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赫品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抓住羅采綠的手。
“怎麼了?”她一怔,仰望着他。
他如炬般的雙眼俯視着她——這是什麼畫面?一個女人屈蹲在男人膝前,抬起無辜的臉望着他,只希望他快樂。
她知不知道這會帶給男人多大的遐想?
前陣子在行雲吧跟倪騰焰談話時,先控胡思亂想想的事,竟然成真了!他爲什麼會在這時候起了反應?
難道任何女人碰他,他都會有反應嗎?不,只有她而已。
“我終於知道這裏爲什麼男賓止步了。”他沉着臉道。
“因爲鍾姐說……”羅采綠後知後覺,這才反應過來,“你該不會……”
“我就知道不應該聽你的!”他抓起沙發上的乾毛巾擦乾自己的腳,並以最快的速度換回自己的襯衫,突然對她吼道:“我早叫你不要碰我。”
“可是……只有腳而已。”她小臉都紅透了。
金赫品終於下定決心,嚴肅的凝視着她。
“除了我,本店還有神祕招待別的男賓嗎?”他緊繃神經問。
“沒有。”她睜大了眼搖頭。
“真的沒有,還是你不知道?”
“至少我沒聽過也沒遇過……啊!你擔心有第二個男人會來這裏打聽唐凝雪的消息嗎?”
“不是!”
“那你……”
依她對工作過分的熱忱,要是再遇上第二個神祕男賓,難保她不會遇上危險。
可惡!這個想讓身邊所有人都感受到愛與關懷的女人,讓他也無法抗拒的墜入愛的女人……金赫品終於忍不住地將她拉了過來,攫住她的脣!
他在吻她?金赫品吻她?!羅采綠料不到他會突然抓着她吻……這熱熱黏膩在一起的感覺,就是吻嗎?她無法抗拒,更無法思考。
他像太陽,火熱得教她融化,幾乎快喘不過氣來。
困在他的鐵臂裏,困在他熱情的脣舌交纏裏,她好不容易纔找回理智推開他,一臉不可置信的瞪着他,而他居然笑了出來。
“你不要繼續在這裏上班了。”口吻是命令。
“爲什麼?”
“因爲我要斷絕任何你碰觸其他男人的可能性!”她只能是他的!
“我說過,這裏除了你,再沒有第二個無聊又錢太多的男人——等等,你憑什麼管我?你突然親我,我都還沒找你算賬呢!你……知不知道這是性騷擾?鍾姐把美人心的格調定位得很高,這種只專屬於女性,就是像你這種自以爲有錢就可以亂來的男人污染了我們!”羅采綠好失望,原來他是這樣的人。
她還以爲,他跟那些有錢少爺不一樣,虧她還有點偷偷的喜歡他。
她承認自己喜歡他,但她有自知之明,只是悄悄的關心他、愛戀他,從沒想過要向他表白心意,沒想到他跟那些新聞版面上的白癡小開沒什麼不同。
只要他們想要,就以爲女人會因爲他們的騷擾而沾沾自喜,她纔不是那種女人!
“我沒對你亂來,我是……”
“是怎樣?”
“我對你……好像有一點感覺。”
“什麼感覺?”
“不知道,就……每天想要看到你,不喜歡你在我知道的範圍內受到委屈,也不想要別的男人靠近你。”
“嗄?”羅采綠差點以爲自己的心要跳出胸口。
她是喜歡他沒錯,但不奢望他對自己也有同樣的感覺,她剛剛甚至還以爲他跟那些自以爲了不起的有錢人一樣爛,但下一秒他卻說,他對她有感覺?!
面對金羅集團總裁這麼一個大有來頭的男人,偶爾能跟他們鬥嘴,每天做早餐給他喫,她就已經很開心,從沒想過會跟他發展出什麼關係和有什麼未來可言。
而他居然向她表白?羅采綠內心一片慌亂。
金赫品也不知道怎麼說明白自己的心情。
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喜歡一個女人,喜歡到把自己曾有過的事業野心都給忘記,甚至動搖了十三歲下定的決心,他這才知道,自己對小綠有多麼認真。
見她遲遲沒有反應,他不耐煩的說:“反正你聽我的就對了!”
“我爲什麼要聽你的?你又不是我的誰?”他鴨霸的決定刺激她回神,開口駁斥。
“那麼,如果我是你的誰,你就會聽話了嗎?”
“呃,也不是這麼說……”她真的還沒決定自己該怎麼面對他。
他直接忽視不利他的言辭宣佈,“好,我在這裏正式宣告——我,金赫品,是小綠的男人。”
“什麼?!”
“你以後都要聽我的,不準想別的男人、不準讓自己被欺負,還有,要乖乖聽我的話。”一旦做了決定,金赫品的心反而清明瞭起來。
“喂,誰說的啊?”她連忙否決,這可是攸關她未來的幸福。
“我要回公司了。真是的,只要一見到你,感覺時間過的特別快。”金赫品望向牆邊的時鐘,語氣裏有快樂也有抱怨,怨時間過得太快。
“等一下啦,你有問過我的意見嗎?”她沒好氣的跟他到門口。
對啦,她是喜歡他,但是他有問過她喜不喜歡嗎?也稍微尊重一下他人好嗎?
