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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眼兒媚》 / 可兒 / 第6章 / 共12章

口乾舌燥,喉嚨裏如有把火似的讓宓如意很難受,她忍不住輕聲呻吟,“水,我要水,水……”

有人聽到她的要求,她感覺自己被扶起,然後一股帶着青草香味的藥水喂入她嘴裏,甜甜涼涼的藥水滋潤了她乾燥的喉嚨,也澆去了她的不適。

身體舒適多了,她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印入眼裏的景象讓她明白自己是在客房裏,只是下一刻她竟看到了坐在牀邊的奎行雲,她嚇得忙從牀上坐起,瞪着他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來,就順便留下來照顧你了。”奎行雲微笑解釋。

喝醉了?奎行雲的話帶回了宓如意的記憶,也想起自己在風樓喝酒的情形,也想到他扛自己回房的事,她很不高興的話帶諷刺,“被人像扛貨物一樣扛回來叫“送”?少莊主,你用詞也太客氣了!”

“至少你是本少莊主第一次扛回房的人,可不是任何人都有這樣的殊榮哦!”奎行雲嘴角揚起了好看的弧度。

“我不希罕!”宓如意頭一甩,髮絲拂到臉上,她伸手撥開,這才注意到自己的頭髮被放下來了。

“這……是你……你拆掉我的髮髻?”她摸着長髮神情有些慌亂。

奎行雲大方的點點頭。

宓如意接着發現到胸前的變化,她急忙拉起被子蓋住自己,驚駭的瞪着奎行雲大叫,“我……我的衣……衣服……你……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不用奎行雲回答,握在他手中的縛帶就給了她最好的答案,宓如意羞紅了眼,更氣白了嬌容,“你……你……你無恥!你怎麼能這樣做?怎……怎麼可以?”她抱緊被子,臉埋在被上無措得只想哭。

奎行雲不想惹她難過,靠近她想解釋,“如意,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樣,我沒有對你──”

“卑鄙下流!”宓如意沒待他說完話,就舉起手用力甩了他一巴掌,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奎行雲轉回被打偏的臉看着宓如意,沒有生氣,還是一副嘻皮笑臉,“以你面對這種事的反應看來,你千真萬確是個女人了。”

“你……你……可惡!”宓如意氣得再舉起手要打他,這次他就沒再讓她了,她甩來的小手被他抓住。

“發個小小脾氣是可以容許的,但不能常常,否則就成潑婦了。”他將她的小手飛快拉到脣邊親了下。

宓如意急急抽回手,又怒又惱,“奎行雲,你……你太過分了,你以爲我會忍氣吞聲任你欺負嗎?”她憤恨的掄起拳頭就對奎行雲揮去。

奎行雲忙出招化解,“如意,停下,有話慢慢說,別動手,停下來。”

“我不想再聽你說任何話,我要教訓你!”宓如意怒不可遏,出招更加迅速,還夾帶着凌厲的掌風。

奎行雲縱然練過武功,但終究是病人,內力提聚不順,支撐一會兒便落下風,擋不住宓如意凌厲的攻勢,胸口捱了兩掌,他悶哼一聲,嘔出血來,倒在牀上。

看他吐血,宓如意急忙停下攻勢,手頓在半空中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她陷入兩難裏,最後還是無法捨去大夫的職責,她恨恨的放下手,忙拉着奎行雲的手爲他診脈,然後快速的下牀,從櫃上的木盒裏拿出一個黑圓瓶,倒出黑色藥丸遞給奎行雲。

“喫下它!”

但是奎行雲沒有接下,他只是雙手抱胸緊閉着眼。

宓如意忙用手推推奎行雲,“少莊主、少莊主……”

見奎行雲仍沒有回應,宓如意不敢大意,飛快的坐到牀上扶起他要喂他喫下藥丸,哪想到他牙根緊咬着怎麼都不開嘴,藥丸當然喂不入口了。

“糟了,該不會是一時猛然煞到氣息吧?怎麼辦呢?”宓如意心慌意亂,看着奎行雲沒血色的臉,很後悔剛纔一時氣昏了頭,竟然出手傷了他,她真不是有心的,若他因此而有什麼不測,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宓如意現在的心情比剛纔還要慌亂,再次努力想將奎行雲的嘴撬開喂藥丸,可是卻怎麼都不行。

