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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少東的黴女》 / 龍瑤 / 第11章 / 共16章

第二天對方可頤而言,真是黴透了。

她惦記着方韋伶的事,一起牀就撥電話給她,卻連撥了幾次都沒接通,而那時又正巧有家公司回電讓她趕快去面試,時間很急,她放下電話就匆匆出門。

面試倒很順利,雖然公司的規模很小,老闆看起來又不像個好人,但人家總算爽快答應錄用她了。

方可頤這陣子因爲工作的事苦不堪言,這樣的機會自然不願再錯過,當場就簽了合約,然後老闆立刻就宣佈將帶新員工同去工廠看貨。

雖然老闆一個勁兒地暗示想要提拔她,待在他身邊學習比較快,但是同公司的幾位老員工卻對方可頤流露出同情的目光,甚至有人趁亂偷偷往方可頤手裏塞了紙條。

上面寫有一句很驚悚的話——要防老闆,老色鬼。

提醒雖是好心,不過也讓方可頤揹負上了沉重的心理負擔,當她、老闆和司機一行三人上路後,她的心情真可以用「五味雜陳」來形容,接下來整整一天都過得戰戰兢兢。

當他們傍晚回來後,方可頤以爲一天終於解脫了,誰科老闆居然開始跟她鬼扯什麼和老婆感情不好的廢話,然後讓司機把車開去某一家賓館,方可頤下車幫老闆訂了一個房間,因爲他推說今天不想回家看老婆的臉色。當一切搞定,方可頤想走人,他居然還不放,以威脅的口吻讓方可頤把資料和樣品全送去他的房間,不然他立刻就炒了她的魷魚。

方可頤快被氣瘋了,把資料袋往他胸口一砸,氣呼呼地就撂話走人,那個色鬼居然當着別人的面摟她,因爲是夏天,方可頤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襯衫,一下被摟住雙肩的感覺,真是噁心透了!她用盡力氣把老色鬼推倒在地,然後頭也不回,沒命地逃出了賓館!

*****

但倒黴的事還沒完呢,當方可頤擠上公車到站後,又碰上一場雷陣雨,她沒有傘,冷不防全身被淋得溼透,就這麼帶着滿身的雨水,狼狽地走回公寓。

一回到家,她就無力地跌坐在地板上。

人生真是艱辛啊……方可頤想想,就委屈得想要大哭。

這時,第三波倒黴的事襲來,方韋伶回撥了她的電話。

「姐,你找我幹嘛?拜託,我很忙,好不好?」她一開口就趾高氣揚。

方可頤吸了一口氣,胡亂擦乾臉上的雨水,認真地說:「韋伶,拜託你別鬧了。」

「我鬧什麼?」方韋伶在彼端冷笑,「姐,你別忘了現在定宇是我的未婚夫,我跟他無論有什麼事情,都輪不到你來管!」

「定宇是死是活,都跟我不相干了,我是說阿樹,我希望你不要再去騷擾他!」

「你怎麼可能會知道?」方韋伶的聲音聽來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就如同當年勾引樓定宇一樣,她以爲男人都應該享受劈腿的虛榮感,有一對漂亮的姐妹花爲他們明爭暗奪,他們只可能感到得意,不是嗎?但是姐姐明明知道了!她不可能會知道她做的事,除非刑遠樹本人告訴她。

果然,方可頤證實了她的猜測。

「是昨晚阿樹親口告訴我的。」

「哼,少來!他告訴你了又怎樣?你別以爲這樣就代表他只愛你一個——姐,不管有錢沒錢,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玩玩罷了,只有你這種傻瓜纔會相信他們!」

「隨便你怎麼說。」方可頤撫額,「反正你不要再妄想勾引阿樹了,他知道當年我們三個人的事,他根本看不起你,韋伶,你何苦要自取其辱?」

「我哪裏自取其辱啦?男人都一樣的,只要多試幾次,他也會樂得跟我上牀!」方韋伶故意拿話刺激姐姐,「姐,倒是你,別妄想超過我!從小到大,你過得比我慘,現在也應該一模一樣,你不準擁有比我好的東西,就算你敢有,我也會不擇一切手段的搶過來!」

方可頤悟出了重點,「韋伶,你只想搶我擁有的東西,對不對?」

「傻瓜!我不想再跟你廢話什麼,總之,你那個優質男友我會追到手的!」

「韋伶,你不許掛電話!」方可頤急忙喝止她,「我一定要弄清楚,如果阿樹不是我的男朋友,你還打算去勾引他嗎?拜託你回答!」

方韋伶悶哼了一聲,並不答話。

方可頤急急地往下說:「好,你不肯明說就算了,我知道一定是這樣的,對不對?那我現在告訴你真相,阿樹他不是我的男朋友,那天在訂婚宴上全部是假扮的戲碼。」

「姐,你說什麼!?」方韋伶嚇了一大跳。

好吧,事到如今,她再也不在乎家人、親戚會怎麼羞辱她了!

