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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危險遊戲》 / 季可薔 / 第10章 / 共21章

該繼續這場遊戲嗎?

盛洗過後,狄在風盯着浴室裏嵌在牆面的長方形鏡面,鏡中,反射出一張神采奕奕的臉孔。

就憑這張臉,他便成了女人眼中的天之驕子,素來都是自由自在地縱橫情場,無須在意粉碎多少顆芳心。

到最後,她們都會原諒他的,不論他在分手時有多堅決、多冷酷,只要留下一個溫柔的微笑,她們便不會後悔曾對他癡迷過。

兩年來,他一直是這麼備受愛神眷顧的……不對,該說很多年以前,當他還是個魯莽少年時,他便很懂得利用自己的魅力了。

遇見江善庭,與她相戀,更是一切都在他算計之中,他要的,不是她本人,而是她能麼他帶來的權勢利益。

他從未真正愛過她,對她的呵護疼寵都只是假像,只可惜她到車禍去世以前,一直未認清他的本質。

如今,身在九泉之下的她,若是知道真相,可會感到深深後悔?

思及此,狄在風淡淡地、自嘲地笑了,笑意在他嘴角湧動,劃開尖銳的波痕,他看着鏡中的自己,許久,忽地有股衝動擊碎鏡面。

這張臉太俊、太無情,註定讓女人傷心。

更可惡的是,他似乎並未從兩年前的悲劇得到教訓,失去善庭後,他過得更加放蕩,女人在他的生活來來去去,換了一個又一個。

他從不付出真心,也不在乎又傷了誰的心。

所謂的愛情,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場遊戲,雙方各自下賭注,想玩就得輸得起,沒有誰欠誰的道理。

他就是這樣一個壞男人。

而現在,他如野獸般狂傲的眼,又發現了新獵物。

江雨歡。

一個和他死去的未婚妻同姓的女人,卻有着截然不同的個性。

善庭單純得誰都看得透,然而一向自詡機敏深沉的他竟看不透江雨歡。

她的眼裏深深地埋着神祕,她很冷、很淡漠,又似乎對他隱藏着奇特的恨意。

他不明白爲什麼,只知道自己內心深處某種野蠻的獸性甦醒了,他想征服她,征服這個令他捉摸不定的女人。

所以他將她調來身邊當臨時祕書,藉此消磨她冷傲的氣焰,他以爲自己會得到快感,但不知怎地,當他看到她默默接下他所有的指示,全力以赴完成任務,而且完成得很漂亮,他忍不住猶豫了。她的確是個優秀人才,認真在工作,他憑什麼以一己好惡欺壓她?

她是個女人,但並不是平素樂於與他玩風流遊戲的那種女人,也許他應該放過她……

「你下午要出差?」一道傭懶的嬌嗓驀地在他身後揚起,跟着,兩條藕臂鑽膩地環抱他的腰。

狄在風沒有回頭,他知道抱着他的是昨夜在酒吧認識的美女空姐,身材超火辣,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出色。

「你怎麼知道?」

「我剛剛在牀上聽見你打電話給你的祕書。」

原來她早就醒了?那還故意裝睡?

狄在風無聲地冷笑,拿毛巾抹淨溼潤的臉,然後扯下佳人糾纏的雙手,旋身遷自走回臥房。

她跟在他後頭,身上只穿了件他的白襯衫,黑色絲質內褲在衣襬下若隱若現,襯得那雙窈窕美腿更令人銷魂。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毫不在意那近乎飢渴的視線,打開衣櫃,選了件鐵灰色襯衫,從容瀟灑地穿上,姿態猶如模特兒。

穿好襯衫,他抽出一條灰藍色條紋領帶。

「要我幫你係嗎?」她自告奮勇。

「不用了,我習慣自己來。」他婉拒,瞥望她一眼。「你還不走嗎?」

「什麼?」美女空姐愣了愣,沒料到他竟會這般明目張膽地趕人,一時又羞又惱,花容慘淡,好片刻,她才振作起精神,刻意盈盈一笑。「你這人很壞耶,剛睡醒就要人家離開,至少也請我喫頓早餐吧!」

