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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甜心蜜糖寶貝》 / 鏡水 / 第5章 / 共22章

目送着她走出會議空,霍非儀坐了下來。會議室裏的幾個人他都不認識,眼神一對上,他們就朝他微笑,他感覺不自在極了。

好不容易等到兄長進來,可會議才一開始就讓他覺得待不下去了。

“我想你們各位應該都知道了,這位是我胞弟霍非儀,將會在本季加入公司,希望大家先認識認識。”

聽見大哥這麼對衆人介紹,本來坐着不想引人注意的霍非儀, 只得拉好西裝站起身。

五、六個人的眼睛望着他,他僵硬到不行,勉強露出笑容,道:“我是霍非儀,各位好。”說完就趕快坐下。

“那麼,趁着這個機會,我想討論一下公司最近的狀況。首先是原料商那邊,雖然現在提供的廠旖和我們合作已久,但公司原料不能爲一家原料廠所壟斷,前幾年就開始尋找其他條件符合的廠商……“

他的大哥開始在講些他不明白的東西,高級主管們聚精會神地聆聽,也時有提出個人意見的情形;而他,就只能呆坐在一旁。他們討論得越是熱烈,他越覺得自己格格不入,如坐鍼氈。

席間,兄長偶爾睇向他,希望他也能表示些什麼,但是,他什麼都不懂不知道,就只能笑。這讓他覺得自己在這些人面前像極一個愚蠢的傻瓜。

總算捱到會議結束,他簡直想要馬上回自己的辦公室,卻忍耐着,儘量讓自己表現從容。

走廊上,只剩他和大哥兩人的時候,大哥對他說;“你好像還沒有進入狀況,是有什麼問題嗎?”

他望着電梯燈號。

“……沒。”

“算了,也還不到一個月。可能是我要求太高,希望你能逐漸上軌道。”兄長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後便走離了。

他則搭上電梯,門一開啓,他就大步且快速地行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他使勁地甩上門。

脫下外套用力扔在沙發上,他煩躁地在桌前踱步。

沒一會兒。聽見敲門聲,他不耐道:“什麼事?”

汪只晴開門走進來。停在他身側,將手中的牛皮紙袋遞給他。

“之前那些資料的幻燈片,目前已經全數處理完畢,這是後續的部分,給你過目。”

霍非儀瞪着那隻牛皮紙袋,粗魯地接過,下一秒,一把丟在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紙袋裏的東西有些滑出來摔在地上。

“我不想看!”他生氣地道。

也不管汪只晴什麼反應。繼續大聲說:“這裏實在太無聊了!公司無聊,公事無聊,就連你,也無聊到極點!每天來上班都已經很煩悶了,爲什麼還要面對你這種死板無趣的助理,你如果長得漂亮點至少還能賞心悅目!”

吼完,他低喘幾口氣,回過神來,立刻發現自己講了不應該講的話。

他望向汪只晴,她只是沒有表情地凝視着他,就像平常一樣。氣氛變得沉重起來,這不是能夠隨便說什麼就帶過去的狀況,霍非儀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未久,汪只晴走至辦公桌旁,將掉在地上的東西重新裝好,然後將紙袋整齊地放在他的桌面上。

“我出去了。”最後,她只這麼說。然後走出辦公室。

等她關上門,霍非儀忍不住用力地敲了下自己的頭。

他是在遷怒,以那種非常不恰當的傷人言語遷怒無辜的人。

反正……反正他們本來就有仇!他本就看她不爽,這樣對她又怎麼了瑪?

在心裏萬般解釋和說明,卻就是壓不下那股歉疚感。

之前他對她惡作劇,卻從未感覺抱歉。他也說不出是哪裏不同,或許是因爲她始終遊刀有餘吧,所以他也不覺得自己真的對她做了什麼,然而現在,他毫無理由和道理刻薄地批評人家與生俱來的外貌。

他終於達成目的傷害了她,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掙扎了幾秒,霍非儀跑到窗邊,從百葉窗的縫隙偷看外面。

