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8章(1)

《姦皇女相卷一·撲倒丞相大人》 / 湛露 / 第15章 / 共22章

令狐問君思付看沒說話。如果玉陽真是遭遇這樣的變故,那也是聖朝所不樂見的。一朝皇帝最怕的是什麼,就是後繼無人,多少皇朝,多少國家,爲了一個皇位繼承權鬧得天翻地覆,眼下的聖朝也正面臨這樣的危機,若再加上玉陽內亂……

“我知道你又在想什麼,”他笑咪咪地扶着她的肩膀,“你又想去玉陽走一趟,對不對?”

她再度驚詫地瞪着他,“讀心術也是你們雀靈苑必須練就的一門功課嗎?”

他那精緻秀美的五官在她面前向來不吝惜展現豔驚四方的笑容,他湊在她的紅脣前輕輕嗅着她的香氣,一隻手就在她的下巴上揉摸着,“雀靈苑最先要學的,是如何討好監視對象,而這讀心術則是討好對方的前提。若連一個人的心思都猜不中,又該如何討好?但是,我的恩師丞相大人,你不能每次都逼着自己身先士卒吧,去了一趟金城,還要再去玉陽,你若走了,誰替我盯着太子?難道又要把我丟給二哥欺負嗎?”

令狐問君斜睨着他的俊容,鄙夷地冷哼道。“你若不想被人欺負,自然有你的手段避開。他們有誰真正是你的對手?現在若還有人把你當作柔弱可欺的綿羊,那才真的是傻子了。”

“你這話還真和太子不謀而合了,那天他在御花園威脅二哥說我絕不是小綿羊,終有一天會把他們都生吞活剝地喫進肚子裏。哼,可是誰要喫他們那副臭皮囊,我想生吞活剝的只有你一個。”

他欺身而上,整個人將坐在椅子中的她壓得密密實實,也將那香軟的紅脣採擷到自己的口中。

她如常地掙扎了幾下,雖然被他偷襲了無數次,但每次都還是被輕易得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反抗越來越微弱,還是接受得越來越順理成章?

“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他在她脣上逗留,引得她呼吸不暢,不耐煩地說。“你一天到晚那麼多話,誰知道你指的是哪句。”

他笑嘻嘻道。“當初我說你必然還是個處子,要給你送一名牀伴暖身又暖心啊,眼下你眼前的我算不算得上風華無雙?爲你暖牀該夠格了吧!”

令狐問君嚇了一跳,推開他從椅中一躍而起,明明紅透了臉,還是強自鎮定地轉開話題,!玉陽那邊若有新的消息,你一定要立刻告訴我。”

聖懷璧拉着她的手,仰着臉笑道。“瞧把你嚇的,怕我現在就把你抱上龍牀嗎?”

她冷笑一聲,“又不是皇帝,你哪來的龍牀。”

“若我有朝一日成了皇帝,你敢不敢睡我的龍牀?”

他嘴角的笑意掩不住眼中熾熱的專注和認真,看得令狐問君心裏激盪不已,連忙避開那火辣辣的眼神說。“少胡說八道了,好好做你的事情。陛下這麼仰仗信賴你,你若是做錯一件事,後面等着抓你小辮子的人可多呢。”

他笑着響應,“我知道師父盼着我好,弟子不會辜負您的期望。只是我這些天這麼勞累,也不見您給弟子一點嘉獎。”

“你這裏喫穿不愁,還要什麼嘉獎?我能給得起的,都是殿下有的了,殿下也不會希罕從我這裏得什麼彩頭。”她左甩右甩,卻甩不開他的手,於是慎怒道。“快放手!我還有事,不能在你這裏停留太久。”

他拉着她的手不放,另一手從懷中掏出一件東西,套在了她的斷指上,“師父心中沒有弟子,可弟子的心中卻是有師父的。這是我送師父的薄禮,請師父務必收下。”

