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3章(1)

《妖夫》 / 綠光 / 第5章 / 共21章

唐子凡這下開了眼界,親眼目睹一個擁有可怕行動力的人一旦動起來時,成效有多驚人。

“子凡,我這樣畫你看得懂嗎?”

她作夢也沒想到這人可以厲害到這種地步,竟連花機圖都畫得出來。

他不過是花了兩天時間,便找出唐家織造的致命傷。

他找來木匠,將畫好的羅織機設計圖交給木匠,又着手畫起花機圖…

“子凡?不過這麼一點本事,就教你瞧傻了?”

那不帶惡意的嘻笑聲令她回過神,凝睇着他如沐春風的笑,“我沒想到你竟然能……”

“我剛待在爺兒身邊時就是從織造學起的,這麼點小事可難不倒我,況且現在我要的設備和人力都還沒到齊,我當然得找點事做,只是…\'怎麼唐家織造廠裏只有提花機?”

確定他話中沒有惡意,唐子凡便照實道:“其實,我雖然是當家的,但我對織造並不熟悉。”

“可你也該是從小就待在織造廠的,怎會連基本的概念都沒有?”他看出她根本看不懂他在畫什麼。

“……我是庶出,從小就沒資格進織造廠。”

“咦?”

“兩年前我爹去世了,兄長把家中值錢的東西都帶走,爲了廠裏的幾十張口,我纔會接下織造廠。”她一臉坦然,像是早已介懷。

“抱歉,我不清楚狀況,要是我有所冒犯了,還請你見諒。”原來她接下的是個爛攤子,還是爲了織造廠的織工生計着想。

他終於理解爲何她甘願冒那麼大的風險接近孟揚天了。

如他所料,她真是有想要守護的人,才教她甘心出賣自己;一如他當年爲了家人,他亦甘願出賣自己。

“你這麼說就太見外了,你已經幫了我一個大忙。”她仔細研究着他畫的圖,可還是有看沒有懂。

“那也是有利可圖,我這個人向來是在商言商,是絕對不可能做賠錢生意。”

他笑道。“不過,會主動找上你,是因爲我只是想交你這個朋友。”

“朋友?”

“不然呢?要是真的在商言商,我何必教你這麼多?”他哼着,拿起筆在每張圖中寫上字。“這個是羅織圖,這圖騰是如意雲團,我打算併入金銀絲織成絨織花羅。”

“可我們廠裏並沒有羅織機。”

“我已經畫好設計圖,要木匠立即動工,一架十五梭羅,一架十一梭羅。”

唐子凡聽得一頭霧水,完全弄不清梭羅到底是什麼玩意。

“梭羅是花羅上的經線浮紋層次,梭羅越多,織出來的花羅層次越明顯。”像是看穿她的想法,他耐着性子教着。

“原來如此……”她哺着,望向他剛勁豪邁的字體,突然脫口道“你和舒夫人的筆跡相似極了。”

東方傾城驀地瞪大了眼,隨即恢復冷靜。“那是因爲我們都是爺兒一手調教出來的。”

冷靜一點,別自亂陣腳,她不可能看穿他的。

“那麼舒夫人也是個經商高手?”

“她……呢,不適合拋頭露面。”

“也對,她要是隻身在外,你們應該也無法放心。”她頗認同的點點頭。“況且,她也無法開口說話。”

“可不是?”見她半點懷疑也無,他又繼續道:“另外,我還設計了竹籠機、立織機和栩杆機。”

唐子凡沒發問,很乾脆地等着他的講解。

“竹籠機可以織出圖騰工整而對稱的織錦,立織機則是可以只出各色大型菱紋的毛毯,這已蔚爲一股風潮,至於欄杆機專織絲帶,這東西目前往西引並不風行,在南盛也纔剛冒出頭而已,但未來必定大有可爲,尤其若在上頭編進金銀絲,完成後再串上金鎖,相信不管是達官貴人還是名門淑媛都一定會喜歡。”

他說着,不斷以筆輕敲着紙張,那意氣風發的笑,看在她眼裏分外吸引人,就像是一幅綺麗的風景畫,引人入勝。

“等一切就緒,我會教你怎麼依圖排放絲線,等你熟悉後,連設計圖騰都難不倒你了,只要花樣夠多,哪裏還怕沒有客源?,”他笑睇着她,卻見她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教他心頭莫名的顫季了下。“子凡?”

