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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偽妻到處放電》 / 綠風箏 / 第8章 / 共20章

壓下滿腹的鳥氣,龔司浚索性將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對她娓娓道來,包括尋人失敗,包括他爲什麼需要她的幫忙。

“所以,你是因爲一直找不到那個跟我同名同姓的女孩,又擔心你母親的身體承受不住打擊,不得以才找我去冒充?”

看不出來這跩兮兮的男人居然有顆孝順的心,她對他的好感頓時急速竄升。

“我會給你一筆豐厚的謝酬,不會讓你做白工的。”他一臉誠懇道。

啊,什麼話,她何樂霏是那種勢利鬼嗎?別說他正用兩隻誠懇的眼睛這樣瞅着她教人難以拒絕,何況他還是爲了他母親。

“現在不是謝酬的問題,你母親應該見過對方的模樣,我又沒易容術,怎麼可能冒充?”她理智尚存的提醒。

“就算見過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霏霏很小的時候就跟着她爸媽離開臺灣,這中間十多年我們全都沒再見過她,再說,女大十八變,誰知道她現在長得是圓是扁?”

“可是……”她總覺得還是有點不妥。

“可是什麼?你別忘了你還欠我九百塊罰金,如果不幫我這個忙,萬一我母親承受不了打擊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間接傷害我母親的兇手!”他黑眸微眯成一道細線。

啥?兇手?有沒有這麼嚴重!纔剛覺得他孝順,現在又變黑心肝了,男人還真是誇不得。

何樂霏在心中偷偷腹誹。

“可是……我能冒充多久?總不能一輩子吧?”她手足無措的望着他。

“兩個月--”

“這兩個月我會繼續找人,兩個月後不管有沒有找到真正的何樂霏,後果我自己承擔。謝酬兩百萬夠不夠?”

“什麼……”何樂霏美眸圓瞠,心臟要停了,“兩、兩百萬?”

原諒她不是故意表現得如此窮酸,實在是因爲很久沒聽到這種百萬以上的數字了,脆弱的心臟一時有點招架不住。

“你今天又被開了幾張罰單?”龔司浚陡地換了話題。

何樂霏不懂他爲什麼突然這樣問,但仍誠實的舉起一隻可愛的食指。

“所以一千兩百塊又不見了?”他撇嘴輕哂。

唉,沒事幹嘛提起,提了就心酸吶!何樂霏不好意思反駁什麼,只能縮縮肩膀吐舌頭。

“你每天辛辛苦苦做了一堆甜點,不只要想盡辦法把它們賣出去,三不五時還得跟警察大玩追逐戰,請問你一個月淨利有五萬嗎?”

“你、你在開玩笑嗎?如果一個月可以淨賺五萬,我早把九百塊還你了。”她啼笑皆非道。

“你該不會想一輩子擺地攤吧?難道沒想過自己開一家店,不管颳風還是下雨,都可以舒舒爽爽開門做生意,不用像現在這樣動不動就跑給警察追,還是說你當跑給警察追是在練身體?嘖嘖,現在年輕力壯還可以跑個幾趟,以後人老珠黃了,你還跑得動嗎?”

居然連人老珠黃這種話都說出來了……何樂霏被打擊得很徹底。

“我當然想開一家屬於自己的店,白手起家是我這輩子的夢想,擺路邊攤是爲了累積開店資金。”她堅定的宣示。

“那你還猶豫什麼?只要幫我這個忙,做了一樁天大的好事不說,兩個月後就有兩百萬進帳,這不是兩全其美、皆大歡喜的事?”龔司浚繼續說服她。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假扮你那個叫何樂霏的朋友,我會內疚的,欺騙長輩的事我怕做不來。”她低下頭去,很是爲難。

“所以眼睜睜看着我母親因爲絕望而倒下,你就比較不內疚?”他沉重的嘆了一口氣,“我母親是血癌患者,又罹患心臟病,打從我有記憶起,每隔一段時間我母親就會住院,每次進了醫院,我跟父親就要開始擔心,這一次還能夠順利出院嗎?我們會不會永遠失去她?我只是想滿足她小小的願望而已。”

“我……”何樂霏完全招架不住龔司浚的悲情攻勢,更無法對他沉重痛苦的樣子視而不見。

他靜靜的望着她,須臾,他沮喪無奈的搖了搖頭,“我以爲你是個熱血又善良的女孩,難道真的是我看走眼了?”

冷不防的,他銳利的黑眸再望進她毫無防備的深眸,直探入心底--

“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帶着你親手做的馬卡龍回家去,我母親不知道有多喜歡,喫得津津有味不說,還不斷誇讚你的手藝,我好久沒看見她這麼開心喫着一樣東西。對於一個如此真誠喜歡你手作甜點的長輩,你難道可以眼睜睜看她被絕望吞噬?你就這麼狠心?”