她困惑地低頭看--原來在她手指上套看的是一個金色的指套,尺寸剛好吻合在斷指處,乍然一看,彷彿她的那根手指變成了金色。

“我知道你不在意美醜,只是每次看到你這指頭短了一截,我心裏就難受得很,所以叫人打造一個指套給你,天冷時若要戴手套,這根手指也不會空蕩蕩的。”他溫柔地托起她的手掌,像孩子獻寶似的問她,“怎麼樣,現在看起來是不是也順眼多了?只可惜長不回原來那個樣子了……不過沒關係,好在我也不嫌棄。”

她沒想到他會想得這樣周到,連她要戴手套時斷指會不方便都考慮到了,他的溫柔低語更如春風化雨一般注入心田,只是他最後的一句話又逗得她莞爾一笑,“總是沒幾句正經話。”

他似是忽然想起一事,起身望着她道。“有句話我好像還沒和你說過。”

“什麼?”她隨口問。

他粲然一笑,“我是真心喜歡你的,你呢?”

令狐問君怔住。這樣驚天動地的話,他怎麼就這樣毫不矯飾的就說出來了?要她怎麼回答?

“你只要告訴我說,你喜不喜歡我就好。”他摟過她的纖腰,挺秀的鼻尖抵着她的額頭,輕聲呢喃,“我知道你不好意思說,沒關係,我若是吻你時你不躲開,我就當你答覆我了。”

他話語稍一停滯,便覆上她的紅脣,一如每次都能感受到的美好般,清冷的香氣像梅子酒一樣清清淺淺地注入他的心,若是一飲而盡便會有飄飄然的醉意,他最愛在她脣上攫取這種氣息,甚至喜歡她的輕顫和推拒。

征服四海的鴻圖大計或許說起來可以激盪人心,但是贏得眼前這顆美人心纔是他真真正正最渴慕的願望。

令狐問君沒有躲開,然而即使她想躲,他也不會給她這個機會的,因爲她,註定是他的女人!

聖懷璧身邊的那個小謝,對令狐問君來說一直像個謎,她始終不知道小謝的全名,也只跟着他“小謝小謝”的叫。

有一次她忍不住問。“小謝到底叫什麼名字?”

他聳聳肩,“我也不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她不信。

“他自小就跟着我,但卻不是聖朝人,他其實是黑羽人,父親早亡,母親帶着他一路逃難到聖朝來,最後病死在路上。恰好我出宮去玩,遇到了快餓死的他正縮在宮牆一角,我叫太監拿了一匣子點心給他喫,他狼吞虎嚥地喫完後就跟着我了。他對過往的事情不記得多少,只記得自己姓謝,於是我就叫他小謝,以後也忘了給他取名,就這樣一直叫下來了。”

“就這麼簡單?你就這樣把一個來歷不明的人收在身邊?”令狐問君不可思議的問道。

“一個人對我忠不忠,看他的眼睛我就知道。他自九歲起跟着我,眼中就只有我一個主子,我練武時他就是陪練,我讀書時他是陪讀,這雀靈苑內我是一苑之主,他也算得上一人之下、百人之上了。你可不要小看他,他的武功好得很,做事又機警,我一直想把他調派去給你用。”

“我不要。”她立刻拒絕,“他是你的人,還是應當跟着你。”

聖懷璧眼珠轉轉,笑道。“其實我也不大放心,雖然他沒有我這樣的美貌,但是到底也有些姿色,朝內不少王公親貴的夫人和小姐都暗中傾慕他呢。將這樣一個人長期安插在你身邊,日後怕是會成了我的威脅。”

“不知道你是低估了自己,還是高估了他。”她哼笑一聲。

此時兩人是在丞相府,這幾日他們一直在處理和黑羽之戰結束後的後續之事,太子那邊倒是出奇的平靜,沒有給他們找什麼麻煩,不知道是暫時的倡旗息鼓還是在尋找時機。

“太子肯定想從我身上找出破綻,逼迫父皇把我從兵部裁撤出來,所以我要更加小心。問君,我倒有個想法。”