他一回頭,差點和跟在他後頭的羅采綠裝個正着。
一見她就貼在身後,兩人距離這麼近,讓他忍不住將自己的嘴往她的芳脣湊去,不捨的輕輕啄吻了她好幾下。
他的突然偷襲,再次讓羅采綠驚羞不已,卻又帶點甜蜜。
“你、你怎麼也不問一下我的想法?”她不甘心的抗議。
“不用問了,就這樣。”
“喂!”
金赫品買單時,還把整個系列的乳液、精油都買下,算在羅采綠業績上。
“有那麼急嗎?不管我喜不喜歡你,我……我總有表達自己意見的資格吧?”工作時間,她不能追出大門,只得扼腕的望着他的背景咬牙喃喃自語。
其他芳療師聽說了這事兒,忙聚起來閒磕牙。
“金先生從羅采綠的包廂出來後居然笑容滿面?還買下一整套的商品?”珊珊不解。“除了熟客外,怎麼可能有人見過采綠之後還笑得出來的?”
“那個笑容該不會是……”玉華欲言又止的樣子。
“沒錢繳養護院費用的采綠,該不會做了不該做的事吧?”
鍾曉慈聽力這些越來越誇張的猜測後沒吭聲,但她心裏非常不爽。
金赫品一直是她急欲吸引的對象,託唐凝雪的福,讓她得以常常見到他。
爲了迎接不知道何時造訪的金赫品,她總是努力惡補常識、知識,好在他打探唐凝雪消息時,不經意發現她的美麗和知性。
哪知道,冷漠的金赫品竟然笑着走出采綠的包廂,還買下一系列商品?
要是讓她抓到采綠不乾不淨的把柄,她一定會教她在美人心呆不下去!
位於萬東百貨七樓的“蒂歐精品服飾”,是高消費族的精品首選。
羅彩虹蹬着三寸的紅色高跟鞋,忙着替客人刷卡、拆去標籤。
“剛纔我高中同學……欸,就是美人心老闆娘女兒鍾曉慈告訴我,我妹這個月業績差到極點,好像還爲了錢,去勾引某個VIP貴賓,我聽了快氣瘋了!”送走了貴客,羅彩虹向同事抱怨。
知道貴客竟是金羅集團總裁金赫品時,她嚇傻了。
“那你妹怎麼說?”
“她說她沒做丟人的事,還跟我頂嘴,說我爲什麼都相信別人的話?呿!”
“你不是說你妹都做事倍功半的傻事嗎?怎麼會是那種賤女人?”
“她還有臉問我,說美人心年終派對訂在一棟私人豪宅,她沒有體面的洋裝,可不可以來這裏買,要我給她員工優待價?”
同事琳達也笑了,“她?業績差到必須在早餐店兼差的人,就算是我們店裏最便宜的單品打員工價,還是買不起吧?”
“呵呵,所以我就叫她別去了呀……”
她們剛剛纔提到唐凝雪和金赫品,這兩個超級貴客就來了。
唐凝雪終於考慮先採買嬌鳳漢方美飲館的代言形象服裝,試鏡看看感覺再說。眼看代言任務很可能成功,金赫品當然主動陪同。
唐凝雪感動於早餐搭配的千變萬化,且都是依照她的身體狀況調整。卻不知道,因爲羅采綠在會館替她芳療,其實最瞭解她的人是羅采綠。
她更不曉得,陪在身旁的金赫品不但一心想着該怎麼感謝這些日子以來爲幫助他達成任務不遺餘力的羅采綠,還已經愛上人家。
“金鑼集團的金赫品!”一旁的櫃姐眼睛一亮。
“是嗎?你們怎麼知道?”羅彩虹疑惑。
“光看他那頭被髮箍箍得蓬鬆又毛糙的金髮就知道啦!全世界有這種沖天髮型的男人,大概也只有他一個了,而且……他的眼睛大到像是一萬瓦的燈泡般精光四射,又長得那麼帥,除了他,天底下還有誰呀?”琳達也不敢直視他。
金赫品像是太陽之子的化身,他一出現,就將全世界的光芒都攏聚在他身上。
他挺直着頎高的身軀,在這天有如冬季的天氣裏,他卻只穿着黑色領棉恤,徹底顯現出他強健的體魄。
他充滿了男人味,就像是個霸氣十足的萬獸之王。
“唐小姐,歡迎您再度光臨!”羅彩虹熱忱迎向她。
唐凝雪偶爾回來蒂歐採買,她可是羅彩虹的大戶。
“這位是……金羅集團的金赫品先生嗎?”她向男人點了個頭。
“你好。”金赫品簡短回應,承認她沒看錯人。
男人中的極品竟然就出現在自己眼前?羅彩虹驚歎着他的不凡。
打過招呼,她殷切的爲唐凝雪介紹最新款式,並不厭其煩的從目錄中,替唐凝雪找出她感興趣的衣服。
像金赫品這樣尊貴不凡的人,憑羅采綠那不識相的笨蛋竟然也敢奢望攀上枝頭變鳳凰?真是沒救了!像他這樣的男人,她羅彩虹才配得上,好嗎?