“一定要喂他喫下固心丸纔行,可是要怎麼喂呢?這……”宓如意看着四周自言自語,眼睛在見到桌上的茶壺時想到了一個主意。

宓如意放奎行雲躺好,她下牀忙倒了杯水來,將固心丸放入杯子裏,不一會兒固心丸就融在水中。既然奎行雲不能吞藥丸,她只好找辦法讓他喫下藥水,但是如何喂呢?想來想去也只剩下以口哺餵的方式了。

宓如意不敢再遲疑,毅然喝了口藥水,俯身吻住奎行雲,徐徐將藥水喂入他嘴裏,當她喂完藥正要離開他的脣時,驀然被人抱住了,還猛的轉了圈,變成躺在他身下,她還來不及出聲,黑影就向她罩下吻住,本該是昏過去的人,現在卻成了掠奪她吻的人。

情形轉變之快令宓如意措手不及,她腦裏空白一片,根本無法抗拒,只能軟弱的閉起眼睛,任奎行雲奪走她的初吻,探索她的純真和甜美。

輕吮紅脣,他的舌在她小嘴裏四處遊移,嚐盡她的芳甜,“如意,我的如意……”低沉的呢喃從奎行雲脣邊逸出,得到了她的吻他猶然不饜足,脣滑走在細膩的粉頰和滑柔的玉頸上,大手也戀戀的探上柔軟的胸前,慾望一觸即發。

奎行雲越來越狂野的舉動驚醒了宓如意,理智重回腦裏,讓她清清楚楚看到眼前發生了什麼事,她花容失色的忙撐起手肘推開奎行雲,憤恨的叫:“住手、住手!奎行雲你……你竟然……你是個衣冠禽獸,我……我要殺了你!”

偷到香的奎行雲笑得滿面春風,不在意的俯身看着她,“你殺吧,你若下得了手,就不會以嘴餵我喫藥了,你捨不得殺我的。”

“原來……一切都是你故意的,你裝昏來欺騙,讓我爲你……爲你……你爲什麼要這樣戲弄我,爲什麼要這樣?爲什麼?”淚水湧上眼眶,她氣惱羞愧得無法自持而失聲哭泣起來。

奎行雲忙扶着宓如意坐在牀上,將她擁入懷裏安撫,“別哭,好寶貝,不要哭,實在是你太甜、太美、太吸引我了,才讓我情不自禁想親近你,我對你絕不是戲弄,是一片的真心疼惜。如意,我是想疼你、憐你啊,不哭了,別哭了……”

宓如意邊哭邊拭淚,並掙脫奎行雲的摟抱返到牀角泣訴,“我……我不用你的疼惜憐愛,更不要你親近我,我說過不要和你有糾葛的,你爲何還要對我做出這樣的事?我討厭你、我恨你!”

“你不討厭我,更不恨我,從我受傷時你着急的模樣得知,你對我還是非常的關心。如意,你爲何要隱藏自己的真心?既然也對我有意,何不就敞開心接受我呢?”奎行雲看着她柔聲說着。

宓如意用力擦去臉上的淚水,深吸口氣平定心神,用冷肅的語氣告訴奎行雲,“少莊主,你太一廂情願了,我對你的關心只因爲你是我的病人,我必須要使你痊癒,除此之外我既沒有對你有意思,更不想和你產生什麼感情,今天的事我可以作罷,只要你發誓以後對我絕對不能有踰矩行爲,更不可以用言語挑逗我!”

“我做不到。”奎行雲兩手一攤回答得乾脆。

“你!你到底還想怎樣?我都可以不追究你過分的行爲了,爲何你連答應不來找我麻煩都做不到呢?”宓如意惱怒的叫。

“因爲你挑動了我的心絃,讓我爲你着迷,更令我想得到你。”奎行雲老實表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若能兩情相悅就不叫霸道了,我會讓你也喜歡我,還有,你是目前爲止第一個能令我另眼相待的女子,我從不曾如此費心去追求女人!”奎行雲顧盼之間俱是高傲神情。

宓如意冷哼了一聲,不買他的帳,“我不可能會喜歡上一個玩世不恭的花心大少,少莊主,你別將目標訂在我身上,否則只會白費心思的。”

“你不讓我追你,怎麼知道我是不是在白費心思呢?”奎行雲誘她答應。

宓如意不是傻瓜,怎麼可能惹麻煩上身呢?當然是拒絕了。

“我不要,我對你沒興趣,你別來追我。”

“但我對你卻是興趣濃厚,追定你不可了。”奎行雲撒賴的貼近她。

見他又要靠過來,她忙舉手擋住他,威脅道:“你……別再過來,你再糾纏不清,我馬上離開風雲山莊!”