他極少直呼她的名字,每次這樣一叫,她心裏的不安就不斷擴大,知道必然有不好的事情要從他口中說出。

見她如此緊張,聖懷璧不禁笑道。“我又不是要謀朝篡位,看你緊張的樣子,在怕什麼?我只是在想,既然你要去玉陽,不如我也和你同行好了,這樣可以暫時避開太子的怨恨,又能就近了解玉陽的情形,幫你出謀劃策啊。”

令狐問君想了半晌,說道。“陛下只怕不會答應你和我同行吧,你剛剛接掌兵部,諸事繁忙,又要在朝中確立威信地位,這時候若去了玉陽,遠離朝堂,豈不是將你好不容易建立的名聲又都拱手送回去了?”

“未必。我和你去金城那次是掩人耳目去的,這一回,咱們依舊寸削肖進入玉陽,將那邊的情形打探清楚之後,想辦法逼着玉陽王定下一份新的同盟契約。待契約到手,就如同你從金城要到那五十萬兩銀子一般,爲你我日後攜手同理江山鋪路。這些日子,朝內有父皇主持大事,兵部又有肖怡然看着,我在與不在其實都不重要,我若避開了,太子的心也可以暫時放一放。”

他說的句句在理,但令狐問君心中總是不安。“你現在已經不同於前次和我去金城了,那次沒有人在意你的一舉一動,你稱病縮在雀靈苑,也不會有人來查你。可現在,只怕一朝三國中的人都知道這一仗是你打勝的了,不要說黑羽會將你視作眼中釘,就是玉陽國也會對你的身分有所忌憚畏懼。你貿然和我同行,倒會給我帶來麻煩。”

他卻早已有了主意,“戰場之上,敵軍沒人見過我的真面目,玉陽國更是沒有一人認得我,只要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我是誰?”

她望着他那張一臉堅定果決的俊容,“看來你早已算計好了,這回又要匿名和我同行嗎?”

他額首表示,“嗯,就按照上次的說詞,說我是你的護衛就好了,這樣不是可以省去許多麻煩?”

他的一番話真的打動了令狐問君,思來想去,帶他同行玉陽也未嘗不可。這樣一來可以讓朝中暫時太平一陣,二來也是給他多一個歷練的機會,三來……自己身邊有了他相伴,這一路應該不會寂寞。

於公於私,她似乎再沒有了拒絕他的藉口。

第二日,她將自己想私訪玉陽的決定告訴了聖皇,而聖懷璧要同行前往的意思她也一併說了。

聖皇聽後笑道。“這孩子,現在到哪裏都要追看你了。問君,你這個太傅當得很辛苦吧?”

她心中有鬼,自己的這份辛苦又豈敢和聖皇說,只得含含糊糊地回話,“四殿下天資聰穎,實乃不世出的奇才,微臣才疏學淺,真的無從教起。”

聖皇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反對的話,只是讓他們這一路務必小心,就算是輕車簡從,該帶的還是要帶,又將太醫院的太醫和御膳房的廚子撥了幾人給他們,並且另選了十餘名禁衛軍中的精銳與他們同行。

令狐問君苦笑地聽着聖皇的這一番周到安排,心中想。聖皇到底是疼愛小兒子,生怕出這趟遠門會累壞了聖懷璧似的,可那傢伙……那麼講究排場安逸,哪裏會累到!

他們兩人同時要離開聖都,自然不能做得太張揚,令狐問君以巡視海防爲名先出聖都,聖懷璧則被聖皇以“收斂玩性、潛心讀書”爲名留在御前伴駕讀書十日,可實際上卻是後腳悄悄溜出了聖都。

外人不知道這兩人的去向,怎麼也想不到他們會化身商賈潛入玉陽,這一回他們沒有走水路,而是改走了官道。

聖懷璧特意命人準備了三輛馬車,一輛較大的並沒有留給他們自己,而是讓他們的侍女坐在上面,另一輛裝飾較華麗的,是小謝帶着兩個精銳手下坐在其中,他自己則是偕同令狐問君上了最不起眼的一輛小馬車。

她疑惑他這番佈置是爲什麼,他眨眨眼笑道。“總要防範有人企圖不軌,狡兔三窟的道理你沒聽說過嗎?”