纔想到這個笨蛋,羅彩虹竟然就覺得自己好像聽到妹妹的聲音了。
“姑姑,姐就是在這家蒂歐上班。聽說他們老闆規定每個月至少要賣五十萬,沒達到的員工就要走人,姐竟然穩穩的做了三年!”羅采綠挽着姑姑的手,來到蒂歐的專櫃門口,提到姐姐,感到與有榮焉。
“虹仔從小喔就跟你不一樣,她很精明,厝邊頭尾的孩子都被她拗過錢,現在一個月賣五十萬是剛剛好而已啦!”
羅寶貴帶着親切的鄉下口音,開開心心跟羅采綠一起踏進這間偌大的專櫃。
“姑姑,你真的要買蒂歐的洋裝給我嗎?很貴耶!”
“放心啦,我最近有標到一個會,你很久沒有買新衣服了吧?我來買一件有打折的洋裝給你,加上你姐姐的員工價,就不會那麼傷本了啦,又同時照顧到你姐姐的生意,多好!”羅寶貴特地從雲林北上來看姐妹倆。
羅彩虹滔滔不絕的向唐凝雪介紹衣服,沒空注意別處。
本來就容易對女人事感到不耐煩的金赫品,勉強杵在一旁等待,他心不在焉的目光四處遊移,正好瞟到門口剛要進來的兩個女人。
“小綠?”他驚訝,另一個女士是小綠的母親嗎?
“金赫品?唐小姐?”羅采綠亦驚訝不已。
她沒料到會在這裏遇到這兩個人,而且他們還是同時出現。
上次金赫品突然在美人心包廂裏跟她告白,她嚇壞了,儘管自己也早就喜歡上他,但並沒有答覆他,誰知道他卻徑自信心滿滿的決定一切,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現在,他們卻在這兒不期而遇。
雖然他完全不在乎她會回答什麼,但思想傳統的她堅持,等到自己給他答覆後,兩人才能算是男女朋友。如今終於逮到機會能表達,她的心卻跳得好快。
看他陪唐凝雪選購衣服,肯定又在爲代言任務努力。
不管如何,她都好希望他能成功,羅采綠滿懷關心的望着他。
金赫品與她四目相交,在非常想念卻又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遇見她,他感到又驚又喜,正要上前拉她的手,卻聽見身旁專櫃小姐不悅的質問。
“都說你買不起了,還來找我做什麼?”羅彩虹終於確定不是自己的錯覺,真的是妹妹,正要回頭瞪她,叫她小聲一點,卻見到姑姑也來了。
“姐,姑姑說要跟你買一件洋裝給我,特地從雲林上來。”羅采綠連忙說明。
“虹仔,看到阿姑都沒有叫喔?你臉上粉塗這麼厚做什麼?二十六歲而已,做啥塗得跟糊牆一樣啊?”羅寶貴一來,也跟着大聲嚷嚷。
金赫品聞言笑了出來,小綠和她的姑姑是同一種人。
羅彩虹卻因爲姑姑的大嗓門,和對她極爲不利的問候詞,下意識的閃避。
“呵呵……”其他櫃姐都因爲羅寶貴說羅彩虹粉塗太厚,而幸災樂禍的笑了。
“原來你們是姐妹……”唐凝雪淡淡的撇下一句。
“其實大家都說我們不像啦,我——”羅采綠的解釋被姐姐打斷。
“走開,不要打擾我的客人。”羅彩虹用手肘擠開她,低聲喝斥。
對於小綠被自己姐姐如此對待,金赫品非常不高興,簡直就像冒犯到他。再說,他和唐凝雪並沒有覺得被打擾吧?
“我並沒有……”他想幫她說話,羅采綠卻拉了拉他衣角。
“你們在忙吧?”她意識到現在應是金赫品的決戰時刻。
她推他回去,用眼神示意他認真點,更拉着姑姑在角落等候。
琳達卻偷偷笑,“Rainbow不是說自己在東區土生土長,雖然不是什麼大富人家,也是小康家庭嗎?怎麼會有從雲林上來的姑姑啊?”
“姑姑只是爸爸那邊的親戚,也不能說她就是在雲林長大的呀……”
“看她妹穿得那麼寒酸,不像是一起在東區長大的。”琳達又說。
羅彩虹見姑姑和妹妹兩人已經避開到角落去,也就暫時忍耐那些被揭穿的閒言閒語,先向唐凝雪介紹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