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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嫁個古董夫》 / 香彌 / 第3章 / 共21章

服侍她的婢女曾告訴過她-

“要維持崔家這種大家族的開銷,旗下自然有不少產業,而崔家的生意這幾年來泰半都是由四公子負責打理,四公子的手腕可高明呢,原本崔家的生意被趙家搶去了不少,全仗着四公子再搶回來,纔有今日的榮景。

“要不然府裏頭那些個老爺、夫人、公子、小姐們,哪還有如今錦衣玉食的好日子過?只不過四公子的性子有些喜怒難測,讓人難以捉摸,大家面對他時難免都會小心翼翼的。”

清河崔家排行七大家族之首,可想而知要支撐起這麼一個龐大的家族有多困難,崔頌斯想必是個極有能耐的人,而她曾經身爲長樺集團的小姐,見過的商場大人物也不少,面對那些人時,也可以很自然,可不知爲什麼,在面對崔頌斯時,她下意識的會害怕,在他面前,她整個人都會不由自主的緊繃起來。

她總覺得他那雙邪肆的眼神已經看透了她的僞裝。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依然是上方的雕花牀頂,她側過頭,瞥見的是同樣精緻的雕花窗欞,這表示她還置身在唐朝沒有回到二十一世紀,盧緦妮幽幽輕嘆一聲。

下牀梳洗後,她坐在梳妝檯前讓婢女爲她挽髮梳髻,她怔怔的注視着鏡中那張清麗的臉孔。

她出生就胖,胖了二十五年,爲了減肥,她什麼方法都嘗試過,可就是無法瘦下來,現在好不容易瘦了,美夢成真,卻有些開心不起來。

誰來告訴她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她會穿越千年的時空,來到這個以豐滿爲美的唐朝?

在這裏胖纔是王道,崇尚的是豐腴,而不是纖瘦。

在二十一世紀時,她因爲胖被人恥笑,在唐朝,她卻因爲瘦遭人恥笑,爲什麼她每次都生錯時代

老天爺呀,這樣整她很好玩嗎?

看見她不時顰眉蹙額又幽幽嘆息,服侍她的丫鬟綠兒關心的問:“小姐身子哪兒不舒服嗎?”

“我沒事。”擺脫了以前肥胖的身材,她現在身輕如燕,身體狀況好到不行。

梳完發,另一名丫鬟端來早膳,有包子饅頭和幾道菜餚,她眼睛一亮,立刻坐到桌前準備開動,纔拿了一個包子,想到喫多了會胖,隨即又訕訕的將包子放下。

“小姐,您太瘦了,要多喫些纔好。”綠兒勸道。

綠兒的話提醒了她,盧緦妮神色一喜。

“綠兒,你說的沒錯,我應該喫胖一點。”她差點忘了現在在唐朝,還想着要維持苗條的體態。她其實是個很愛喫的人,但以前爲了減肥,她一直不敢多喫,拚命壓抑自己的食慾,因此長期處在半飢餓的狀態,誰教她是那種喝水也會胖的體質。

要說來到唐朝有什麼好處,那就是能盡情的喫,不用再辛苦忍着什麼都不敢喫,她毋須再減肥,反而需要增胖。

不久,她喫完了兩個包子、兩個饅頭和兩碗粥,還意猶未盡的將空碗遞給丫鬟,“再來一碗。”

“好。”看見主子的食慾這麼好,綠兒欣喜的立刻替她再盛滿一碗粥。她暗暗想着若照這種情形下去,也許用不着多久時間,小姐的身子便會豐腴起來。

盧緦妮喫了四碗粥,心滿意足的摸着有些鼓起來的小腹。

“明天豆沙包子多拿幾顆來,這種包子挺好喫的。”她吩咐。

“是。”綠兒笑應着將碗盤收拾好送回竈房。

喫飽喝足,看見屋外陽光明媚,盧緦妮準備出去散散步,助消化。

纔剛踏出房門不久,就遇見了崔頌斯,她下意識的想閃避,但來不及了,他已看見她,再躲就顯得太刻意了,她略一思忖,立刻換上平常那副有些呆茫的表情。

“三嫂。”崔頌斯朝她走過來。

從他嘴裏聽見這兩個字,她手臂莫名的泛起雞皮疙瘩。

“四公子。”

“毋須這麼見外,三嫂喚我頌斯即可。”他勾脣揚笑。

被他那雙帶着絲邪氣的眼睛看着,她緊張的抿了下脣,“可我還沒跟你三哥拜堂……”而且老實說,一想到崔督蘭完全無視她的存在跟沈如茵卿卿我我,她就很想取消這樁婚事,大聲說,老孃不嫁了。

在二十一世紀時,她逼不得已嫁給閻子烈,已很怨嘆;來到唐朝,她更歹命,被安排嫁的男人已經有了個寵妾,還完全不顧忌她,明目張膽的寵愛那女人。

不論在現代還是在唐朝,她好像都沒有男人緣,要嫁的男人心裏都沒有她。

爲什麼兩世爲人,她的運氣都這麼背?

“三嫂的花轎已抵別苑,已算入了三哥的門,就差拜堂的形式罷了。”

她勉強笑了笑,充當回應。

崔頌斯從懷裏掏出一張絹紙,饒富興致的開口,“三嫂昨日吟的那首詩,我抄下來了,不過沒記全,似乎漏了一句。”

見他竟然把她唸的那首新詩抄下來,慮緦妮有些意外,接過絹紙看了一眼後就認出他漏掉哪一句,“你漏掉的那句是‘那等在季節裏的容顏如蓮花般開落’。”

崔頌斯記下那句詩,接着問:“這首詩頗有趣,三嫂可還記得其它這種形式的詩嗎?”