何樂霏完全被他眼底的痛苦緊鎖住,她的心頓時被揪得好緊、好難受,覺得自己太殘忍了,濃烈的罪惡感像螞蟻啃齧似的侵蝕着她的良心……

還來不及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應允的話語已脫口而出--

“好。”

聽見她應允,一抹令人屏息的帥氣笑容在他臉上慷慨綻放,鎖定她的雙眸不忘迸射無限魅惑。

他親暱的捏捏她的粉頰。“謝謝你,我就知道你是個心善的好女孩。”

她又被電到了,被他迷人的笑容……

“我先送你回家,記得把你的行李先打包好,明天下班後過去接你。”計謀得逞,他在心裏得意的暗笑。

“啥?明天?可是我還不知道要怎麼假扮你母親朋友的女兒啊!”連佛腳都不給她抱一下就要推她上場,會不會對她太有信心了?

“這簡單。”他橫過她,從前方的置物櫃裏拿出幾頁傳真,是這次出發到美國前Kevin傳給他的資料。“關於何樂霏的資料,這是截至目前爲止最完整的了。你今天晚上回去看一看,不要忘記爸爸媽媽的名字應該就OK了,我母親應該會問問失去爸媽的這些年你一個人怎麼生活,這部分你可以自由發揮。”

還自由發揮哩,看來他是真把她當專業演員了!

如此重要的任務實在令她太緊張,等不及回家再翻,何樂霏在車內開了小燈,旋即看起手中的傳真。

驀然,熟悉的字眼就這樣映入她眼裏--

“華威科技?”何樂霏忍不住驚呼出聲。

這不正是爸媽創立的公司嗎?她目光飛快的往後追逐文字。果不其然,爸爸媽媽的名字也在文件之中。

“這是何樂霏的父親在美國硅谷白手起家創立的科技公司。”

“這、這麼厲害啊!既然是個科技千金,那她家境應該不賴嘍……”爲了掩飾心慌,她隨口哈啦閒扯。

“那就拜託你琢磨琢磨千金小姐該有的樣子吧。”

嘴裏雖這麼說,龔司浚其實根本不抱任何希望,畢竟要個小窮鬼扮千金小姐,不倫不類啊,若能成功扮個討喜的女孩,他就吾願足矣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她真的就是他苦苦尋找的何樂霏?

可爲什麼要找她?

難不成是打公司股份主意的壞蛋?她捏着傳真的手忍不住微微輕顫……那她只能說,只可惜他出現得太晚了,她爸爸所有的遺產股份早就被瓜分一空了!

不是她故意要把人性想得這麼不堪,實在是因爲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

還記爸媽發生意外的消息一傳開,親朋好友第一時間全都搭着最快的班機趕到她面前,竭盡所能安慰她這個當時還未滿十八歲的可憐孤女。

她當時真的很感動,以爲這些親情是她的浮木,緊緊抓着不敢放,可沒想到所有的關懷其實是爲了掩飾他們骨子裏的貪婪,會那麼迅速趕來,爲的不是孤苦無依的她,而是爸爸留下來的遺產跟股票。

那時的她笨得一點防備都沒有,大家要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完全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等這羣豺狼般的親戚就地分髒結束,她成了人見人嫌的燙手山芋,若不是堂妹潤潤逼着叔叔把她接去紐約,她懷疑這世上還會有何樂霏這個人,早不知道餓死在美國哪個角落了。

已經很久不哭了,可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還是忍不住一陣鼻酸……

忽地,一隻大掌壓上她的頭。

“回去再看,車子裏光線不好,這樣很傷眼睛。”龔司浚嗓音低啞且溫柔,說話的同時一併關掉車廂裏的燈。

也幸好他這麼做了,何樂霏噙在眼中的溼潤纔沒被發現。

她抬起頭,在黑暗中怔怔望着他,囁嚅了半天,她終於忍不住開口問:“爲什麼非找到她不可?不過就是一個老朋友的女兒,有那麼重要嗎?”

“對我母親來說是很重要。因爲,婉秀阿姨不只是我母親的好姐妹,還是我們龔家的恩人。”他沒多着墨,只是淡淡睞她一眼。

“龔家的恩人?你不是姓龍嗎?”她一臉怔愣。

“我姓龔,不姓龍,我的名字叫龔司浚,而不是龍共龔。用腳指頭想也知道,誰會取那麼難聽又沒品味的名字?連龍共龔也不知道,你是旅外華僑嗎?中文這麼遜。”他竭盡所能數落她一頓。

“我……”我就是旅外華僑,怎樣?雖然想這麼說,但她還是忍住了。

“我什麼我?”