察覺自己的失態,唐子凡不着痕跡地挪開視線,揚起一抹笑。“我何德何能能夠得到你的幫助?”

放眼西引,司徒家的織造廠纔是龍頭,唐家織造早已沒落,如果傾城真想省時省力的賺大錢,怎麼也輪不到唐家織造。

若這一切是舒夫人的吩咐,那麼,她真要感謝肯帶她去舒家婚禮的孟揚天。

“不必想得那麼複雜,就是緣分而已,對了明晚商舍有宴會是由我主持的,你就和我一道去吧。”

“我?”

“我會多介紹一些人給你認識。你要知道,天時、地利固然重要,但人和更是缺少不得,對商人而言,人脈就等於錢脈。”他邊說邊收拾桌上的圖,全數交到她手中。

“多謝。”唐子凡捧着圖,心中的感激難以言喻。

她有太久都是獨自一人奮鬥,突然出現無償幫助她的人,這致她眼眶泛紅。

“謝什麼?想學習的話,就多到商舍走動,多聽、多看、多吸收他人的經商之道,這纔是真正能夠打開商機的好方法。”

舉辦商宴是例行公事,這次會由他來主持,是因爲他尚未在一西引商場上正式露面,之所以帶她前去,是想在孟揚天面前替她吐口惡氣,他要讓孟揚天知道,商人可以奸狡,但絕不能行惡。

就算她忍得下那口氣,他也不允許。

兩個月一次的商宴,這回卻破例不發邀帖,說只要有興趣,就算沒有行商也能進入。這做法是東方傾城要求的,舒仲尹則睜隻眼閉隻眼,由着他作主。

於是,掌燈時間一到,東方傾城便站在商舍門口迎接每個客人。

他殷勤地向每個人自我介紹着,也詢問着對方的姓名,親切地要下人引領入內。

沒有半點富商的狡點心計,更沒有嫌貧愛富的醜陋嘴臉,他對每個人都一視同仁,那含笑的眸色深深吸引着偷偷看他的唐子凡。

“子凡,你人都到了,怎麼還站在這裏發呆?”

她驀地回神,暗惱自己居然又瞧他瞧得出神,就連他走到面前都沒發現。

“今兒個的商舍似乎有些不同。”她輕咳了聲,不讓自己看起來有些倉惶。

“今兒個不需要持帖,不論是工農工商都能來。”

“這是商宴,你卻讓不相關的人也來?”

“這你可就不懂了。”他領着她走到商舍門口。“這與商息息相關,要是不多加交流豈不可惜?”

“是嗎?”她無法理解,想再問話,卻冷不防被人從後面撞了下,她整個人往前撲去,是東方傾城及時將她摟進懷裏。

如此親密的接觸教她心跳瞬間漏了兩拍。

“還以爲是什麼髒東西擋在門口,原來是成天只會跟在男人屁股後面的唐家麼子。”後頭傳來譏諷,她連忙撐起身子,就怕東方傾城也被她拖累。

“蘇爺,你這話可就不對了,子凡是我的拜把兄弟,你要是嫌棄她,不就等於是嫌棄我了?”東方傾城一臉哀怨地說。

唐子凡微詫地看着他。

蘇爺聞言趕忙改了口,“不不不,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唐爺是你的拜把兄弟,既然都是自己人,往後大夥就不需要分彼此了。”

“就知道蘇爺夠豪氣。相信蘇爺自是不會柑信那些關於子凡的蜚短流長了?”