“就你鬼心眼多。”她看着自己所在的這輛馬車,雖然小,但也算五臟俱全,可以坐臥,亦有茶杯酒盞。

“其實我們兩人坐在這輛車上還有一個好處。”聖懷璧脆笑着湊近,“這樣捱得近一些,我們倆也方便說話。”

“哼,就知道你沒安好心,”令狐問君別過臉去,將自己隨身帶來的幾本書放到兩人中間,故意隔開距離。

他又湊過來看,“是玉陽的史書?看這個做什麼?”

“知己知彼的道理你都不懂,還好意思和我弔書袋背《孫子兵法》。”

她的取笑讓他也笑了,!你總是低估我,我自四歲起就開始識字讀書,所讀之書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了,這本玉陽史書我早已看得滾瓜爛熟,不信你提一段出來問我,我保證背得隻字不錯。”

“真的?”她疑惑地看着他,想想聖皇這些年苦心栽培他,連雀靈苑那樣的地方都給他巧妙安排了,這點史書他當然是能爛熟於胸的,自己的確是小瞧了他。於是她放下書,乾脆直接問他,“你覺得玉陽最大的弱點是什麼?”

聖懷璧的眼睛又眨了眨,“你可真會問,弱點?一國的弱點豈能用一言以蔽之,在我看來,玉陽處處是弱點。”

“怎麼說?”

“人心無鬥志,國富民不強,無抵禦外敵之能力,亦無鴻鵠之志,被人取代是早晚的事。我若是黑羽,先從玉陽下手,說不定比從金城下手要更快些。”

他的話雖短,但句句精練,顯然早已深思熟慮過了。令狐問君深思道。“所以我現在最擔心玉陽王搖擺不定,會成爲幾國之中的隱患……我們到了玉陽之後,先觀察兩天看看,打探到明朗的消息再決定要不要入宮見玉陽王。對了,你派在那裏的細作,可能朕絡幫忙?”

聖懷璧笑答,“當然,否則我跟着你來做什麼?那細作不認別人,只認我。”

她望着他毫不掩飾的得意笑容,脣角微微勾起,將那史書一推道。“那就讓我們看看玉陽王的這潭水到底有多深。”

玉陽國的都城並沒有聖朝的宏偉,也沒有金城的奢華,但是街道乾乾淨淨,來往之人言談舉止極爲莊重得體,人人看上去都像是飽讀詩書的儒士,就是來往的女子也溫良貞淑得像仕女一樣。

馬車走了兩天,終於來到玉陽的首都,當令狐問君從車內觀看着眼前這些景色時,不禁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當年她從玉陽開始遊歷,玉陽的都城她小住過一年,對這裏的街道巷弄都很熟悉,沒想到再回來時,一切景色如舊,唯有她,不再是過去那孤苦無依的小女孩兒了。

“我們要先找家客棧住下來吧?”聖懷璧第一次住客棧,對地方的選擇很是挑剔,“我看咱們不要住在太繁華的地方,但是也不要太偏僻了。繁華的地方人多口雜,沒準會留意咱們,偏僻的地方客棧生意不好,一應對象也肯定不好。”

令狐問君瞥他一眼,“哪那麼多講究,就住前面那家悅來客棧好了,地方大,我們這麼多人,應該住得下。”

他見她面露不悅之色,便笑道。“好,都聽你的。”

但是他們最後並沒有住悅來客棧,因爲客棧已經客滿了。

“這客棧生意這麼好?看來必有過人之處。”聖懷璧叨唸看,滿是遺憾,但他們一連走了四五家客棧,居然間間都客滿,他不由得感到狐疑,“怎麼回事?玉陽國的人都改住客棧了嗎?”