方可頤有氣無力地說:「我剛纔說了,我跟阿樹只是假扮的情侶,因爲訂婚宴上我不想被你們再一次嘲笑,所以拜託阿樹扮演我的男友,幫我扳回面子,就是這樣。」

「姐,你不會在耍我吧?」

「我有必要拿這種事來騙你?」方可頤近乎苦口婆心,「韋伶,阿樹跟我完全沒關係,你的搶奪原則不適用他,拜託你不要再去騷擾他了。」

方韋伶半信半疑,「你騙鬼吧!那天我去飯店,你們明明上過牀了!」

「沒有!」方可頤頭痛地把手指插入溼漉漉的頭髮,「我和阿樹之間是清白的,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們上過牀了?」

她的鄭重申明卻惹來方韋伶更加的不屑,「姐,你那麼激動幹嘛!哈哈,你是不是怕我去告訴定宇,你當年嫌他窮酸,三年都不肯讓他碰你,現在找到一個有錢的,立馬就把你寶貴的處女貞操交出去?」

「你——」方可頤被她惡毒的言語氣得無話可說,憋了半天才反擊,「下賤!」

別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樣!

她氣惱的掛斷了電話。

跌跌撞撞地站起來,正巧門鈴響了,方可頤走去打開門,差點跌進來人的懷裏。

「搞什麼!」刑遠樹心疼地扶穩她,「你身上怎麼弄得這麼溼?」

「有什麼大不了的!」方可頤無力地嘟囔:「我只是被雷陣雨淋了……」

「那你腿上又是怎麼回事?」刑遠樹眼尖地發現她膝蓋下有兩處瘀青,在原本白淨無瑕的皮膚上十分顯眼。

「那只是擦傷……」方可頤輕輕從他懷中掙開,帶着幾分心虛。

那是擦傷沒有錯,不過是她在躲閃那個色狼老闆的鹹豬爪時,不留心撞上了那家工廠的鐵製機械。

刑遠樹的目光變得敏銳,捕捉着她臉上的神情,不漏掉一絲,但是他並沒有追問。

「先去洗個澡吧,我在客廳等你。」

*****

刑遠樹送方可頤回家來,她已經呈半醉狀態。

她在餐廳裏破天荒的喝了好多酒。

刑遠樹幫她脫了鞋,然後徑直把她抱到了牀上,「小傻瓜,睡一覺吧,明天醒來,一切都會變好的。」

見他轉身,方可頤慌忙的拉住了他的手,「阿樹,你要走了嗎?」

傻瓜,女人喝醉了酒,一雙眼睛就會變得像湖水一樣誘人,你想誘惑我嗎?刑遠樹真想把這句話告訴她,但他忍下了,只是笑笑,「我不走,只是去倒杯水給你。」

誰料方可頤卻坐起身,撲進了他懷裏!

她甚至緊緊抱住了他的腰,近乎嗚咽地說:「阿樹,我不想找工作了,讓我做你的女朋友,你養我,好不好?」

這女孩只是醉話,刑遠樹很明白,所以他微笑,輕輕撫摸她的長髮,「好啊,答應你沒問題,但你爲什麼選擇我?」

酒後吐真言嘛,他想從她的回答裏聽出一些真實的心跡。

誰知方可頤衝口就是一句,「至少比那個老色鬼好啊!」

什麼老色鬼?刑遠樹立刻警覺地皺眉。

像水閘開啓,方可頤乾脆把自己這段日子以來的辛酸和委屈統統都傾泄出來。

「那老色鬼會不得好死,他以爲他那間小破公司我稀罕啊?居然威脅炒我魷魚,除非我答應陪他在賓館裏鬼混……混他的大頭鬼!我、我寧可餓死在家裏,也不會跟他那種噁心的人……」

