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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除靈師》 / 寄秋 / 第20章 / 共21章

“你瘋了,我幹麼娶只鬼?”他的意思是神經錯亂的瘋女人跟鬼沒兩樣,誰會和她扯上關係,又不是瘋了。

怎知歐陽命的話一說完,章家舫嬌豔的容貌忽然變得猙獰,臉上浮動着一條一條青筋,她兇惡無比地撲向他,兩手有力地插住他頸項,非常驚人的臂力,歐陽命怎麼扳也扳不開,她彷彿是要置他於死地。

一旁的老夫人看傻了眼,驚愕得說不出話,眼前的變化令她又驚又懼,腿軟地不知是該上前救孫,還是跑出病房喊救命。

眼看着寶寶貝金孫眼睛翻白,臉色由白漸成黑紫色,一副快斷氣的模樣,她卻只能全身顫抖,揪着胸口淚流滿面。

就在此時,來對歐陽命“落井下石”的徐若春和卓巧倫推門而入 ,一見眼前的情景便知曉發生什麼,神情一肅地大喝出聲。

“住手——”

“咯咯……我爲什麼要住手,他活的這麼辛苦,他的親人照顧他也這麼累,我了結他,不是皆大歡喜,大家都該感謝我。”她捉弄似的手一鬆,先讓人喘口氣,倏地又掐緊,將人命當成玩具。

“你是誰?快從這個身體出來!”徐若春怒喝。

她一聽,仰頭大笑。“有本事你來把我趕走啊,周月娥讓我痛苦一生,我也要她的兒子不得好死,這是她欠我的,她欠我的!”

“周月娥……月娥……阿娥?!”她指的是老施的初戀情人?徐若春錯愕萬分,他幾乎可以確定附身的鬼是誰。

但是他的驚訝程度不及僵在一旁的卓巧倫,回想起後來自己從養父口中聽到的一切過往,她的指尖輕顫着,手心微微發涼,心情複雜得像被打亂的千絲萬縷,理不出頭緒。

“很可笑吧!她居然比我早死,在她得到兩個男人的心後,她以勝利者的姿態辭世,那我呢?被留下的人依然是失敗者。”

“你先放過他,有話好好說,不要逼我令你魂飛魄散。”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他只能痛下殺手。

“還有什麼好說的,我死得孤零零的,沒人爲我送終,而我曾愛過的兩個男人卻活得好好的,我恨我怨,我要他們跟我一樣痛苦!”她尖喊,咆哮出無邊怨恨。

“是你自己的選擇,怨不得人。”她的恨在於看不開,以致怨氣沖天。望着發出聲音的女子,原本猙獰可怕的面容變得柔和。“娟兒,我的小娟兒……”

“我是卓巧倫,卓家的大女兒,不是你的娟兒。”彷彿是在說服自己,卓巧倫冷淡說道。他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沒有。

“不,你是我的女兒,我懷胎十月生下的親生女兒,你剛出生時哭得好大聲……”一直哭,一直哭,她好心疼。

卓巧倫卻面無表情。“從你丟棄我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我的母親,養大我的媽媽是林美玉。”

“不是的,不是這樣,那時我連自己都養不活,怎麼能拖累你?我是再三考慮後才丟在卓家門口,卓長文是你父親的好朋友,他一定會照顧你。”卓長文養得起,不像她只能忍痛離去。

“我的父親是誰?”卓巧倫心裏浮起兩個人名,希望是他們之一,又不希望是他們。

“你的父親……呵……重要嗎?”她眼神悽迷的笑了。

“是不重要,不過你若當我是你女兒,我希望你立刻放了歐陽命,別再爲難他。”她造的孽夠多了,不該多添一樁。

“……放了他?”章家舫,不,是附在她身上的朱秀雯,詭笑着看了一眼臉色發青的男人。“乖女兒,你若知道他父親對我做了什麼,一定跟我一樣認爲他該死。”

“那是你們上一代的事,與我們這一代無關。”她不管因果,只管此刻對錯。

“歐陽卓越愛上週月娥那賤人,拋棄當時已和他訂下婚約的未婚妻,也就是我,他本來要娶的人是我。”可是他反悔了,拿着婚戒來退婚,跟她說對不起,他另有所愛。

他傷了她的心!

“咦,你說的不是小雯的事?怎麼是你?”老夫人驚恐的臉色中多了些訝然。

“是呀!無緣的婆婆,虧你還記得我,我的一生毀在你兒子媳婦手上,我來討債不爲過吧?他們該把欠我的還給我!”她要一命還一命。

“可是……”她真的小雯嗎?怎麼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事。

“女兒,過來媽身邊,我讓你替我殺了他,是他的父母害我們一家不能團圓。”朱秀雯頂着章家舫的臉笑的慈祥,宛若慈母,空出一手將水果刀遞給卓巧倫。

“好,我動手。”卓巧倫毫不遲疑的走上前。

此時的歐陽命已雙腳離地,被朱秀雯捉着,頸子後仰十分難受,隨時有呼吸停止的可能。

但是拿着刀得卓巧倫卻不是刺向他,而是刀身反轉,揮向身側的朱秀雯,瞬間,她的手臂湧出大量鮮血。

“你……你背叛我?竟然連你也背叛我,就算你是我的女兒,我也饒不了你!”這些人都該死,一起下地獄吧!