奎行雲纔不會被嚇到呢,他是有靠山的。“玄鐵令出,有求必應,沒醫好我,你絕不會違背誓言,別再抗拒了,只要你別一味的否定我,你就會發現我的過人優點,如意,接受我吧!”他伸手想要抱住她。

宓如意已經貼到牆上無處可退,見奎行雲還是帶着刺目的笑容不斷的靠近,一副無賴模樣讓她氣煞了,她只好再握緊拳頭對他撂下狠話。“你……你再過來,我就要動手教……教訓你了!”

奎行雲嘻嘻笑着,“好啊,打昏了我,你再以口餵我喫藥!”這小女子口硬心軟,捨得嗎?

“你……你……無恥、卑鄙、小人!”

宓如意氣得罵人,並伸手想捶他,但拳頭不爭氣的軟了下來,只能虛晃一招低身想避過他逃開,但這樣的小把戲怎能騙過奎行雲,他大手一攬,她又回到他的懷抱了。

“如意,我的如意寶貝……”奎行雲呢噥,低頭欲再嘗甜美滋味。

宓如意邊閃邊大力掙扎,“不要!別……別這樣,奎行雲,你太過分了!不要,你……你再亂來,我就……我就……”

“你就動手教訓我!寶貝,你怎麼行走江湖那麼久,卻連罵人的話都不會說呢?只會這一句!”奎行雲取笑道。身處江湖這個大染缸,依然保有一身的純真可愛,教他更加的憐愛她。

“你……你……”

本就氣他的不正經,現在要罵人卻還先被取笑,讓宓如意氣惱羞怒,越加手足無措,除了不斷的左閃右躲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在兩人糾纏不清時,房門被叩叩敲響,傳來四婢的聲音。

“公子,宓大夫,奴婢可以進去嗎?”

宓如意渾身一僵,立刻想到自己披着長髮衣衫不整的模樣,急忙拒絕。

“不可以!”

“可以!”另一個回答的聲音當然是出自奎行雲了。

“別鬧了,我這種樣子怎麼見人呢?”宓如意驚急的輕聲斥喝他。

“你這模樣纔好,一看就知道是個女孩,我們又同在一張牀上,若讓人見了,我就必須要對你負責,這樣連追你都不用,太好了!”奎行雲賊笑的打着如意算盤。

“你……你在胡說什麼,誰要你負責,你……你別亂來!”宓如意睜大眼瞪着奎行雲輕叫。

“我唐突了佳人,理當要負起責任,否則你就答應我的追求,當是讓我彌補了!”奎行雲乘機要求。

“你休想,我纔不要被你追求呢!”她連想都不想就回絕。

奎行雲馬上就放聲叫,“你們進──”

宓如意飛快用手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出聲。“不可以,你不可以這樣做的!”

奎行雲親了親捂在嘴上的小手,宓如意俏臉飛紅忙急着抽回手。

“你答應,我就不讓四婢進來。”他再說一次。

“你這是威脅!”宓如意壓低聲憤怒的指控。

皮皮的奎行雲一挑劍眉,當是默認了。

“你!”她掄起拳頭,直想狠狠湊這個痞子一頓。

“公子、宓大夫,你們回答可以又不可以的,要奴婢怎麼辦?奴婢到底能不能進去呢?”愛春不解的問道。

奎行雲嘴一開,宓如意速度更快的低聲驚喊,“不可以,她們不能進來,你別讓她們進房,拜託你……”

“你依我的話,我就如你的願。”奎行雲抬起宓如意的下巴,神情得意。如此好時機不利用更待何時呢?

宓如意滿眼怒火,凌厲得像要將他大卸八塊,但這嚇不了奎行雲,她抿緊脣陷入爲難中,雖不願屈服,但眼前的情勢令她沒有選擇,可恨,奎行雲實在是太可恨了!

“公子、宓大夫,你們怎麼沒回答,再不出聲奴婢們就要開門進入了!”戀秋的聲音催促。

“如何?四婢要進來了,你要趕快作決定,遲了就來不及了。”奎行雲好整以暇的看着宓如意。

她咬咬脣,臉上滿是不甘心,“那你要做到不能在外人面前泄漏我女子的身分,要追求我也只能利用兩人獨處時,可以嗎?”