她說着說着,竟然哭了出來,委屈的淚水,點滴全落在刑遠樹昂貴的休閒衫上。

「我想逃走,他居然強摟住我的肩……現在回想起來我還想吐!好惡心!阿樹,我怎麼辦?我的積蓄快用光了,可是我還找不到新工作……家裏還要每月給錢,不然媽一定會打電話過來罵死我的……我怎麼辦?公車上好擠,又熱又臭,我差點被擠成人肉丁,下了車又被雨淋得快死掉,生活太艱難了……」她停止了哭泣,茫然地喃喃重複着那句話,「現在經濟不景氣,生活太艱難了,沒有別的辦法,也許只有答應那老色鬼了——」

「傻瓜!」刑遠樹耐心地聽完,忍不住一把抱緊她,「我不會讓你再喫苦了。」

他緊緊地抱着她,在她耳邊溫柔而鄭重地許下諾言。

可惜,方可頤真的醉了,她此時的意識渙散,根本聽不清他的許諾。

她只隱約聽清了三個字——「我愛你……」

刑遠樹看着她的眼睛,溫柔低喚,每個字都像一個小精靈,聯合起來偷走了她的思緒。

然後,他吻了她,在今晚的氛圍下,這動作根本是水到渠成。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

一夜宿醉,再加上纏綿透支體力,方可頤一直睡到天大亮才醒來。

噢,頭還好痛!

她皺眉,費力地睜開眼睛,往窗外看了幾眼,才驀然驚悟。

完蛋了!她渾身上下都能清楚感受到來自另一具軀體的溫度,甚至還聽見呼吸聲……昨……昨晚她和阿樹做了那種事!?

完全像一個掩耳盜鈴的小偷般,她屏住呼吸,慢慢地抬起眼,然後,很不幸,不出意料地看到一張睡美男的臉孔。

刑遠樹的鼻樑好挺,閉住的眼皮,微微隆起,而又長又密的睫毛簡直讓身爲女生的她都快妒嫉了……這張該死的臉,方可頤忍不住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現在她完全相信那句話了,「男人太帥也是種罪」。

記得他們第一次見面,她還嫌他太帥,怕自己喫不消,結果眼下她卻已經把他喫了。

好吧,這一切全都是幻覺!她再度掩耳盜鈴地催眠自己。

「這不是真的……我什麼都沒看見,這只是一塊叉燒……」她一邊低聲唸叨,一邊隨手拿過枕頭粗魯地蓋在刑遠樹臉上。

「喂,我不是叉燒。」

刑遠樹不再裝睡了,把枕頭從自己的俊臉上拿開,哭笑不得。

方可頤一見他睜開眼睛,立刻羞得臉發燒,笨拙地想從他懷裏逃開,卻被刑遠樹用右臂牢牢地「囚禁」住。

力量上的懸殊讓方可頤喪氣,但仍羞惱地試圖推開他,「放開啦,我要起牀了。」

「喂,別推我這隻手……噢嗚!」刑遠樹突然皺眉,倒抽了一大口涼氣。

方可頤立刻嚇得不敢動,「你左手怎麼啦?」

「還不是你的牀!」刑遠樹忍下痠麻的感覺,沒好氣地說:「一個人睡都嫌小,我怕你半夜滾下去,一整夜都拿左手當護欄,早知昨晚就帶你回我那裏去——」

方可頤紅着臉打斷他,羞惱地嘟嚷:「關我的牀什麼事,我又沒讓你上來,你現在跟我邀功啊?要不要臉?」

「我是不要臉,」刑遠樹笑得眉眼彎彎的,故意逗弄她,「不過,昨晚有個女人,在我臨走時死摟着我的腰不放,還懇求我養她,你說這個女人,是不是更不要臉?」

這下換方可頤倒抽氣了,「那……那都是我喝醉了胡說八道的,你幹嘛當真啊?」

「哦!」刑遠樹笑得更得意,藉機半翻過身輕壓在她身上,「搞不好是我胡說八道的,你怎麼一聽就相信了?」他說着,俯首吻了吻方可頤的嘴角,淺淺的,像小鳥啄一樣。

方可頤說不出話,因爲刑遠樹看她的眼神好溫柔。

她在他的眼神裏讀出了那三個字,她記得,昨晚他也曾對她說過——我愛你……她還在迷醉,刑遠樹卻忽然沮喪地垂下腦袋靠在她肩膀,「可頤,我肚子餓了。」前一刻明明還是掌控的強權派,下一刻卻變作孩子對她撒嬌。

什、什麼東西?

