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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禍水紅顏》 / 夏喬恩 / 第15章 / 共22章

“小心!”

蘇柔柔連忙擱下藥碗,伸出雙手攙扶,卻不敵他全身的重量?與他一同跌到大牀上。咚的一聲,兩人一下一上的交疊着。頸子以下幾乎全無縫隙。

麗容登時飛上兩朵紅霞,蘇柔柔屏着氣息,幾乎無法直視那近在咫尺的臉龐。

深邃黑陣掠過一抹暗光,灰明渾身僵硬,硬是忍着暈眩劇痛,迅速起身坐到一旁,拉開彼此的距離。

看着他因爲忍受劇痛而隱隱抽顫的背影,蘇柔柔緊張兮兮的迅速坐起身。

“你……你沒事吧?”

“沒事。”他飛快回答,卻沒有轉頭看向她。

“騙人。”她毫不留情戳破他的謊言。“你全身都是傷,不但失血過多,還身中劇毒,要不是歐陽大夫醫術高明,及時替你止血解毒,可能早就……”想起那夜的情景,她也不禁微微顫抖了起來。

那夜當他倒下後,她擔心還有其他刺客追來,於是立刻使出喫奶的力氣將他拖到馬車上藏妥,之後,她飛奔回到客棧將元守喚醒,往桌上丟下兒錠碎銀,便帶着元守和昏迷不醒的他連夜駕馬奔逃。

那些刺客全在刀劍上抹了毒藥,他身受重傷,血流不止,她急得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就怕動作慢了,他會斷氣,幸虧他意志堅強,一路撐到歐陽大夫的家門口。

爲了替他止血解毒,歐陽大夫費盡心思,而她則是留下元守,單獨駕着馬車折回半路,將先前留下的馬蹄輪痕以雪覆蓋,並駕着馬車往其他方向兜轉,故意製造出假線索,好誤導刺客搜尋。

只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翌日一早,趁着白晝車水馬龍,她又連忙駕着馬車帶他回到大雜院,並對大雜院裏所有的孩童宣稱他是意外墜谷的獵人,免得孩童天真,在外頭泄了口風。

自那夜起,他昏迷了將近四日,每日歐陽大夫都會暗中來到大雜院持續替他解毒療傷,好不容易今日他才終於睜開了眼。

他依舊沉默,不願轉頭多看她一眼,她也不願再回想那一夜的事,於是迅速自牀沿起身,拿起茶几上的藥碗,拿着湯匙輕輕翻攪,輕輕吹氣,直到藥汁不那麼燙口後。才遞到他面前。

“這是歐陽大夫今早調配的藥,對你的傷勢和解毒很有幫助,你快喝吧。”

灰明看看那碗湯藥,依舊垂斂着目光,沒有接過。

“這兒是什麼地方?”他低聲問。

“蘇州常熟大雜院,也是我的家。”一頓,她特地補充:“這兒很安全。”

所以那夜出手相助的人,真的是她?

灰明暗中握緊拳頭,想起這陣子與闇玄門的鬥爭。

自從他帶着兩名乎下剿了闇玄門在常州的根後,闇玄門便將矛頭指向他,派出一批又一批的刺客打算致他於死,讓他難以繼續追查闇玄門門主的下落。

一次打鬥中,兩名手下不幸身亡,他則爲了救她不慎遭到暗算。

之後。總是在他即將查出闇玄門門主的行蹤時。就會有刺客出手阻撓,彷彿像是爲了耗損他的心神精力,刺客們前樸後繼,不曾停止,那夜,他就是敗在那枚毒鏢殘留的毒性,纔會讓那羣刺客有可乘之機。

那闇玄門行事囂張狠毒,一日不除,必成大患,然而她卻一次又一次的與他扯上關係,甚至大膽救了他,所幸她毫髮無傷,沒受到牽連。

“爲什麼要救我?”他忍不住又問,心緒因與她的再次相遇而紊亂。

“當然是因爲你也救過我啊。”她神色自若的說道,卻故意隱瞞心中那更爲重要的理由--

她救他,當然是因爲擔心他,是因爲她喜歡他。

這半年來,她從來不曾忘卻過他,甚全連夢裏都是他的身影,再見面時她多開心,慶幸這失而復得的緣分,她還暗中提醒自己要溫柔些,別再那麼潑辣,誰曉得他卻故意裝作不認得她,凝視着她的眼神祇有冷漠。

他不想見她,也許還討仄她,所以她怎麼敢誠實說她喜歡他?