“還有但書啊,唉,好吧,我答應。”奎行雲裝成不太滿意的模樣,低下頭還偷親了下她的粉頰,“你的回答呢?”

宓如意動動小嘴,擠出話,“我……答應。”

奎行雲在宓如意的怒目相視下朗笑出聲,“宓大夫正在更衣,你們先別進來,有什麼事嗎?”

他的說法讓宓如意錯愕了下,馬上羞紅了臉。

“公子,晚膳已經準備好了,放在花廳裏,奴婢是特地來請公子去用膳的,不知宓大夫酒醒後會不會不舒服?需不需要奴婢照顧呢?”這次換成了喜夏的聲音。

“不用了,宓大夫已經無恙了,會和我一起用膳,你們先回花廳,我等會兒便到。”奎行雲吩咐。

“奴婢遵命。”四婢聽命退下。

聽到腳步聲離開,宓如意纔對奎行雲發難,“你怎能說我是在更……更衣?兩個男人關在房裏換衣服成何體統!”

“那我就立刻喚來四婢解釋,說你是女人非男子,請她們不要誤會我們有什麼曖昧關係。”奎行雲裝出一臉正色忙下牀要出門。

宓如意急急拉住他,又羞又惱的嚷道:“你明知道我不想被人發現我的女兒身,你還這麼說!你……你分明是故意要玩弄我的!”

奎行雲哈哈一笑,將氣壞了的宓如意摟入懷裏安慰,“好、好,不逗你了,我可捨不得你掉淚呢,看了我會心疼的。”

宓如意真被他氣到沒力了,虛軟得推不開奎行雲的大手,只得任由他輕薄。

奎行雲抱着宓如意一會兒後才放開她,“你也快梳頭穿衣吧,我們要用膳了,千萬別說你不要,我可不接受拒絕哦。”

宓如意懶得再與他爭辯,遇上一個無賴說再多也沒用。“我要整理儀容,你先離開。”

奎行雲難得沒和她唱反調,“雖然我不是很願意離開,不過我想你大概也不會想我留下,爲了不惹你再生氣,我走,我等你一起用膳。”好聲說完話,他風度翩翩的走出房間。

宓如意垮着臉坐在牀邊,心亂如麻。事情完全出乎她的控制,一切都亂了章法,自己和奎行雲這一交錯糾纏,想要理清恐怕除了難,還是難了。

※※※

雲軒裏,四婢坐在花園中聊天。

“你們會不會覺得公子近來很愛和宓大夫在一起,兩人可說是形影不離呢!”戀秋說出她的觀察。

愛春點點頭,“幸好宓大夫是男人,否則公子黏宓大夫黏得那麼緊,別人還以爲公子愛上宓大夫了。”

“可是宓大夫長得那麼斯文俊秀,看起來也有幾分的女人味,嗯,你們說公子會不會……會不會真對男人有興趣啊?”喜夏小聲的提出懷疑。

惜冬立刻責備她,“你別胡說了,公子的風流多情誰不知道啊,否則也不會替我們四人贖身來伺候他了,公子正常得很,你不要亂說話!”

“喜夏,你竟然說這種大不敬的話,公子聽到一定會很生氣的,宓大夫是醫者嘛。公子爲求病體快愈,當然會常常和宓大夫一起研究自己的病情囉,他們走得近又有什麼好懷疑的呢?”戀秋也表示意見。

“我只是在猜想嘛,又沒說是真的,只是最近公子都對我們很冷淡,也不太搭理我們,唉……少了公子在身邊的日子真是難過呢!”喜夏深深嘆了口氣。

這話就沒人會反駁了,公子真是越來越冷落她們了,令四婢開始爲自己的未來憂心了。

※※※

藥房裏兩個身影在濃濃的藥材味中忙碌着,將新進的藥草分類歸位,這是宓如意指定準備的藥草,用途當然就是醫治奎行雲的病了。

“咦,這冬草性屬寒涼,不適合用在治病上,宓大夫,你怎麼訂了這味藥草?”李華一疑惑的問着。

“冬草雖性寒涼,可是也有極強的鎮定心神功效,只要再加上藥性屬清熱的夏木解它的寒氣便能入藥了。”

李華一聞言有絲驚訝,“宓大夫,你的用藥手法真是特別,完全不同於一般的醫術之理,真是開了我另一番的見解,令我獲益良多。”

