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2章(1)

《除靈師》 / 寄秋 / 第4章 / 共21章

自命不凡、心高氣傲,舉凡所有形容過度自負的詞藻,十之八九都可以套在滿身貴氣的歐陽命身上,他的難搞指數令人望塵莫及。

在三代單傳的歐陽家裏,他可說是集三千寵愛於一身,歐陽家從他爺爺那一代開始便人丁不旺,妻妾三人生有七女一子,唯一的香火是他風流成性的父親——歐陽卓越。

而花心的男人不見得多子多孫,歐陽卓越女人一個玩過一個,在花叢中打滾多年,幾乎沒錯過任何一朵看上眼的花兒。

也許是造孽過多的報應,不管他怎麼努力,卻沒一個女人能成功受孕,不是懷不上孩子便是一有孕就流掉。

後來有個朋友帶了年輕又美麗的女朋友來給他們幾個哥們看,他一見那女孩就心動了,不顧朋友妻不可戲的道義,展開猛烈追求,成功擄獲佳人的芳心,而且堅持要娶她。

不過大概是得不到的最好,把人娶進門後,他的熱情也退了,照樣在外拈花惹草、遊戲人間。

還好歐陽命的母親進門沒多久就懷上孩子,母憑子貴,在歐陽家的地位也算穩固,可惜生產過後身體虛弱,一直沒有調養回來,沒多久就病逝了。

如今的歐陽夫人是歐陽卓越再娶的繼室,同樣無所出,拚了二十年還是隻有歐陽命一根獨苗,沒半個弟妹,可想而知,他定是被寵上了天。

因此他會如此乖僻也就不足以爲奇了,當慣家裏的小霸王,難免個性扭曲又難伺候,想與他爲友的人必須心臟夠強,有鋼鐵般打死不退的意志,否則會先被他氣到吐血身亡。

“你的水是最左邊那一瓶,不要用你帶有汗臭味的手碰我的。”

一隻黝黑大掌正要拿起喝了一半的竹炭水,喝個痛快,補充因運動流失的大量水分。

誰知連碰都還沒碰到,冷颼颼的男聲如陰風陣陣,冷不防地竄入耳膜,倏然一陣寒氣入身,他不自覺將手一縮。

“我說你呀!能不能多點人性,喝你一口水會怎樣?你不是在跑步又知道我要拿你的水了?是在背後多長一隻眼睛好監視別人的一舉一動呀。”簡直比雷達還神準,無死角。

“有病菌。”病從口入。

一身肌肉的男人聞言,忍不住抱怨連連。“是你自己有毛病好不好,不要盡在雞蛋裏挑骨頭,我已經在淋浴間衝了好幾回才進入健身室,真要有病菌也是你這間店的水質有問題,你要先自我反省一番。”

居然強詞奪理,怪罪到他頭上,有沒有搞錯?不是說消費者最大,他沒必要花錢還得看人臉色。

“心靈污穢者從裏髒到外,你在外頭接觸多少人,喫下多少有毒物質,既然汗水有排毒功能,換言之你正在排出體內毒素,一身汗的你怎能碰我的東西?”這傢伙是污染源、破壞清新空氣的殺手。

“你!”乾脆說他是毒人算了,一滴汗足以毒死一池魚。

“還有……”

“還有”他不會把時間拿來說教吧?真讓人如置身水深火熱之中。

歐陽命目光幽冷地瞟對方一眼。“不要把毛巾像抹布一樣隨便披放在運動器材上,請摺成四方有角,疊放在一旁的置物臺。”

說着,他以眼神指示一名員工將櫃子上被弄亂的擺飾品擺正。他不能忍受一絲絲的偏差,井然有序是他追求的目標。

“歐陽,你忘了我是客人嗎?我來健身房是爲了鍛鍊身體、放鬆心情,不是來聽你嘮叨,讓自己的精神更緊繃。”他幹麼來這裏找罪受,還不是因爲這裏有第一流的按摩師,每次出手都按在痠痛處,他才勉爲其難當撒錢的冤大頭。