“那是當然,要是有哪個王八羔於敢在在下面前亂嚼舌根,在不就斷了他的後路。”蘇爺義憤填膺的說。

“那倒不用,只要告訴對方,子凡是我拜把的兄弟,近日我兄弟倆將聯手合作絲造和織造的生意,等一切準備就緒,就會開張了。”他微笑道。

“握?那好,屆時要是有什麼上好的布匹,可千萬記得先知會我聲,我會全數喫下的。”

“都還沒看到貨就急着下單,到時候可別向我喊冤枉。”

“怎麼可能?你在南盛設計的那款祥獸圖,我把它賣到北巖,北巖人可是愛不釋手。對你,我可是很有信心的。”

“好,到時候一定頭一個通知你。你先進去吧,不然待會可沒位子了。”

直到蘇爺走遠了,唐子凡還傻楞楞地看着他。

“怎麼這樣看我?”

“我何時成了你拜把的?”

“剛剛。”他說得理所當然。

剛剛蘇爺那般損她,他一時動了氣便脫口而出。

“既然舒家在南盛有織造廠,你又何必要和我合作?”心慌的她追問。

她難以形容此刻自己內心的激動,他這麼處處幫她,就只因、爲想交她這朋友,爲什麼?

“子凡,你可知道南盛和西引距離幾千裏遠?與其從南盛把貨賣到西引,倒不如另闢據點,更可以省不成本。”東方傾城笑道。

他說得理所當然,她聽了卻像是被當頭澆下一盆冷水,這股說不出的失落,令她心中頓時生起一把無明火。

“這位兄臺若想進來就別客氣,今天舒家商舍下分士農工商皆能進入。”

她瞥見他轉過身,熱絡地接待在門口踟躕不前的男人。

“可,我只是個種青裸的,也能進去?”

“當然可以,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兄臺?”

唐子凡將一切看在眼裏,驀然發覺自己和個素末謀面的人沒有不同,他都是一樣的熱情款待。是她太自以爲是,纔會以爲自己在他心裏是特別的。

這領悟教她氣悶地轉身要踏進商舍,卻聽到後頭傳來東方傾城的聲音。

“不好意思,裏頭座位已經額滿,還請孟爺下回請早。”

孟爺?唐子凡急忙回頭。

“你是什麼東西?敢攔着大爺?”孟揚天不滿地瞪着他。

“在不是舒家總帳房東方傾城,今日商宴由在下主持。今晚與會人士不限定資格,所以裏頭已經坐滿,不能放行,還請孟爺見諒。”他姿態極低地陪笑着。

“東方傾城?”孟揚天惱火地眯起眼。“你剛放一個農夫入內,卻將我擋在門外?真不知道舒爺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有何想法!”

“我家爺兒說過,今晚的商宴由我全權負責,任何後果皆由我一人承擔。”東方傾城抬眼,喻笑的瞳眸進現不退縮的堅持。

“東方傾城,本大爺記住你了!”孟揚天話落,拂袖而去。

“你確實該記住我。”他笑道。

等着瞧他怎麼搞垮孟家的絲造局。

目送孟揚天離去後,他回頭笑睇着唐子凡。“走吧,商宴該開始了。”

不敢相信他竟將孟揚天給擋在門外,畢竟孟揚天可是西引數一數二的富商,孟家的絲線還得過女帝的讚賞,是宮中年年採買的貨品之一。

“你得罪他不要緊嗎?”

“你都不怕得罪他了,我怕什麼?”他不禁發噓,大手拉她走進廳內的上座。

唐子凡如坐鍼氈,沒想到他竟然將她安排在上座,身旁坐的皆是叫得出名號的商場大老,而面前是黑壓壓的一羣人……她仔細瞧了瞧,還真是滿座了。

難道說,他在接待每個人入場時,還真的一個個數過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