“李大夫客氣了,醫家之理本就沒有一定,只要能治癒病疾就行,別被規定限制了,就像我師父說的,不設偏見、善用藥性,那就無不能用的藥材了。”宓如意說出自己的用藥道理。

李華一略一思索後就領略,忙深深一鞠躬爲禮,“不設偏見,才能看盡藥性,這話說得真好,完全點出了我行醫時的缺點,令在下看清自己的缺失,宓大夫能摒除同行相忌的心結指導在下,在下衷心感謝。”

宓如意扶起他,淡然回應,“這不過是尋常的道理,李大夫不用這般大禮相謝。”她心思轉回手上,繼續整理着藥草。

幾味很特別而且較少用到的藥草也分別收在竹籃裏,想將它們放在高處的架上,李華一見狀,搬來木梯幫忙。

“宓大夫,你人這麼清瘦怎拿得動這些竹籃呢,讓我幫你吧!”李華一自告奮勇的拿起層疊的竹籃小心攀着木梯而上。

宓如意不在意他搶着做事,幫他扶着木梯,“李大夫,小心點。”

“放心,我雖然不會武功,但這點小事還難不倒我的。”李華一爬到梯頂,舉起雙手就要將竹籃放在架上,卻見架上已擺了幾個木盒佔去位子,於是他就將竹籃騰到一隻手上,用另一隻手清理架頂。

在他清理最後一個木盒時,一拿起了發現木盒沉甸甸的遠較他所想的重多了,手有些拿不穩,習慣性的以另一隻手來幫忙,他忘了手上還端着竹籃,竹籃一滑手就要滑落了,他急丟下木盒捉住竹籃,正慶幸竹籃沒弄掉時,卻因重心不穩搖搖欲墜。

“危險!”宓如意的提醒還是來得遲了,李華一身體一歪連人帶籃摔了下來。

一聲驚喊,隨着砰的聲響,李華一四腳朝天摔到地上,竹籃裏的藥草也全灑在他身上。

“李大夫,你還好吧?”宓如意急忙問道。

“啊……好痛,呃……還……還好啦,不……不要緊的。”李華一五官因疼而擠在一起,卻又強要裝出不在乎的模樣。

看李華一滿頭滿臉都沾上了藥草,又疼得齜牙咧嘴的,狼狽的模樣實在好笑,但笑人之苦又不是好行爲,宓如意強憋住笑擠出話,“你……你真的沒事嗎?”

李華一苦笑自嘲,“是沒事啦,只是摔疼了臀部,我知道自己現在這樣一定很可笑,宓大夫,你也不用忍了,想笑就笑吧!”

宓如意也是剋制不住了,笑聲從她嘴裏逸出,看着坐在地上哀嘆的李華一,她的笑一時停不下來。

李華一抬頭望着笑逐顏開的宓如意,愕然爬上了他的臉。好美的笑容,亮眼得讓人幾乎無法直視,教他着了迷,轉不開眼只能傻愣愣的直盯着她。

清脆的笑聲在藥房裏飄動,直到宓如意注意到李華一直看着自己,她忙回過神來急收起笑,很不太自然的輕聲道歉,“對不起,李大夫,我不該取笑你的,我扶你起來吧。”她伸出手要拉他一把。

李華一忙點頭,伸手就要握住宓如意白皙的手時,卻飛快的插入一隻大手,抓住了他的手。

“李大夫,還是讓我扶你吧!”來人用力拉他起身。

李華一見到是奎行雲,趕忙道謝,“謝謝少莊主。”他拂去沾在身上的藥草。

“李大夫看來跌得不輕,應該回房休息!”奎行雲的臉色很不好看,用字雖然客氣,但語氣倒像在趕人。

李華一看着滿地凌亂的藥材,“可是藥草還沒整理好呢!”