「等下我的祕書會送文件來給我,我不希望她看到你。」他說得很白。

美女空姐一窒,頻頻遭他撥冷水,她面子實在拉不下來,禁不住挑釁。「你幹麼怕她看到?難道她也跟你上牀嗎?」

他面色一沉,不知怎地聽她如此口無遮攔,感到很不悅。「她跟我不是那種關係。」

「既然不是,那你怕什麼?」她見他神色不悅,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放低姿態,嘟脣跺腳,軟聲撒嬌。「好嘛,別生氣了,我答應你,喝杯咖啡就走?」

語落,她也不等他回應,翩然轉身。

狄在風懶得理會她,跟女人爭論不是他的風格,對這種只上過一次牀便不識相地耍賴的女人,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謝謝再聯絡。

天涯何處無芳草,他比較喜歡能夠乾脆說再見的女人。

他打開抽屜,挑選袖釦,別上袖口,接着拿起一隻最近新買的名錶戴上。

着裝完畢,他走出臥房,室內飄着濃郁的咖啡香。

「要喝嗎?」美女空姐遞一杯咖啡給他,眼波流轉,盡是嫵媚。

他似笑非笑地接過,附嚷了一口,門鈴聲便清脆作響。

這麼快就來了?

狄在風一凜,還未來得及動作,美女空姐已搶先一步,奔去開門。

站在門外的正是江雨歡,她沒料到來開門的竟是個女人,一時怔住。

「你就是在風的祕書嗎?」美女空姐端出甜美笑麼,一面伸手卷着髮尾,一副搔首弄姿的性感姿態。

很明顯,她是故意搗亂,八成是麼了報復他方纔對她的冷淡。

幼稚的女人!

狄在風森冷地尋思,沒讓她看出自己隱藏的怒意,還自走向江雨歡。「文件拿來了嗎?」

她的反應是將文件袋整個甩到他胸前。

他愣了愣,及時伸手接過。

「看來狄副總果然很懂得利用時間,公私兩不耽誤!對了,我忘了問,需要我事先幫兩位在東京訂房嗎?」她口氣很嗆。

這什麼態度?她以爲他會帶不相千的女人一起出差嗎?他可沒那麼公私不分!

狄在風皺眉,瞪視江雨歡,她面無表情,眼潭如冰結凍,冰面下卻又似乎隱隱燃燒着兩簇火苗。

爲何用這種眼神看他?她很明顯在鄙視他,瞧不起他過着這般不檢點的私生活。

可她,憑什麼鄙視?

狄在風咬咬牙,胸臆波動着某種奇異的情緒,似是躁鬱,又帶着幾分憤愚,從來不曾對哪個女人這般着惱,她似乎有能力挑戰他的耐性底線,而且僅僅只用一個輕蔑的眼神。

原本打算放過她的,她看來像是個矜持端莊的女孩,他不想與她玩危險的愛情遊戲,不想傷了她,但現在——

「沒錯,我的確是需要你幫忙訂飯店房間。」

「一間雙人房嗎?」她諷刺。

他比她更諷刺。「那得取決於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什麼?!」她震驚。

「還不懂嗎?」他冷笑,傾身靠近她,眼神暖昧而挑逗。「因麼要陪我到日本出差的人,是你。」

她並不是初次來日本。

飛機在成田機場降落,江雨歡與狄在風坐上出租車,直奔東京市區。路上,偶爾能見到幾株凋殘的櫻花,迎風展現最後的風華。

江雨歡靜靜望着窗外,望着沿途陌生卻也熟悉的風景,回憶的浪潮於腦海翻騰,捲起千堆雪。

至今,她仍深深地記得上回來到這個城市所經歷的點點滴滴。

期待,心酸、痛楚與歡愉,千百般滋味於胸臆交織,融合成她不願再輕嘗的苦。

是的,如果人生再重來一遍,她寧願自己當時不曾來到這個傷心地。

但,是命運女神有意作弄嗎?她竟然又再度造訪,而且還是跟身旁這個男人一起……

一念及此,她倏地掐握掌心,纖纖十指緊緊揪住裙襬。

狄在風並未察覺她的異樣,他同樣陷在回憶裏,心神恍惚。

兩人各自沉思,各自品味着複雜情緒,直到車子在飯店門口停下,方纔同時回過神。

狄在風下車,接過司機幫忙卸下的行李,回頭看清自己身在何處時,驀地驚然大驚。

這是……樁山莊四季飯店?!