亡故多年的朱秀雯已喪失人性,她是一隻魔化的惡鬼,在受到親生女兒的傷害後,連最後一絲親情也被心中惡念吞噬了。

她毫不猶豫的撲向卓巧倫,十指如鉤直抓她喉間,頸部白皙肌膚下流着鮮紅血液,甘甜得令人垂涎。

眼看鬼母食子的人倫悲劇即將發生,一道刺目金光霍地打入章家舫的胸口,她體內的朱秀雯慘叫地衝出肉體,一抹冒着煙的幽魂縮在天花板一角,剛好清楚看見病房裏的一切。

好幾次她都衝動地想直接將女鬼打得魂飛魄散,救下情況危急的男友,可她總是在最後一秒停下腳步,希望情勢有所扭轉,不留下遺憾。

但是她失望了,惡鬼就是惡鬼,兩指早已泯滅,朱秀雯連親生女兒都下得了手,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敢傷我,可惡!你明知道這世上有多少可恨的人,怎麼不去找他們……”只會欺凌無助有可憐的鬼,算什麼正義。

想起死在卓巧靈手上的鬼朋友,朱秀雯憤怒地紅了雙眼,身上陰氣更甚。

“我只管鬼不管人,他們做了傷天害理的事自有人間法律去制裁,而你,卻踩在我的底線上。”她徐徐走着,一邊以平靜的神情與朱秀雯對話,一邊不着痕跡的走向剛無力摔落的歐陽命,喫力地將他攙起。

“哼,你憑什麼自以爲是的主持正義,當我陪着同命相連的施正揚時,你爲什麼不跳出來阻止他酒後亂性,荒唐了一夜竟死不認賬,硬稱他喝醉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而她因那一夜有了身孕,可孩子的爸卻走了,任憑她怎麼找也找不到人。

“他當了父親卻不知情,之後我被人強暴,從高樓墜死他也不知情,只會一個人躲在鄉下療情傷,哀悼他已逝的初戀。”從來不是她,她所愛的男人愛的永遠不是她。

“你的遭遇固然令人同情,但那真是他們的錯嗎?感情由不得人掌控,他們也是情非得已。”

“我不管是誰的錯,總之要有人爲我所受的苦付出代價,他的命我是要定了。”朱秀雯執念太深,原本的善良已被怨懟取代。

“你……”執迷不悟。

卓巧靈不想再勸她,已成惡魔的朱秀雯只有怨恨,再也不懂愛與包容。“我來付出代價吧!不要再爲難孩子們,我們這一代的恩怨糾葛就由我們自己來解決。”一道陌生女聲響起。

一抹白霧般的影子隱約浮現,慢慢聚成形體,一名美得飄逸清雅的女子立於窗邊,微光透過她落於地面。

咦?她不是……那日在男友居所看到的哭泣幽魂。

卓巧靈在心裏猜測女鬼究竟是誰,忿恨難平的朱秀雯說出她的身份。“周月娥,你終於肯現身了,你害我一生得不到所愛,你還我的青春,還我的幸福來!”她張牙舞爪。

舉止溫雅的周月娥低聲輕嘆。“傷害到你我很抱歉,但當初我與卓越相戀時並不知道你的存在,等到我知道時,我已經深深愛上他,不可自拔。”

“藉口,藉口,全是你奪我所愛的狡辯之詞,要是你沒有出現,卓越的妻子會是我。”她發狂的大叫,神色忽的陰暗。

“我只問你一句,你後悔愛上正揚嗎?”周月娥話語輕柔,恍若春風。“我……我……”她說不出口。

即使施正揚不愛她,她仍爲他的藝術家氣質着迷,情不自禁地陷入癡戀。

她愛過歐陽卓越,但那份愛沒有強烈到非他不可,況且她本來就清楚歐陽卓越是個喜新厭舊的人,所以他退婚時,她縱使心傷,但並不意外,甚至有餘力安慰同病相憐的施正揚。

也許是施正揚那份癡情感動了她,她突然很羨慕也很嫉妒被他所愛的周月娥,所以當施正揚酒醉將她當成周月娥時,她並沒有抵抗,而是半推半就的依了他,他以爲就算得不到他的心,至少他的人屬於她。

誰知兩人有了肌膚之親,她還是什麼也得不到,在她要求他負責的隔日他便收拾行囊離去,讓她錯愕地面對人去樓空的景象。

一直到死後,魂魄無所依歸時,她才從其他鬼口中得知他回到花蓮。於是她便跟了去,日夜守候,生不能所依,死至少也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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