她想了想,吟了另外一首徐志摩寫的詩。

“我是天空裏的一片雲/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訝異,更毋須歡喜/在轉瞬間消滅了蹤影/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記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

同樣不符唐詩格律,每句的字數也不一致,但與昨天那首一樣,聽起來都別有韻味。

聽畢,崔頌斯望向她問:“這詩是誰做的?”她所吟誦的皆是他不曾聽聞過的詩句,他有些疑惑,何時那些文人開始流行作這種句子長短不一的詩了?

“我……”她偏着頭裝作努力思忖了半晌,然後與昨天一樣給了他一句,“我不記得了。”

他伸指輕點着下顎,沉吟着,“這倒是有趣,三嫂不記得作詩者,卻能背出詩句。”

“我也不知爲何會這樣。”在崔家別苑裏衆所皆知,她被雷擊昏之後,醒來便遺忘了泰半的事,因此她理直氣壯的這麼回答。

“那麼這種形式的詩,你還知道幾首?”他對這種不符格式的詩很感興趣。

算了下,她答道;“大概五、六首吧。”

“三嫂,請你跟我到書房來。”平淡的語調裏透着不容拒絕的魄力。

“做什麼?”她不解的問。

“把它們默出來給我。”

在他那雙邪肆的眼神盯視下,盧緦妮只能點頭不敢拒絕。

認命的跟他走到書房,拿着毛筆,她在絹紙上寫下幾首記得的新詩。

看着絹紙上自己歪歪斜斜的字體,對比着一旁他寫得工整蒼勁的字體,她有些不好意思,不禁越寫越慢,一筆一畫的落筆,希望能把字寫得好看一點,至少不要差太多。

但他一直在旁邊看着,那視線讓她有些緊張,心跳有些失了序,而越緊張字就越寫不好,一連錯了幾個字,只好重寫。

“那個……我看我拿回去慢慢寫好了。”他站在她身邊,讓她完全無法專心,連原本牢記的詩句,也突然間忘了幾句。

“我晌午沒事,不急,你可以在這兒慢慢寫。”似是察覺出她的緊張,他隨手取了本賬冊,到一旁坐下,隨意翻看着。

他走開後,她頓時輕吐了口氣,失序的心跳漸漸平穩下來,專心的寫下自己還記得的幾首新詩。

須臾,崔頌斯的目光悄悄從賬冊移向她,她低垂着首露出細白的粉頸,不像其它女子擁有一副豐腴圓潤的身段,她身形纖細,臉蛋也小小的,面容清麗。專心抄寫詩句的她,臉上少了這幾日常見的那抹迷茫,顯得聰慧多了。

崔頌斯沉吟着摩挲下顎。就他所知,盧緦妮雖然不是什麼驚世絕豔的才女,但是也通曉琴棋詩畫,知書達禮。

可遭雷擊醒來後的她不但把這些事忘了個精光,連帶的整個人也有些呆傻。

他曾經找來服侍她的婢女詢問她的情況,那名婢女回答-

“小姐醒來後,除了不記得以前的事,還常常照鏡子,她好幾次站在銅鏡前撫摸着自個兒的臉和身子,瞧那模樣,好似不認得自己了。對了,還有一件事,以前小姐胃口不太好,也不愛喫甜品,但醒來後的小姐胃口卻出奇的好,變得很愛喫那些甜品。”

也許是遭了雷擊導致她的口味和性情有些改變,但以前他曾見過盧緦妮兩面,總覺得眼前這個人與那時所見的盧緦妮不太一樣,說不上是哪裏不一樣,只覺得彷彿換了個人似的。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除非她被妖精或是鬼靈附了身……

思及此,他微微眯起眼,也許他該找個道士來瞧瞧。

“四公子。”管事突地走進來稟報,“您交代的那塊窪地買下了。”

“很好,儘快找人把那塊地填平,一個月後把房子蓋起來。”崔頌斯指示,

聞言,管事臉上露出爲難的表情,“一個月只怕有點難,城裏不少人手都被找去修建河堤,還有城東姚大人在修建宅子、太守的母親剛過世不久還在造墓,都找了不少人手去幫忙,這會兒只怕找不到太多人手去填地造房。”

聽見他們的交談,想起曾在書上看過的一個故事,盧緦妮抬起頭,脫口說:“我有一個辦法,不需要特地去找人手就能填平窪地。”

見她這麼說,不等自家主子開口,管事便好奇的問:“您有什麼辦法?”

“在那處窪地上豎個靶子,然後對外宣佈只要能用石塊、竹片、瓦片等東西擊中靶子就打賞,不用多久就能填平那塊窪地。”

“這怎麼可能?”管事皺眉,絲毫不信光憑這樣就能填平窪地。

崔頌斯略一思索,卻勾脣笑道:“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四公子,我怎麼瞧不出來這個辦法好在哪兒?爲何豎個靶子就能把窪地給填平?”管事疑惑的問。

崔頌斯沒爲他說明,只是吩咐,“你先找人去做面靶子,然後豎在那窪地的中央,再貼出告示說,凡是拿石頭、瓦片、木片等物擊中靶心者,賞銀一文。記得那靶不要做太大,然後派個人守在那兒,只要擊中靶子就打賞一文錢。至於這個辦法的妙處,你日後就會知曉。”他賣關子沒有說破。

“是。”管事一臉狐疑的領命離開。

見他真的吩咐管事這麼做,盧緦妮連忙說:“我不確定這個辦法能不能成功。”她也只是在書上看過而已。

“試試不就知道了。”他揚眉一笑。

他覷向她的眼神帶着笑意,無端的令她的心又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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