“春の嵐美容美體健身館”是全臺首屆一指的美容機構,它的服務項目繁多,從護膚做臉到全身去角質按摩、瘦身減肥,只要能讓人變美的課程都可以量身打造,造福無數愛美女性。

最近幾年流行起運動健身的風潮,爲了因應廣大客戶的需求,纔在大都會地區的分店裏增設健身區,引進國內外運動器材,招聘專業教練進行個人教導。

“春の嵐”目前的連鎖店達三百多家,而歐陽命是“春の嵐”執行長,也是老佛爺,也就是他祖母屬意的繼承人。

不過他的專長卻在化妝品調配方面,名下有間國際知名的化妝品公司,營收破一億美金,產品主要提供自家美容事業,少部分以限量方式銷售給金字塔頂端的富豪人家,但效果在業界深獲好評。

“沒人歡迎你來,VIP頂級白金卡可以申請註銷,排隊等着入會的大有人在。”雖然入會門檻高,但多的是願意砸大錢換取這張躋身名流之列門票的人。

正從跑步機下來的周家大少用毛巾擦汗,語氣調侃地一挑眉。“怎麼,今天的氣壓很低,誰給你臉色看了?”

“哼!我很好,一點事也沒有。”他口氣稍重,不承認心情欠佳。

“老佛爺又施壓,逼你儘快找個女人定下來,不然,先生幾個孩子玩玩也成嗎?”一看好友拉長的臭臉,他便猜中十有八、九。

“你是她派來的眼線,專門監視我的一舉一動?”勢力無所不在的老太婆,比千年老妖還可惡。

聞言,他大笑。“我哪來的本事當間諜呀!我們是同病相憐的難兄難弟,我老媽也總念着我老大不小,常有意無意地暗示我該娶老婆了,甚至着手安排相親宴,要我讓她早點抱孫。”

“那是她不知道你花名在外,女朋友多到數不清,要生幾個孫子就有幾個孫子,就怕她沒多生七、八隻手來抱。”但生子容易教育難,像是……

歐陽命的神色明顯轉陰,讓原本就陰氣森森的一張臉更加陰沉。他想到幾天前在某所學校前看過到的女高中生,心口籠罩着一股低氣壓。

每每想起,氣悶的感覺就油然而生,他從沒見過這麼不知死活的小女生,死不認錯也就算了,居然把手中的雨傘一扔,整個人倒在泥坑裏滾上兩圈,表示賠禮,互不相欠。

她荒謬的行徑着實令他傻眼,一時無語地看她甩甩滴水的發,和朋友一塊離去。

事後他才發覺,她不知何時偷偷在他皮鞋上抹一把泥,微微的沉重感讓他一腳重一腳輕地失去平衡,低頭一瞧,整張臉都黑了。

偏偏這時有個花癡女在耳邊嘰嘰喳喳,拼命數落自家堂妹的不是,好突顯自身優秀,令他有想活活掐死她的衝動。

那個記不得名字的女人就是祖母硬塞的結婚對象,說什麼她家世不錯,出身名校,具有企管與財經雙學位,是不可多得的賢內助人選,

但她太潑辣也太吵了,吵得他不得安寧,經過這一次才災難的約會後,她被判出局。

教他無法理解的是,“卓巧靈”三個字不斷在腦中浮現,彷彿是一種揮之不去的詛咒,可她臨走前吐舌扮鬼臉的表情實在可笑,使人印象深刻。

“嘖,說話真酸,你是羨慕還是嫉妒,要不是你天生潔癖,龜毛又挑剔,以你那張顛倒衆生的美人臉還愁沒美女投懷送抱嗎?”他太挑剔了,人家鼓起勇氣倒追,他把人家嫌棄得一無是處,再好的女人緣也斷送在自己手中。

“我只是愛乾淨不是潔癖,還有,不要用你的標準評量我,你是滿身汗臭味的髒鬼,和我不同掛,沒事離我遠一點,少來攀交情。”他用毛巾一揮,阻止汗溼的男人靠近。

被人當細菌看待,周棟樑帶着捉弄意味想搭上他肩頭,讓兩人一起臭味熏天。“來呀!歐陽,抱一抱就是同一掛了,我們是患難與共的好麻吉。”

