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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左恆剛的話語,左詠儀心底嘔極了。
從踏入服裝界以來,她早已聽過無數次關於她的設計過度拘謹、不夠大膽的批評,儘管他已經苦思突破,仍被業界許多人士批評沒有新意,讓她很不服氣。
美感本來就是見仁見智的東西,難道前衛古怪的設計就一定比較好嗎?爲了追求創新,反而失去實穿性,根本就是本末倒置的做法!
但是眼看這次的服裝秀勢在必行,就算她反對恐怕也無法改變哥哥的決定,於是她驕傲地昂起下巴。“好,這次我就聽你的一件,在林家古厝辦服裝秀,不過你要答應我,如果這一季的銷售成績沒有上一季好,之後的服裝秀就要再移回原本的場地舉行。”
“好。”左恆剛一口應允,他對這次的行銷策略很有信心。
見左恆剛答應她的要求,左詠儀的態度總算稍微軟化,反正一切的勝敗取決於銷售量,她現在也不必急着跟他爭論,等結果出來就知道誰的想法纔是對的,她就不相信在那種鬼地方辦服裝秀會賣的比較好。
之後,兩人又討論了一些公事,左詠儀話鋒突然一轉。“對了,哥,下星期三十珊鈺的生日,我們幾個姐妹淘決定要在‘Dream’幫她辦生日派對,你也一起去吧?”
“珊鈺?李珊鈺嗎?”左恆剛挑高了眉,李珊鈺是“銳樊生技”董事長的獨生女,也是詠儀的好友,他曾在時裝派對上見過他幾次,但跟她並沒有什麼交情,他不明白詠儀要他去做什麼?
“是呀!”左詠儀嫵媚一笑,“哥,你都已經三十歲了,自從跟那個女財經記者分手後,已經很久沒看見你交新的女友了,我覺得珊鈺各方面的條件都跟你很配,而且她對你的印象也不錯,你就當做交個朋友,跟她認識一下也好呀……”左詠儀滔滔不絕地遊說,極力想把老哥跟好友配成一對。
聞言,左恆剛擰緊了眉,對妹妹介紹李珊鈺給他的好意感到頭皮發麻。
他跟李珊鈺雖然沒有什麼交集,但幾次在時尚派對見到她時,她總是濃妝豔抹,全身掛滿了價值不菲的名貴珠寶,活怕歹徒不知道他的身價有多豐厚似的,他光想就消受不起。
“我下個星期要到上海跟“金龍紡織”洽談合作的事宜。”左恆剛提醒道,這是早在一個月前就預定好的行程,詠儀該不會忘了吧?
“你可以更改時間,或是派其他的主管去呀!反正“金龍”不過是個小廠商,就算你更改行程,他們也不敢多說些什麼吧?”左詠儀毫不在意地開口。
然而左恆剛卻是眉眼一沉,不認同妹妹的想法。
“詠儀,做生意講得是信用,無故更改已經敲好的行程,不僅會造成對方困擾,也會破壞“華棠”在對方眼中的觀感跟信譽。”再說,爲了一個他沒好感的李珊鈺而得罪合作廠商,他又不是頭殼壞去。
被左恆剛這麼一訓,左詠儀不悅極了。“哥,你是不是忘不了唐鬱唯,所以才不願意去珊鈺的生日派對?”
她不得不這麼猜測,自從左恆剛三年前和唐鬱唯分手之後,她沒看過他再跟哪個女人走得比較近。
而她對唐鬱唯一點好感都沒有,不但個性冷冰冰又不懂得巴結,家世跟左恆剛更是差了十萬八千里,幸好兩人最後也分手了,否則要她叫那種人大嫂,不如那把刀殺了她比較快!