“藥草我會幫宓大夫整理的,李大夫,你還是快回房吧!”奎行雲語氣中有着不容反駁的強制意味。

李華一懾服於奎行雲的威勢,不敢不從,只得點頭,“那我先行一步了。”向宓如意行了個禮,他離開了藥房。

看到李華一被遣走,宓如意不悅的抗議,“你怎麼對──”話還沒說完,奎行雲大力的將她拉入懷裏,她到口的話猛然打住。

“你怎能讓別的男人握你的手?”他抱着她,不悅的質問道。

她皺着眉說:“李大夫不是握我的手,他摔倒了,我不過是想扶他起來而已。”

“不管怎麼樣,你都不能讓他碰到你身體的任何一部分,男女不相親,你是屬於我的,任何人都不可以對你有踰越的行爲!”奎行雲霸氣撂下話。

“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而且我也不屬於你,你放開我!”宓如意討厭他的專制,生氣的想脫出他的摟抱。

“不放,除非你讓我親一下,來補償我受傷的心。”奎行雲沒鬆手,緊緊的抱着她。

宓如意抬頭瞪着他,“誰讓你的心受傷了,不要爲了想佔便宜就亂說話!”

“你丟下午睡的我,跑來藥房裏和李華一打打鬧鬧,這還不足以傷我的心嗎?”他自認有充分的理由。

宓如意聞言又好氣又好笑,“我不是和李大夫在玩鬧,我們是在整理剛送到山莊的藥草,你在午睡,我趁這時做自己的事也沒有錯啊!”

“錯了,你明知道自己對我有多重要,清楚我一睜開眼就要看到你,你還棄我於不顧,你不是在虧待我嗎?”奎行雲越說越像是有那麼一回事。

“一張嘴就愛胡說,我不想理你了!”辯不過他的顛倒是非,宓如意推開他想繼續做手邊的事。

“如意。”奎行雲的語氣變柔了,大手一使力又將宓如意帶回懷中,俯首就吻住了她。

他怎麼又這樣做了!“不……唔……”宓如意想抗拒,可是一如之前多次的情形一樣,她推拒他的力氣總是漸漸消失無蹤,最後屈服在他熾烈的熱吻之下,無力抵抗。

奎行雲細碎的吻落在她粉頰耳畔,不容辯駁的道:“小東西,你是我的,這一生都不會變!”

這話讓宓如意十分不服氣,正色再告訴他一次,“我不是你的,我說得很清楚了,我只屬於我自己,還有你不是同意不再對我無禮嗎?怎麼說話不算話?”

“我忍不住嘛,你該很明白我有多需要你啊!”奎行雲擺出了一個只要是女人都無法抗拒的溫柔笑臉。

“你……無賴!”宓如意別開眼輕斥,對這個滿嘴甜言蜜語的男人她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奎行雲不在意被罵,反而很高興,“你若不是心裏也有我,就算我再無賴又怎麼可能得到你呢?”

宓如意冷冷的瞪着他,“你真的很自大,或許真應該讓你好好喫些苦,看能不能改變你這種玩世不恭的態度!”

“你指的是明天嗎?”明天她要治療他體內的陰寒之毒,想來不會輕鬆到哪裏去。

宓如意默然了,陰寒之氣較陽火邪氣更難排除,過程也越加的痛苦,她明白奎行雲即使受再多的痛苦也不會抱怨,但看他受苦總讓她心裏不舒服。

“嘿,怎麼不說話,還一臉的捨不得?這麼快就爲我感到難過了啊?”奎行雲流裏流氣的撫着她的粉頰。

宓如意沒有閃避,抬眼看着奎行雲帶笑的俊美臉龐,“那的確會是痛苦的治療,很不好受的,你……你要多忍耐了。”

“嗯。”奎行雲揚眉輕應,乘機又親親她的粉頰、鼻頭。

宓如意見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憂心的再強調一次,“你身上的陰寒之氣沉積於臟腑之間,要排除需用重藥刺激發作,當寒氣翻絞於體內時,所引起的痛苦會加倍於之前陽火帶來的疼痛,讓你有痛不欲生的感覺,所以你要有足夠的忍耐力才能抵抗得了椎心之痛的。”

“我受苦,你會心疼嗎?”奎行雲還是嘻皮笑臉。

“正經點,我不是在開玩笑的!”宓如意皺起秀眉輕斥他。

奎行雲微笑,輕柔的用手撫平她鬱結的眉頭,“看來你是非常的心疼我,別愁,爲了你我一定會撐過去,我可不愛看你哭喪的小臉呢!”

“我也會盡最大的努力來減輕你的痛苦。”這是她唯一能給的幫忙。

“乖。”奎行雲漾着笑,順勢低下頭罩住了宓如意的小嘴,再度品嚐這屬於他的甜美芳澤。

他對她的企圖心都藏在如浪潮襲來的溫柔中,單純的宓如意怎有可能逃開這個情場浪子呢?芳心沉淪是必然的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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