“我就說嘛,怎麼有人名字這麼奇怪。”她話鋒一轉揶揄道。

“你這個吐槽達人才奇怪。”還敢說他奇怪?他皺緊眉一臉沒好氣。

要是平常她肯定哈哈大笑起來,可現在她只想知道爲什麼。

“爲什麼婉秀阿姨是你們家的恩人?”

“阿姨曾在我父親事業發生危機時給了我們家很大的幫助,聽我媽說,當時如果沒有她及時伸出援手,不只公司會倒閉,龔家還得背上一筆龐大的債務。錢有還完的一天,但恩情是一輩子都還不完的,所以在聽到阿姨和何叔不幸過世的消息後,我媽就一直想代替阿姨好好照顧她唯一的女兒。”

想代替阿姨好好照顧她唯一的女兒……當她聽見這句話的同時,心像被什麼東西撞上,沉沉的,重重的。

會是真的嗎?真的有人不是把她當成燙手山芋,不在乎她是否繼承龐大遺產,純粹只是想照顧她?

何樂霏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些親朋好友也曾經待她極好,可後來還不是翻臉無情,她真的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麼溫暖的話。

龔司浚送她回家的這一路上,何樂霏出奇安靜,因爲滿腦子都是那句溫暖得令人想哭的話,滿腦子都在相信與不相信間拉鋸。

將她平安送回租屋處後,龔司浚叮嚀她幾句便驅車離開。

梳洗過後的何樂霏坐在陽春的單人牀上,抓着手中的傳真看了又看……多詭異的情況,她居然是要去假扮自己!

真的如他所說的那樣,只是想代替去世的媽媽照顧她這唯一的女兒?這一家人會不會還有什麼其他的企圖?

她心念一轉--其實也沒什麼好擔心的,誰會相信一個擺路邊攤賣手作甜點的窮丫頭,就是市值百億華威科技已故創始人的女兒?只要她不說,龔司浚要發現她就是真正的何樂霏,只怕得費上好一段時間。

至於回去見他母親……就當作是代替爸爸媽媽去探望一個老朋友,說不定還可以從他們口中聽聽她所不知的爸媽的一面。

對,就是這樣。現在睡吧,煩惱沒有用,明天又是全新的一天。

何樂霏果然遺傳了父母樂觀的好基因,沒一會便入睡。

第二天下午,爲了接何樂霏,也爲了避開下班的塞車潮,龔司浚這個出了名的工作狂,在祕書詫異的眼神目送下提前離開公司,來到何樂霏的家。

拎着家當,何樂霏跟着他離開這幾個月安身的鬼屋--不要懷疑,剛剛龔司浚一踏進她的小窩,立刻毫不客氣批評這是鬼屋。

昨晚烏漆抹黑的,看不清楚公寓外觀及周邊環境,沒想到白天在太陽的照耀下,一切簡直慘不忍睹,活似危樓。

外觀尚且如此,對於裏頭屋況龔司浚更不抱希望了,才一眼便馬上做出鬼屋這個結論。

“陰暗的空間,斑剝的牆壁,小得令人窒息的空間……這不是鬼屋是什麼?”

他不可置信的打量着眼前這殘破不堪的“家”,想不透怎麼有人可以容忍這種居住品質,看來她真是窮翻了。“房租一個月多少?”

“八千。”

“這種鬼屋也敢收八千,簡直是坑人!而你這傻蛋還住這裏,想當女鬼想瘋了嗎?明年中元節我會記得幫你普渡的。”

“呸呸呸……謝謝你吼,可惜我還想長命百歲,你留着自己用吧。”

人模人樣,全身上下美得跟太陽一樣耀眼,那張嘴巴吐出來的話卻不堪入耳,不想被氣死,何樂霏索性趕緊拎着行李速速尾隨他離開,免得又從他嘴裏聽見令人吐血的評論。

一旁的龔司浚看她氣呼呼的模樣,覺得好笑又可愛,笑得更得意了。

等等--可愛?

這女人哪裏可愛?老是讓他火大不說,還嚴重挑戰他與生俱來的優越感,要不是需要她幫忙假扮何樂霏,他早讓她從他眼底徹底消失。

他一定是暫且放下了心中大石,纔會腦子過度放鬆出現如此異狀。

何樂霏不可愛,她真的非常非常不可愛。

強行輸入這樣的認知後,龔司浚再度端起他跩少爺的脾性,冷眼瞅她。

上了車,他們直接回龔家,一路上遲遲沒有聽到吐槽達人的聲音,龔司浚渾身不自在,暗忖安靜這種美德根本不可能出現她身上。

趁着開車的空檔,他瞄了她一眼,只見她一臉恍神也不知在想什麼,雙手扭得像麻花,指節都發白了,一股無以名狀的情緒湧上心頭,他想也不想的扯開她的手--

“什麼事?”她不解的望着他突如其來的舉動。

“手絞扭成這樣比較有快感嗎?再這樣,我就把你踹下去。”他不悅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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