“沒這回事。”左恆剛眼也沒抬,直接否定左詠儀的猜測。
事實上,唐鬱唯前幾天邀請他出席她的婚禮時,他甚至還替唐鬱唯高興她能找到更適合她的對象,心裏頭連一點兒疙瘩都沒有。
不過單身太久也是聽麻煩的,不知母親頻頻暗示他趕快找個好對象定下來,就連詠儀都來插一腳亂點鴛鴦譜,這可讓他頭疼極了。
他並非不婚主義者,但既然是要共同生活一輩子的人,至少不能讓他感到乏味無趣,否則婚姻對他而言就一點意義都沒有了。
驀地,徐玳安直率開朗的笑容閃過了他的腦海,讓左恆剛不自覺地勾起了脣角。
“哥,你在笑什麼?”左詠儀奇了,她這老哥個性一板一眼,平時總是擺着張撲克臉,竟然會跟她談話談到一半突然傻笑起來,該不會他真的還忘不了那個唐鬱唯吧?
“我又沒笑。”左恆剛板起臉色,不願承認他在想着徐玳安時笑了。
明明就有!左詠儀在心底暗自犯着嘀咕。不過想到自己可是在珊鈺面前掛保證覺得會幫她順利成爲她的大嫂,這下哥哥不肯去珊鈺的生日派對,豈不是讓她對好友無法交代嗎?
不行!看來她得再想想其他的方法,一定得成功把哥哥跟李珊鈺送做堆纔行!
“Jerry,我有沒有聽錯?你在向我推薦徐玳安進“靚漾”工作?”站在自家工作室偌大的落地窗前,留着一頭俏麗短髮、形象精明幹練的宋靚欣愕然地盯着眼前的左恆剛,懷疑太陽要打西邊出來了。
她是“靚漾”的負責人,也是臺灣知名的服裝設計師,從英國倫敦聖馬丁藝術設計學院畢業後,曾在幾個國際知名品牌旗下工作,累積了不少事務的經驗。
五年前,她隨夫婿回臺灣定居,並且自創品牌“靚漾”,頗受國內名媛貴婦的歡迎。
由於彼此都是富二代,她跟左恆剛從小就認識,彼此交情不錯,不過這還是左恆剛第一次開口央求她幫忙,而且幫忙的對象還是個未婚的年輕女孩,這可有意思了。
“你那是什麼表情?”左恆剛神色自若,對於宋靚欣曖昧的眼神無動於衷。
“你跟徐玳安是什麼關係?她的面子大到可以讓你出面替她說請?”
“只是單純的朋友。”
“是喔,只是單純的朋友……”宋靚欣怪聲怪調地拉長尾音。“可是真奇怪……”
“哪裏奇怪?”
“你們兄妹倆,一個來幫徐玳安說情,一個則要求我絕對別錄用徐玳安,這可真叫我爲難啊……”
“你是說,詠儀要求你不要讓徐玳安在“靚漾”工作?”左恆剛有些意外,莫非徐玳安之前工作到處碰壁是因爲詠儀從中作梗?
“不然你還有哪個妹妹?”宋靚欣悠哉地研究着芊白手指上的水晶指甲,涼涼地開口。“之前“靚漾”曾經收到幾次徐玳安寄來的作品集跟履歷,我有稍微翻過,她的設計能力真的滿強的,不論是時裝或是定製禮服都掌握的很好,兼具實穿跟抓住觀衆目光的效果,加上風格大膽多變,若是好好磨練,她要在服裝界發光發亮其實不難。我曾想過要找徐玳安來面試,但詠儀都已經開口了,我總得賣點面子給她,不過……我認爲徐玳安的設計能力其實比詠儀強上好幾倍,實在沒必要也不可能抄襲詠儀的設計。”
雖然在左恆剛面前批評他親妹妹不太道德,不過左恆剛是個明理人,明白她只是就事論事,單純討論兩人服裝設計的能力而已。
“你也認爲抄襲只是巧合?”
“也?”宋靚欣揚高音調,抓住他的語病。“嘿,Jerry,你該不會是想幫徐玳安平反吧?別忘了詠儀可是你親妹妹,如果徐玳安沒有抄襲,那就變成詠儀誣賴了,你要相信你妹妹還是相信徐玳安呢?”