“……你這變態給我滾開,不許用滿是汗水的手碰我……”他嫌惡的避開,再度以毛巾揮開毛絨絨的手。

即使歐陽命一味的閃避,不想“同臭合污”,玩上癮的周大少卻不肯罷休,非要“污染”他,逼他承認他是強迫症患者,只要有一絲髒污或不整齊便受不了。

兩人一進一退像是玩着遊戲,剛來的菜鳥員工以爲他們是“一對”,頓時兩眼瞪大,忘了前進,手上捧着飲料呆立在門口。

就在這個時候,歐陽命一轉身想離開健身房,不理會玩性正濃的周棟樑,誰知有根人柱擋在面前,他閃身不及停了下來,一隻玩笑性質的大手就勾上他頸項。

其實周大少只是鬧着玩,並不是真的要碰好友的身體,歐陽命的怪癖他再清楚不過,哪會不知死活的踩地雷,把自個兒炸得粉身碎骨。

殊不知意外就這麼發生了,教人措手不及,冷幽的烏瞳一瞪,搭肩的手倏地縮回,但壞就壞在大少爺的食指上戴了只老虎造型的手工銅製戒指,虎牙尖銳地勾住歐陽命頸上的一條銀白色項鍊,他抽手的同時,項鍊也應聲而斷。

項鍊斷了事小,重要的是,一塊鵝卵大小的扁平紅玉從歐陽命胸口滑出,略呈弧度掉落。

琤然一聲,玉石落地。

“歐……歐陽,我不是有意的……”天啊!他闖了大禍!

歐陽命一言不發的拾起血紅玉石,質地堅硬的紅玉雖仍完整,但上頭出現約莫兩公分的裂痕。

如此一來,玉的靈性已散,失去它原有的作用。

“說說話,別板着一張臉嘛!大不了我買一塊更大的雞血石賠你。”周大少只想得到這補救之道。

“你認爲它是可以取代的?”他注視着陪了自己二十餘年的紅玉,眼神變得幽暗。

“這……”他啞口無言。

只有少數人知道歐陽命命格屬陰,打一出生便病痛不斷、百鬼纏身,任何人一走近他身側,便會被陰寒之氣所傷,一聲斷言體弱多病的他絕活不過七歲。

但是歐陽家的獨苗怎能養不活?他們就靠這唯一血脈傳宗接代,他絕對不能有事。

爲了留住他一條小命,歐陽家真的是用盡心,到處求神拜佛,從大小廟宇到深山古剎,無一不上門求助。

最後有緣遇到高人,對方以自身血液將白玉滴紅,施展道法,移氣注靈,使紅玉收納山川百匯之精華,護住小小幼靈。

這些年歐陽命縱有小病小災也不致危及性命,遇險也能平安度過,全賴此塊紅玉保全。

所以他向來玉不離身,沐浴、睡覺全掛在胸前,無一秒例外。

“別走啦!歐陽,我想辦法找塊高僧加持過的玉給你,你千萬別把這件事告訴你奶奶,她會剝了我的皮……啊!你怎麼了,不要嚇我……”真有事發生?

周棟樑心中有愧,只追着好友往外走,急着要彌補無心的過錯。雖然他不認爲一塊玉有多少保護作用,但中國人一向寧可信其有,畢竟神鬼之事誰也說不準。

誰曉得剛出美容中心大門,就見到一隊送葬行列打面前經過,而平時蒼白瘦削卻也不到弱不禁風程度的好友竟說倒就倒,整個人往路過的女學生壓過去。

周大少嚇得臉都白了,趕緊衝上前攙扶,唯恐有個意外,他有十條命也賠不起。

但是明明快昏厥的男人像“回光反照”似的,突然手臂一用力,捉住其中一名女學生皓腕,大口喘氣地看……不,是瞪着她。

“歐陽,你不要嚇到人家小妹妹,快放手,我扶你進去休息。”周棟樑一面陪着笑向女學生致歉,一面試圖板開好友的手,不讓他緊捉人家不放。

“她……不能走……”她的手很熱,像會灼人的太陽。

周棟樑皺起眉,苦笑。“咱們不幹土匪這行業已經很久了,你不能妨礙人身自由。”

“她能幫我……”歐陽命面露痛苦,連虛弱的聲音都是勉強擠出來的。

“她?”他一臉不信,質疑好友是不是腦子出了問題。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女生能幫他什麼?

說不定當他們是心術不正的怪叔叔,嚇都嚇傻了。

對於周大少而言,未滿二十歲的小女生都是小孩子,尤其是穿着學生制服、揹着書包的學生妹,他通常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不是他的菜。

但是,眼前這一個有點古怪,因爲……

“看什麼看,快把他拉開啦!七、八個人壓在身上很難過耶!你想讓他們把我壓成肉泥是不是?”重死人了,她快扁掉了。

“哪有七、八個人……”小女生講話真誇張,不過才一人而已。

★☆★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