看到汪只晴坐在座位上拿出面紙,他驚了一下,緊張兮兮地小聲自言自語:“不要哭啊……求你了,千萬別哭。”衝進來對他生氣罵他都好,就是別摔淚。

汪只晴僅用面紙擦了擦眼鏡,然後又重新盯着電腦螢幕。

還好沒有哭,可也看不出有沒有發怒;觀察半天后,霍非儀轉身,整個人成大字坐在真皮沙發上,望着天花板。

因爲這樣,從會議室出來後的那一頓氣,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

下班時間到了,他在辦公室裏扭扭捏捏的,要離開就得經過她面前,他有點不想面對,只希望她早走,不過想起這幾天他離開時她都在加班,他就不曉得自己得等多久。

誰知,六點不到十分,他在窗前窺見汪只晴收拾東西搭電梯走了。雖然不明白她今天爲何比較早,不過這真是太好了。

他到公司停車場取車,開出去之後才發現外面正在下大雨,剛剛都沒注意到。

由於出來時是單行道,所以他每次都必須迴轉。在經過公司大門的時候,剛好是紅燈,眼角餘光瞥見有人站在騎樓底下,仔細一瞧,竟然是汪只晴。

看起來就是一副沒帶傘被大雨困住的模樣。

……不管她,跟他沒有關係。看着紅燈倒數的標誌,霍非儀抬起手肘靠着窗戶,單手握住方向盤直視前方,如此這般地想着。

前一刻還想着要避開她,沒道理又自己送上門去。

秒數歸零,燈號轉變成綠燈,他踩下油門,路邊景物往後飛逝。

反正她會自己想辦法的,大不了等雨小些再去買把傘,或者會遇見別的同事和她一起撐傘。

那如果雨一直很大,又沒有其他同事呢?

“……我是倒了什麼楣啊我!”還是受不了,霍非儀轉過方向盤,繞了一圈回到公司前。汪只晴果然還站在那裏。

想要叫她到更靠近馬路的地方,好方便坐上車,但是忽然發現自己並沒有她的手機號碼,坐在車裏招手也不知她看不看得見,雨那麼大,他又下不了車。

正感無計可施之際,汪只晴發現了他。

他趕緊對她比手劃腳,希望她到比較接近馬路而不會淋雨之處,她卻離開騎樓,正步朝他而來。

“你、你做什麼?”他驚訝地伸長手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趕快把她拉進來。

“你不是叫我過來?”被拉進車裏,似乎令她感到意外,她露出疑問的眼神。

只是一段路而已,過大的雨勢卻讓她的眼鏡和頭髮都溼了。

“是叫你沒錯,但不是要你這樣跑過來啊!”他想也沒想,掏出自己口袋中的手帕遞給她。

忽然,他感覺彼此好像都頓了下。對於明明整天相處,卻根本陌生的他們來說,現在的氣氛真是十足怪異了。

他們一點都不友好,他也不是因爲下午的事在表示歉意或內疚什麼的,他只是不想看到一個他認識的女性淋雨,這是身爲紳士的基本。霍非儀在心裏這麼解釋,汪只晴當然聽不到。

“那是怎麼樣?”汪只晴接下他的手帕。

“什麼?”霍非儀走神了。

她看着他。

“是找我,但不是要我跑過來。所以霍先生找我做什麼?”

原本他是想載她到可以搭車回家的地方,現在卻莫名地變得有點不好說出口。

“……你在哪裏坐車?”他轉開臉,結果還是隻能硬着頭皮問。

她注視着他一會兒,然後纔跟他講往前面開一段路。不到兩分鐘的距離而已,待車子停下時,雨也停得差不多了。

這……什麼怪雨!說來就來,說停就停,不是讓他像個笨蛋一樣嗎!

春轉夏的季節,變天簡直跟變臉一樣快。領教了雷陣雨的無預警,霍非儀真的有種不知道自己在幹嘛的感覺。

所以說,剛纔不要理她就好了啊。

“……我在這裏搭車。”汪只晴打開車門,看了眼天空。“雨停了,剛剛還下得這麼大。”

“是啊。”

今天一整天真是太衰了,霍非儀不高興地撇嘴。因爲覺得自己實在是又糗又笨,所以心情更差了。

“霍先生。”

聽見她的叫喚,他抬起眼來。

她啓脣,對他說道:“今天霍先生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我也因此想早點回家休息。謝謝你載我。”