聞言,左恆剛凜容,明白查證這件事是把雙面刃,不管最後結果如何,總有一個人會受傷。儘管他很想相信徐玳安時清白的,但詠儀畢竟是他的親妹妹,所以這件事也只能到此爲止了。
“靚欣,我會向你推薦徐玳安,純粹是覺得她能力不錯,不希望她的才華就此被埋沒。當然,你也可以對她進行面試,再考慮是否錄用,至少給她一個機會。”左恆剛再度遊說宋靚欣。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給她一個機會找她來面試看看好了!”
宋靚欣表面上一副可有可無的態度,不過想到徐玳安竟然能讓左家兄妹爲了她如此費盡心思,她倒是開始對那位徐小姐好奇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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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靚漾”以鋼筋和玻璃帷幕打造、一共三層的前衛工作室前,徐玳安緊張地拉整身上的窄版套裝,又將頰畔散落的髮絲仔仔細細地勾到耳後,這才滿意地揚起脣角,握緊雙拳對自己信心喊話。“加油,你一定做得到!”
前天她接到“靚漾”的來電,要她今天上午拿着作品集到這裏面試,聽到這個消息時,她差點以爲自己是在做夢!
聽說“靚漾”不僅待遇優渥,若是年資夠久,還可以申請補助到國外進修,簡直就是她心目中的夢幻工作,所以她一定得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進入一樓大廳,和櫃檯人員說明來意後,徐玳安被引領到總監辦公事。
“徐小姐,請坐。”坐在極具風格的辦工桌前,宋靚欣一身利落的白色套裝,眼神不着痕跡地打量着徐玳安。
聽過好幾次徐玳安的名字,這是第一次見到本人。她身材高挑,五官秀麗,微微上揚的杏眼充滿自信與朝氣,是個讓人一看就覺得很舒服的女生。
不過……恆剛真的可能喜歡她嗎?這可教她好奇了。
當目光移到徐玳安身上的窄版套裝時,宋靚欣的眼睛瞬間一亮。
“這件套裝是你自己設計的?”
見宋靚欣對她身上的套裝極感興趣,徐玳安連忙揚起笑容回答。“是的,這是我大學畢業設計系列作品裏的其中一套,布料的印花塗鴉還是我自己親手畫的。”
“嗯,很有特色,如果是我也會很想穿看看。”宋靚欣毫不吝嗇地讚賞道。
徐玳安以色彩鮮明的塗鴉印花布應用在套裝上,讓原本給人死板印象的套裝變得活潑有型,卻又兼顧專業正式的形象,倘若以這概念設計一系列的時髦套裝,肯定會很受年輕粉領族的歡迎。
“說說你這件衣服的設計靈感。”
“我曾經研究過市面上上班族的套裝品牌,但大多數品牌在套裝的色彩應用上都比較單純,所以我用活潑的塗鴉結合正是保守的套裝做實驗,當作畢業設計的主題……”
徐玳安話匣子以開,便噼裏啪啦說個不停,而宋靚欣也極感興趣地問了她許多問題,兩人就這樣一來一往地聊了起來。
直到徐玳安無意中瞥見手錶,才發現她跟宋靚欣聊了快一個小時,結果真正跟面試相關的內容都還沒有提到。
“OK,徐小姐,請問你何時可以上班?”
聞言,徐玳安嚇了一跳,嗓音還有些顫抖。“宋總監,你……你是說我錄取了?”
“是呀!”宋靚欣爽快地點頭。
其實就算左恆剛沒來爲她說情,她也會錄取徐玳安。
她應徵員工,談的不是面試者對未來有什麼期許或是能爲“靚漾”做些什麼?那些求職訓練的機構早就教會他們一套冠冕堂皇的漂亮答案。
她反而喜歡跟應徵者聊些藝術、文學、生活體驗之類的話題,因爲她認爲只有擁有豐富生活歷練的設計師,才能靈活地運用所學,不被專業給侷限。
徐玳安不僅設計能力水準夠,而且也很有想法,口條又好,假如好好磨練, 將來肯定是個不可多得的服裝人才,看來,她必須跟詠儀說抱歉了!
看着眼前興奮得是中了頭彩的徐玳安,宋靚欣揚起了微笑,耐心地向她解說她的工作內容以及公司的薪水待遇,並且約好下星期一就請她到工作室報到就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