他僵着身子,視線掃描過周遭,綠茵起伏的丘陵庭園,神田川優雅蜿蜒,空氣中浮動着百花清香,不遠處,還能看見高高的三重塔,點着燈,在晚霞夕照下更顯莊重典雅。

他記得這飯店、這條河,與這座古典的三重塔,他還記得飯店裏有一間私人教堂,而他在教堂裏向善庭求婚……

狄在風震懾,胸口翻騰着某種劇烈的疼痛,呼吸被壓縮了,有短暫數秒,他失去了氧氣。

爲什麼?

他惱怒地瞪向江雨歡。「爲什麼你要訂這家飯店?」

「不可以嗎?」她犀利地反問。「四季飯店一向有很好的口碑,樁山莊這間又很有特色。」

「我們是來出差,不是度假,不需要住這麼好的飯店!」

「如果副總是擔心旅費,請放心,這是董事長交代的,他說你這陣子工作很辛苦,要我幫忙訂好一點的飯店。」

就算要住好飯店,也不必非得住這間。

狄在風繃着臉。「你現在馬上改訂另一家,看是東方文華或凱悅,都可以。」

「現在時間晚了,別家飯店不好訂,而且我不明白這間飯店副總有哪裏不滿意的?」

她竟敢拒絕他的命令?!

他怒瞪她。

而她毫不在意,神情是一貫的淡漠,唯有迷離的水眸,彷彿隱隱亮着幽光。良久,她慢條斯理地揚嗓。

「副總難道是在害怕?」

狄在風一震,心跳瞬間停止。「我怕什麼?」

她聳聳肩。「只是覺得你的表情很奇怪,就好像曾經在這裏有什麼可怕的回憶似的。」

一語中的!

狄在風倏地凜息,全身肌肉有片刻僵硬,他不願承認,但她似乎看透了他,從沒有任何女人能看透他,逞論這般挑釁。

他暗暗捏握了握拳頭,傲然撂話——

「我們進去吧!」

當晚,日本客戶公司派了總經理跟兩位代表來到飯店,招待狄在風喫晚餐,當然,江雨歡也在陪席之列。

雖然狄在風本身日語就頗麼流利,但有江雨歡在場,氣氛變得更加熱絡,畢竟美女總是有令男人心曠神怡的魔力,大夥兒說說笑笑,賓主盡歡。

席間,原本大家都喝紅酒,酒過三巡,江雨歡感覺自己薄有醉意,跟服務生要了水。

「請給我沛綠雅氣泡礦泉水加一片檸檬。」

話語方落,坐她身旁的狄在風不覺倒抽口氣,她聽見了,刻意不看他,只對着服務生。

服務生歉意地笑笑。「小姐很飽歉,我們餐廳剛好沒有沛綠雅的礦泉水,別的牌子可以嗎?」

「嗯,都可以。」她隨和地應道。

兩分鐘後,服務生送上加檸檬片的氣泡礦泉水。

江雨歡緩緩嚷着氣泡水,即便微斂眸,她仍能感覺到狄在風目光灼灼,焚燒着她蘸紅的臉頰。

他很驚訝,她敢肯定,而她也清楚原因所在。

她放下玻璃杯,脣畔隱約浮漾笑意,他瞥見她奇特的笑,語調不禁變得尖銳。

「好喝嗎?」他問。

「好喝啊。」她故作輕鬆地領首。

而他啞然無語,執着地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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