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完了麻辣鍋後,兩人回到左恆剛的住處,這段期間左恆剛的視線完全未曾從徐玳安的身上移開過。自從玳安到巴徐之後,他們每次見面的時光總是極其短暫。
剛纔玳安說她回來臺灣過年,至少會待上一個星期,這算是兩人分別一年多以來,相處最多的時間,但對他而言,卻仍是不夠。
他多麼渴望玳安能夠一直留在他身邊,再也不要遠行,卻明白自己根本沒有資格開口,只能反悔握和好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將她的一顰一笑深深地記意在腦海裏,好讓他足以熬過之後再度見不到她的漫長思念。
察覺左恆剛深情的眼神,徐玳安仰頭朝他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微笑,小手溫柔地撫上他輪廓深邃的臉龐,主動將粉脣貼上他的,熱情而又大膽地與他脣舌交纏。
“抱我……”她喘息地開口。
聞言,左恆剛眼眸一沉,倏地收緊了手臂,將她牢牢地圈抱在懷裏,兩具同樣渴望彼此的身軀緊密得不留一絲空隙。
隨着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被褪盡,徐玳安躺在主臥室柔軟的大牀上,眼色迷濛地望着懸宕在她上方的左恆剛,從他身上傳來的熱度熨燙着她的肌膚,也溫暖了她的心窩,她開始懷疑起自己到底是怎麼在巴黎度過那些沒有他的日子。
“恆剛,我愛你……”雙手主動地環上左恆剛的頸項,徐玳安情難自禁地在他耳畔低語。
這些日子以來,他對她的包容與體諒,讓她感激得無以復加,心底的創傷也一點一滴地慢慢癒合,儘管想起失去的孩子還是會讓她覺得心痛,但她知道將眼淚擦乾了,還是要繼續前進。這不只是爲了自己,也是爲了她和左恆剛的未來,她不能一直沉浸在悲傷之中。
聽見她的告白,左恆剛身子一震,抬眼與她視線相交,接着興奮得像是中了樂透頭彩般地緊摟住她,全身因爲激動的情緒而微微地顫抖,而徐玳安則是獻上一個熱情的吻回應他的擁抱。
這一晚,他們熱烈地纏綿歡愛,長久的思念與分隔兩地帶給他們的不是疏離與怨對,而是讓兩顆本就想屬的心更往對方靠近……
***
接下來幾天,他們足不出戶,餓了就叫外送,像是要將這些年見不到面的分量補足般,整天膩在一起,哪兒也不想去。
直到年假最後一天,徐玳安說想去看一部熱門的院線電影,兩人才終於踏出家門。
正當兩人看完了電影,在附近的商場閒逛時,一道女性嗓音從後頭傳來,左恆剛回過頭去,瞧見母親正站在兩人的身後,
看見母親的出現,左恆剛臉色有些怪異,擔心母親會再度開口傷害玳安,而章淑秀臉上的表情雖然也有點尷尬,卻又隱隱帶着些許期盼,希望兒子願意讓她跟徐玳安好好地坐下來聊一聊。
就在兩人各自站在自己的立場,眼神交換着複雜的情緒時,一旁的徐玳安倒是很有禮貌地先行開口——
“伯母您好。”
坐在這間頗負盛名的港式飲茶餐廳裏頭,章淑秀望着坐在她面前的兒子跟徐玳安,心裏頭不禁百感交集。她原以爲自己從前那樣刁難過徐玳安,她肯定會對她很冷淡,但徐玳安卻還是對她很有禮貌,甚至體貼地幫好佈菜,就連自己的女兒都沒這麼貼心。
想到之前她因爲心中的成見,完全拒絕與徐玳安溝通,現在跟她這麼一聊,發覺她談吐大方,對服裝設計又很有一番見解,兩人聊起服裝的老本行,竟然欲罷不能地聊上好半天。
不過瞧見兒子戒慎的眼神,似乎深怕她又會藉機爲難徐小姐,章淑秀也不好再繼續聊下去,於是她優雅地拿起手上的提包,清了清嗓子。“呃,我跟朋友約好喝茶的時間也快到了,我得先走了。”
聞言,徐玳安連忙起身,貼心地詢問:“伯母,您跟朋友約在哪兒?要不要請恆剛載您過去?”
聽見徐玳安細心的建議,章淑秀感到一陣窩心,不過她還是笑着搖了搖頭,“不用了,你們小倆口這麼久沒見面,一定有很多話要聊吧?我請司機載我過去就可以了。”
臨走之前,她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當着徐玳安的面對左恆剛開口道:“恆剛,你趕快挑個時間跟玳安把婚事辦一辦吧!”
