不捨地看一眼嬌妻,然後在獄寧兒的催促下,慢吞吞的離開了。
茉兒這纔在丫鬟的服侍下將大紅的嫁裳跟厚重的鳳冠取下,洗漱過後,換上了另一套一樣紅豔的便袍,頭髮也是輕軟地盤在腦後。
“茉兒姐姐,恭喜你了。”獄澄兒眼睛紅紅的。她在馳州接到消息之後,一直都很難過。
獄寧兒在一邊拉了她的衣袖一下,“你也真是的,大婚之日怎麼可以哭哭啼啼的!”她也很捨不得妹妹頂着別人的身份嫁出去,但事已成定局,再說也沒用了。
獄澄兒勉強笑了笑,“茉兒姐姐,對不起,我太高興了,所以失態了。”
茉兒很貼心地遞上一塊方巾,“沒關係,我知道你是爲我高興,謝謝你們特意來參加我的婚禮。”
獄寧兒心裏也很失落,抬手摸摸她的頭,“你是我的妹妹,這是應該的。”
獄澄兒抹去眼角的淚,從懷裏拿出一個四方的木盒,“茉兒姐姐,這送給你。”
茉兒一笑,伸手接過來打開一看,愣了一下,精緻的木盒裏,放了厚厚的一疊銀票,每一張上面都是萬兩開頭,這少說也有二十萬兩呢!
“澄兒,這、這是?”怎麼突然給她這麼一大筆錢?
“茉兒姐姐,這些錢給你留在身邊使用,萬一王爺對不起你,你就拿了錢回來找我們。”獄澄兒對曜玄凰也是頗有怨念。
“……”茉兒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頓了下,有些僵硬地笑笑。
獄寧兒也拿出藏在懷裏的木盒子,“茉兒,這是我送你的成親禮物。”
又是木盒?
茉兒這次遲疑了一下才接過手,打開一看,這次不是銀票了,而是一瓶瓶小瓷瓶。“這是?”
獄寧兒得意一笑,“這是毒藥,要是曜玄凰敢對不起你,你隨便挑一罐給他喫,就夠讓你有時間跑回來找我們了!”
茉兒手心一抖,差點沒把整盒的藥給抖掉了。
獄寧兒抓緊機會,跟獄澄兒兩個一直灌輸她一些若是曜玄凰對不起她,她應該怎麼做之類的觀念。
茉兒聽得頭暈,到後來都快被洗腦了,直到天黑,新郎都回來了兩人還不肯走。
最後是新郎的臉也黑了,她們纔不甘願地離開。
門一關上,房間裏頓時多了一股難言的曖昧,茉兒低着頭,不敢直視他焚燒着火焰的雙眼。
曜玄凰一笑,感受到她的緊張,拿起交杯酒來到牀邊,茉兒抿着羞赧的笑意接過手,兩人的手臂互勾,仰頭一起喝下交杯酒,再將杯子往牀底一丟。
一仰一合,代表夫妻以後也會和和美美。
曜玄凰坐到她身邊,輕柔地牽起她的手,“娘子,是不是該幫我換衣服了?”
他對她眨眨眼。
茉兒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這麼一笑,反倒讓她沒那麼緊張了,心底一軟,還真的伸手爲他解衣。
顫抖的小手慢慢解開他的腰帶,他的眼底像有火一樣燃燒着,熾熱的凝視着她,然後她的手移向他的胸前,手心一抖,不經意地撫過他胸前的凸起,下一刻,她整個人就被打橫抱到牀上。
“哇!”驚呼一聲,還來不及反應,一張脣就霸佔了她所有的呼吸。
然後……就是風光旖旎的新婚之夜——
隔天,他纔在妻子的櫃子上發現了那兩個姨子所送的大禮,氣得將兩個木盒給扔得遠遠的。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小妻子居然又偷偷地把它們給撿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