“沒……我又沒做什麼。”有什麼好謝的。

他有一瞬間的困窘,只能移開視線掩飾,發現她準備要走,他不禁拉住她的手腕喚住她:“等一下。”

“呃。”她突然發出一個不是很舒服的短音,雖然很低很不明顯,但是霍非儀還是察覺了。他下意識地趕緊放開了手。

“怎麼了?”他看着她,她正摸着包着護腕好幾天的右手。

“沒什麼。”她道。

他本來以爲那個護腕是有什麼功效,結果現在看起來好像是受傷在戴的。

“你手痛?是弄到什麼了?”他問。

“……只是使用電腦太久了。”她輕描淡寫地帶過去。

“使用……”霍罪儀忽然愣住。

是因爲……工作的緣故嗎?

憶起她時常加班幫自己整理資料。

是他害的嗎?

新的再加上舊的,對她的歉疚感整個快要爆出來了。

“那個……呃,那個……就是,我……對、對對對、對不……”他下午說的那些,是他口不擇言了。

拉不下臉,又不知怎麼開口,他結巴支吾半天。

他感覺她正望着他,而他覺得雙頰像被煮熟般發燙。可惡!

他該不會還臉紅了吧?

汪只晴只是凝視着他。

“霍先生是在跟我道歉?”她非常直接地問。

他瞪大眼睛,反應好大。

“咦!”

他、他是想要道歉,可是呢,這個、那個……心裏掙扎要說不說的,最後他還是僵着臉皮,道:“下午,那個,我……的確是說過頭了。”

這是他所能表達歉意的最大極限值了。

男子漢大丈夫,他可不是不認錯的那種人。

汪只晴又是沉默地看着他。

這真是太折磨人了,霍非儀感覺自己都要冒汗了。

“霍先生,你實在當不了壞人。”最後,她這麼說。

什……什麼什麼什麼?

那什麼意思?

霍非儀瞪大了雙眸,聽她又道:“那麼,明天見。”

語畢,她關上車門,轉身離開。

——他簡直是白癡到爆炸啊!

從她坐進車子裏後,他的言行舉止沒有一秒不白癡的。

霍非儀雙手握着方向盤,直想一頭撞死算了。

當天下班,他直衝常去的健身房,用盡全力發泄。

翌日,他去到公司,經過汪只晴座位前,相當僵硬地和她打招呼。

快步進入辦公室之後,他背貼着門籲出一口氣。

抬起頭,發現桌上擺着一瓶之前都沒有的花,他一愣。

小小的白花十分可愛。他走過去一看,簡單雅緻的玻璃花瓶下壓着他今日的假單,還有一張粉色的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相當好看,簡單寫着:我接受你的道歉。希望這束漂亮的花能讓你賞心悅目。

昨日那樣不完整的道歉被接受了,他得到了原諒。

但是他一點都不開心啊!

他狼狽地抹了下發紅的臉,不知道等會兒要怎麼面對汪只晴。

時間拖久了,他想會越來越難以跟她交談,他纔不要一直尷尬下去。

想了又想,他睇着那花,然後撥打內線。

“是。”汪只晴的聲音從話筒傳沫。

“……咳”他莫名地咳嗽了一下,因爲緊張而心臟怦怦跳着,還好她看不見他的樣子。他道:“那個……我桌上的花,是什麼花?”

這樣她應該知道他也看到紙條了吧?

“是瑪格麗特。”汪只晴說道。

“喔……那個……那個……”他又咳嗽兩聲,非常彆扭地道:“很可愛,我喜歡。”表示的確是賞心悅目了。

說完,因爲覺得實在太羞恥丟臉了,他很快地掛了電話。

帶着好奇,他走到窗邊觀察外面的汪只晴。

在位子上,她看着電話,似乎在想些什麼,隨即。她的嘴脣,微微地揚起。

好像笑了。

很不很不很不明顯的,不明顯到他覺得那應該是自己看錯或幻覺。

那個總是冷淡又冷靜的、那個不管要她做什麼事都沒有表情的、那個被他視爲機器人的……他的助理,居然露出如同人類一般的笑意!

霍非儀猶如被雷電劈到一般。真的感到非常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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