方可頤在幾秒鐘後才反應過來,「……那你放開我,我去幫你弄早餐。」

她起身,看見牀腳邊那一堆混雜的衣物,心立刻「怦怦」跳,眼明手快的挑中刑遠樹的白襯衫,穿了就跑。

剛走出房間,門鈴就不合時宜地響了,方可頤走過去,在貓眼裏看到門外的人,驚訝地忘了換衣服就直接打開門。

「韋伶,你這麼早來找我幹什麼?」她呆呆地看着妹妹。

方韋伶撇嘴,一指手腕上的表,張口就尖酸刻薄地道:「我親愛的姐姐,麻煩你也有一點時間觀念,我可沒你這麼好命,睡到現在還嫌早。對了,你身上這件哪來的?」

方可頤低頭一看,立刻透出幾分心虛,「就只是一件襯衫,有什麼大不了的!」

「哼,你當我眼瞎啦!」方韋伶冷笑,「這是男式襯衫,你好端端的幹嘛穿這種?」

方可頤來不及回答,有一個聲音不屑地替她反擊,「小姐,你姐姐無論穿什麼,都用不着經過你認可吧!」

「你們——」方韋伶的眼睛都快瞪凸出來了。

刑遠樹只穿了條牛仔褲就從臥室裏走出來,清涼、性感得不像話,不過方可頤此時顧不上去理會,一看之不只在心裏浮上一句哀嘆:讓她死了吧……方韋伶回過神,氣勢洶洶地揚手一指,「姐,你們居然玩真的!?」

刑遠樹悠閒地走過去,把方可頤扯入懷中,「我們玩真的、玩假的,你激動什麼勁?」

方韋伶不敢直接同他嗆聲,繼續對好欺負的姐姐開火,「姐,你說啊!到底怎麼回事?你昨晚在電話裏不是明明說你們只是假扮的情侶?」

方可頤現在還能說什麼,「獅屎都勝過熊便」了……她的臉上泛起一片心虛的紅潮,一時間腦袋亂糟糟,根本開不了口。

方韋伶見她囁嚅着不說話,更加理直氣壯,「上牀有什麼了不起,玩了就玩了嘛,你昨天干嘛騙我?明明早就做了那種事,還有臉騙我說你們是清白的,哼!」

刑遠樹受不了了,伸手示意她Stop,「你神經病啊,我和你姐姐歡好關你屁事!」

「我——」方韋伶被他罵得一時噤聲,但隔下了幾秒又死纏爛打,「是她自己先多管閒事的!」

「拜託,是你老人家先騷擾我,好不好?」刑遠樹把方可頤抱得更緊,擺明了要氣死眼前這個要潑無理的妹妹,「你姐姐身爲我的正牌女友警告你,又有什麼不對?」

「你們明明是假扮的!」方韋伶決定無理取鬧到底,「我姐昨天在電話裏早就都說了,她根本算不上你女朋友,別再裝了,哼!你們在一起只不過是做戲給別人看——」

刑遠樹打斷她,「此一時彼一時,你不懂嗎?可頤到底算不算我女朋友,天底不只有一個人說了算,那個人不是你,而是我——Do you understand?」

「阿樹——」方可頤爲難地看了他一眼。她瞭解方韋伶的性子,怕她再被羞辱下去,會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來。

方韋伶受不了地快要尖叫,「我不懂!我姐姐有什麼好,值得你爲她這樣?你們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她配不上你的!你一定是跟她玩玩,對不對?不過像她那種保守的老古董,連玩都未必合你的胃口,你想玩,爲什麼不試試找我?論長相,我一點不輸她,論玩樂的經驗,我更勝她,而且我知道好聚好散,我分手很大方的!」

她氣咻咻地飆出一大串,其實連自己都分不清在說些什麼,她只是氣急敗壞到了頂點,不容許姐姐的男朋友比她的出色、日子過得比她舒坦,一丁點都不容許!

因爲從小到大,她早已習慣了自己是最受寵的一個。

她怎麼可以容許姐姐變得比她更像公主,受到王子的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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