聞言,左恆剛驚疑地望向章淑秀,一時之間還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
等他回過神來,才終於肯定自己並沒有誤會母親的意思,媽終於願意接納玳安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他欣喜若狂地望向一旁的玳安,只見她同樣一臉掩驚喜的表情,一雙晶瑩的大眼底下還隱約有些泛紅,似乎也是因爲章淑秀的話語而感到情緒激動。
當下,他連忙伸出大掌,一把握住徐玳安的柔荑,兩人互相凝望的眼神中滿是說不盡的喜悅以及對彼此的情意。
看着兒子跟未來的準媳婦深情款款的互相對視,章淑秀也欣慰地勾起脣角,心底卻又不禁感到一絲懊悔。如果她當初能夠敞開心胸多認識一下玳安,而不是先急着反對,也許後頭就不會引發這麼多的衝突與快裂了。
唉,因爲一時的偏見和固執,最後付出的代價真是太大太大了……
***
深夜,躺在住處柔軟舒適的大牀上,望着依偎在他懷裏熟睡的徐玳安,左恆剛不斷地思索着今天下午母親說過的話。儘管他也很想趕快把玳安娶回家,但她在巴黎的課程要到八月纔會結束,短期之內也不可能答應他的求婚。
想到明日玳安又要返回巴黎,左恆剛的心情一片沉重,他癡癡地凝望着她恬靜的睡容,捨不得閤眼,因爲明日她飛往巴黎後,不知又得盼上多久才能再見到她了……
不論左恆剛再怎麼抗拒,晨光依舊悄悄地從輕透的窗簾照了進來。
徐玳安迷迷濛濛地睜開了眼睛,起身到浴室刷牙洗臉之後,便精神奕奕地到廚房準備早餐,完全沒發現身旁的左恆剛一夜未眠。
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望着背對着他一邊哼歌、一邊煎着蛋餅的徐玳安,似乎完全不在意不久後的別離,左恆剛一點食慾也沒有。
“玳安,你今天要搭幾點的飛機去巴黎?”
“嗯,下午三點。你不用送我了,我跟怡蘋約好一起喫午餐,我跟她也好久沒見面了,她說會順便開車載我去機場。”將煎好的蛋餅放在桌上,徐玳安笑咪咪地回答他。
聞言,左恆剛的心臟像是被人揍了一拳。難道她一點都不會捨不得他?
“怎麼了?恆剛,你不是最喜歡喫我煎的蛋餅嗎?”見左恆剛臉色陰憂,徐玳安疑惑地開口。
她馬上又要去巴黎了,叫他怎麼喫得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徐玳安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個粉色的物品推到他的面前。
“對了,這個還給你。”
見徐玳安推過來的物品是他之前送她的戒指,左恆剛呼吸一窒,心跳漏了半拍。
“玳安,你這是什麼意思?”爲什麼要把戒指退還給他?
徐玳安幽幽嘆了口氣。“恆剛,我在巴黎思考了很久,覺得我們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所以我決定將它物歸原主。”
聞言,左恆剛臉色一凜,語氣鏗鏘有力。“不,這枚戒指我既然給了你,就不打算要拿回來!”
“可是……”徐玳安一臉爲難,表情欲言又止。“我比較希望由你幫我戴上耶……”
聞言,左恆剛怔愣了一下,好半晌才顫抖着音調問:“玳安,你……願意戴上戒指了嗎?”
“所以你這麼問是叫我再考慮一下嗎?”徐玳安噗哧一笑,調皮地反問他。
“當然不是!”左恆剛快速地從絨盒中取出戒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它套在徐玳安纖白的手指上,接着用力地將她摟入懷裏,挺拔的身軀還無法剋制地激動顫抖。
“太好了……”兩人爲了這段感情堅持了這麼久,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徐玳安的嘴角揚着愉悅的弧度,柔順地依偎在他懷裏,兩人靜靜地沉浸在幸福的氛圍圍之中,誰也不捨得開口打破眼前溫馨的時光。
突然,徐玳安在他懷裏發出了聲音。“恆剛……”
“噓,先不要說話,讓我再抱一會兒。”他太開心了,腦袋暫時還沒有辦法塞進其他的資訊。
“可是這件事很重要……”
“什麼事?”左恆剛擰眉望着懷中的徐玳安,難道她現在準備要出門了?
“那個……其實我已經結束在巴黎的進修課程了,所以之後不必再去巴黎看我了。”
震愕地睜大眼,左恆剛的表情難得呈現呆愣。“可是你不是八月纔會修完全部的課程?”
“沒辦法呀,因爲我知道有一個很想念我的人在臺北等我,加上總監也一直叫我趕快回‘靚漾’幫她的忙,所以我順好拼命將兩年的課程硬是在一年半內修完了。”
“所以……你等一下不會去機場搭飛機?”左恆剛慎重地開口確認。
“嗯。”徐玳安甜笑地點了點頭。
“太好了!”再度將她摟入懷裏,左恆剛欣喜若狂,他以後再也不必跟心愛的女人分隔兩地了!只是當興奮喜悅的情緒逐漸趨緩後,他猛地想起一項重點——
“那你這幾天爲什麼都不告訴我?剛纔還騙我說下午三點要搭飛機!”害他昨晚輾轉難眠了一整夜!
“因爲我想給你一個驚喜呀!怎麼樣?有沒有很開心?”徐玳安一臉期待地朝他眨眨眼。
然而左恆剛卻完全沒被她的幽默逗笑,反而一語不發地盯住她,那恐怖的眼神讓徐玳安感覺自己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般,頭皮微微發麻。
她悄悄移動腳步想要溜走,纔剛跑沒幾步,整個人就被人從後頭騰空抱起。“啊——你要幹什麼?”
“算賬!”男人簡單拋下兩個字,腳步未停地往臥室的方向前進。
“大人饒命呀!我真的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啊——”
徐玳安還想求饒,小嘴卻被兩片熾熱的脣瓣給封住,只能發出一長串無意義的呻吟。
直到日過中午,徐玳安一大早起牀準備的蛋餅和豆漿依舊好端端地留在餐桌上,乏人問津……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