她不能再讓他更討仄她了。只能以報恩作爲藉門,免得他又誤會她纏着他。

只是,即使她如此小心翼翼的隱藏情感,卻還是沒能瞞過灰明銳利的眼。

相遇以來,她從來沒有一次騙得了他,尤其在他的注視下,她美麗的小臉逐漸染上一層薄紅,那捧着藥碗的雙手還因爲羞怯微微顫抖。

心絃重震,一瞬間,他幾乎要伸手觸碰她,擷取她更多的情意,誘發她更多的羞怯,可下一刻,他卻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更加用力的握緊拳頭。

“我不能留在這兒。”他別開視線,強迫自己忽視她的真心,說完。又試圖起身,不料這過大的動作卻牽扯到他衣裳底下的傷口,甚至讓他再次暈眩,他愛緊眉頭,強逼自己漠視自身的不適。硬是舉步前進。

眼看他不顧自身傷勢固執的想要離開,她擔心得臉色都發白了,連忙又擱下藥碗,衝到他面前。

她張開雙臂,咬緊下脣,露出比他還固執的表情。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想去哪裏?”

“我不能留在這兒。”他老話一句,沒說出口的,是他刻意藏起來的擔憂。

爲了除掉他,闇玄門不會停止搜索,一旦他們找到這兒,只會連累她和這兒的所有人。

他可以出事,卻絕對無法忍受她出事。

爲了不讓她捲入危險,當初他纔會故意揮開她的小手,漠視她的呼喊,舉步離去,倘若她因他受到傷害,那他絕對無法原諒自己。

“我說可以。”她瞪着他。

“我要走,沒人攔得住我。”

“好,如果你真的要走,那就出手將我打暈。”她動氣了,索性開口威脅。

他沉默的看看她,沒將她的話聽入耳裏,腳下方向一轉,竟打算舉步越過她。

“小毛、小娟、大器。”她忽然大喊。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清楚點出躲在門縫外偷窺的孩童們。“去廚房拿根面杆過來。”她大聲命令。

孩童們千笑兩聲,不好意思的推開門,好奇的問:“拿面杆做什麼?”

“如果他不聽話,硬是要走,就拿面杆打昏他!”她認真宣佈。

孩童們卻困惑極了。

“可你不是說,要他打暈你嗎?”怎麼“受害者”那麼快就換人了?

“囉嗦!”

“喔,好啦。”孩童們向來對蘇柔柔的話唯命是從,雖然覺得對個傷患施暴太過沒良心,卻不敢再廢話,乖乖的奉·命行事去,離去之前。還不忘回頭同情的瞥了灰明一眼。

“你……”被同情的灰明不禁停下腳步,皺起眉頭。

她轉身,抬高下巴,一副說到做到的模樣。

“你給我乖乖躺下來養傷,要走,等你打得過我再說。”說完,她硬是拽着他沒受傷的手臂,將他拖向牀邊。

爲了預防他掙扎,她還特意左右開弓。用雙手緊緊圈繞住他沒受傷的手臂,壓根兒沒發現自個兒的胸脯也貼到了他的手臂上,更沒發現他全身僵硬。

他一路任她拖着。並非不想掙扎,而是不敢掙扎,就怕一個輕舉妄動,會更加感受到她的渾圓柔軟。她柔若無骨的身軀遠比身上的刀傷還要令他難忍。

古銅色的耳郭,暗中添了抹可疑的紅,他被她拖到牀邊並被逼着坐下。

“這兒是我家,你的命是我救的,我說什麼,你就得做什麼!”她雙手叉腰,兇悍得像個山寨頭子,可下一瞬間,她卻驀地一僵,彷彿意識到自己潑辣,不禁連忙端起湯藥,遮掩這份失態。“所、所以,你快喝藥。”她連忙軟下語調。

看出她的後悔與懊惱,他勾起嘴角,差點就要笑出聲。每次和她在一塊兒,她總能捉住他所有的心神,讓他動搖失常,卻又無法自拔的喜悅。

他知道她是認真的,倘若他堅持要走。她真的會出手,而以他目前的狀況,也許真的打不過她,就算打得過,他也下不了手。

接過藥碗,他一口氣將所有湯藥飲盡,沒有絲毫懷疑湯藥的成分。

“總之,你至少得先將傷養好。”幾乎是他勾起嘴角的同時,她的小臉也轟的一聲,燒得一片灼紅。

她從來沒看過他笑,更從來不曾如此羞窘,他一定是在取笑她潑辣,老天,她真想挖個地洞將自己藏起來。

接過涓滴不剩的藥碗後,她幾乎是逃命似的逃出門外,卻又在掩門之前,鼓起勇氣將頭探了進來。

“我去趟廚房幫你端碗粥來,大雜院裏都是人,你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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