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疲累的步伐,楊雪淨手提着剛買好的一大袋藥妝品,慢慢往新宿車站的東口方向走去。
走沒幾步路,天空開始下起紛飛的細雨。
嘆口氣,楊雪淨皺起了眉。
剛剛走出飯店的時候,她忘記帶傘了,看來光是走回飯店,全身就會溼透。
真是討厭,居然又下起雨來了,好不容易能來日本一趟,居然五天裏有兩天在下雨。
所幸,這次能成行是因爲之前抽中了公司尾牙的頭獎——免費東京雙人五日遊,機加酒都免費,要不然若是自掏腰包來玩五天,遇到這樣的連續雨天,哪都不能去,她絕對會氣死。
但其實最讓她討厭的卻是下雨本身,她討厭雨天,非常非常討厭,記憶中最痛的那天就是下着深夜的雨……
“小姐。”突然,迎面走來一個步伐不穩的中年男子,一臉邪意地擋住了楊雪淨的去路,也打斷了她的思緒。
楊雪淨微微一愣,沖鼻而來的濃濃酒氣讓她皺起了眉頭。
“一個晚上多少?”雖然她沒有搭理他,但中年男子一隻大手還是毫不客氣地搭上她的肩。
幾乎是本能反應,楊雪淨立即甩開他的手,嫌惡的睨了中年男子一眼。
一個晚上多少?這個爛人!
雖然她的日文不怎麼樣,但普通對話的能力還是有的,不至於聽不懂對方的意思。
她又瞪了對方一眼才移動腳步,準備從中年男子的身邊繞過。
“小姐,別急着走嘛。”中年男子伸手拉住她的手,“我看你挺漂亮的,怎麼樣?我們可以商量的嘛,你開個價,兩萬夠不夠?”
“放開我!”楊雪淨使勁甩開中年男子的手,邊快步走開,邊用中文罵他,“你這個煩人的色老頭,要找女人怎麼不去酒店找!”
受不了!兩萬?兩兆英磅她都不會答應!
“咦?外國人嗎?”中年男子笑開嘴,步伐不穩但頗快速的追上去,再次拉住她,“外國人也沒關係,反正在牀上也不需要說話,會叫就好……”他的笑越來越淫邪,話則越來越下流。
“死老頭,放開我!”看對方不斷的追上自己,楊雪淨開始覺得慌張了,連忙用日文說:“我不缺錢,我不要,你走開。”
早知道就真的聽若雅的話,寧可趕一下時間,明天早上再出來買東西,就不會碰上這個討厭的色老頭了!
霎時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喂,人家要你放手,你是老到耳朵聽不到嗎?”
下一秒,中年男子原本抓着楊雪淨的手被人狠狠地扯開。
“你是誰?”中年男子不悅地瞪着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高大男人,“不關你的事,你走開。”
“你纔是誰吧。”溫宇倫冷冷看了他一眼,“這個女人是我的朋友,你再追過來,小心我報警。”
一聽到對方要報警,中年男子微微一怔,酒醒了不少,沒幾秒就摸摸鼻子走開了,話都不敢多說一聲。
望着中年男子離開,直到對方消失在人羣裏,溫宇倫纔對那個被人騷擾、只到他肩膀的女子說:“沒事了。”
鬆了一口氣,楊雪淨抬頭要跟對方道謝,“謝謝……”後面要說的話,全在她跟對方視線相交時,吞回喉嚨了。
初看到對方,她的心跳像是瞬間停了好幾拍,太過震驚到幾乎忘了呼吸、忘了眨眼。
“雪、雪淨?!”看到對方是楊雪淨,總是冷着一張臉的溫宇倫也變了臉色。
眼前這個女人……真的是雪淨?!真的是讓他找尋多年、最後不得不放棄的楊雪淨?!
“我……”她想說些什麼,但腦子頓時一片空白,突然找不到任何一句可以說的話。
她太訝異了,她完全沒有想過還會再遇上溫宇倫,所以她的大腦神經沒有辦法反應現在的狀況。
許久,溫宇倫先開了口,像是察覺了她的緊張,沒有先提往事,反倒問:“你沒帶傘嗎?”沒有等她回答,他往她走近,讓撐着的傘面也能遮到她。
她略顯不自在的笑了,“謝謝,我忘在飯店了。”
楊雪淨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就算是多年不見,該心虛的人也不該是自己,但也許是對方的眼神太坦率,又或許是因爲當年先離開、先搞失蹤的人是她,所以她反而膽怯了。
“你怎麼會來這裏?”看她生疏回應的樣子,他的眼神黯下,“是來這裏工作、來這裏旅遊……還是,你已經待在這裏有段時間了?”
“不,我跟朋友來玩的。”
“那你住哪家飯店?我送你一程,我們可以……”他想說他們可以好好聊聊,但話卻被她打斷了。
“不用了。”楊雪淨連忙揮手搖頭,“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我住的地方離這裏不遠,真的。”
她現在非常需要好好整理一下自己被擾亂的思緒,而這時候,她最不需要的人就是他。
溫宇倫皺了眉頭,“現在時間不早了,到處都有醉漢跟流浪漢,剛剛的事你還想再碰一次嗎?”不接受她的反對,他語氣強硬的說。
“我……”
“住哪家飯店?”沒等到她的回答,他又問了一次。
“附近而已,真的不……”
“新宿王子?”打斷她的話,他堅持要問到他想知道的。
遲疑了幾秒,楊雪淨只能點點頭。
“走吧。”他伸手拿過她手中的購物袋,緩步往前走。
暗歎一聲,她沒有再出聲拒絕,而是靜靜地跟着他刻意放慢的步伐,往飯店的方向走。
期間,兩人沒有再說話,只有當她感覺到他似乎又要像以前一樣牽着她時,她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但沒有,他並沒有牽上她,只是拿着購物袋的手似乎更緊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