令狐問君低眉深思,“往年只有到秋收的時候,玉陽國纔會有這麼多的外來客,現在已經過了立冬,不該再有如此大量的客人投宿,只怕此事事有蹊蹺。”

他們又找了幾家客棧,依然都是客滿,或者即使有空房,也不過兩三間,住不下他們這二十多人。

聖懷璧有些泄氣了,嘆問。“難道咱們真的要去騷館亮明身分,今晚纔不會住在馬車上嗎?”

正說着,小謝從前面打探消息回來,在馬車外回稟,“主子,前面有家客棧中空房很多,但老闆說整間客棧已經被人包下來了,不肯騰房給我們。”

“怎麼有這麼霸道的人?”聖懷璧找客棧找了大半天的已經很煩了,一聽到這話就惱了,吩咐道。“你去和那客棧老闆說,對方出多少銀子,我出雙倍,讓他給我騰出房來!”

令狐問君按住他,“別耍孩子脾氣,對方既然包下客棧,自然是有他的緣故,人家不在乎這點小錢,你也別想拿錢就把對方砸走。我去看看,若能好好商量,興許對方可以讓幾間給我們住。”她於是下了車問小謝,“是哪家客棧?”

小謝順手一指,“就是前面那間風入樓。”

聖懷璧也跟着下了馬車,說。“我和你一同過去。”

“你這脾氣去了也只會壞事,還是留在這裏等我好了。”她撇下聖懷璧,自己獨自走進客棧,敲了敲櫃檯,問。“掌櫃的,聽說這客棧已經被人包了,是嗎?”

掌櫃的自櫃檯後面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客氣道。“是啊,客官若是要投宿,還請到別家去看看吧。咱們做生意的向來是講究先來後到,所以即使客官您要多出銀子,小人也不能逼着人家騰屋子。”

令狐問君聽他這樣一說,就知道從掌櫃這裏要房間已經沒有可能了,事到如今,只能找那包下客棧的正主兒聊聊,於是她問。“那位客人現在在客棧內嗎?我能否見他一面?”

掌櫃的很是爲難的說。“他人是在,不過吩咐下來不許我們上去打擾,那位爺看上去挺氣派的,身邊前呼後擁的跟着許多人,姑娘您最好還是別冒險惹他了。”

“人多又怎樣,人多就可以獨斷專行嗎?這客棧既然是開門迎客的,哪有讓一人霸佔着的道理。”

一聽到聖懷璧的聲音,她不禁在心中嘆了口氣,回頭道。“不是讓你在車中等我,爲何又過來?你這話若是讓對方聽到,我都沒的談了。”

“沒的談也罷,我就不信今晚我就要睡在馬車上。”聖懷璧冷笑一聲,伸手過來拉她。

令狐問君正猶豫看,忽然看見樓上的客房裏走出來兩個人,一眼看上去就是像護衛一樣的角色,一身黑衣勁裝的打扮。

她眸光一凝,忽地反扯住聖懷璧的手腕,低聲吩咐一句,“快走!”

“怎麼了?”他反而不解。

她悄聲道。“這兩人的腰上掛着黑羽士兵的腰牌。”

“黑羽人?”聖懷璧眉頭一沉,又回頭看了一眼,“黑羽人居然到玉陽來了……”

“只怕這玉陽都城間間客棧都客滿,就和他們有關。”令狐問君略一沉吟,“這羣人,十有八九就是黑羽定海的手下。”

“這麼說來,包下這間客棧的人就有可能是黑羽定海了?”聖懷璧的神情古怪,一抹笑容爬上嘴角,“我倒想當面見見這個手下敗將。”

“你瘋了?!”她硬拉住他的手往外走。雖然他說過在海上一戰他沒有和黑羽定海照面,但是此時此地同樣不是兩軍將領碰面的時機,他們還有重任在身,還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纔好。

但就在此時,樓上有個響亮的聲音開口問道。“樓下那兩位朋友,是想在這裏投宿嗎?”

令狐問君只背看身應了一聲,“既然兄臺已將客棧包下,那我們再找別家好了。”

聖懷璧卻微笑道。“這地方空房這麼多,你若是好心讓我們幾間,也免得我們再受四處奔波之苦了。”

“天色已晚,這城中的客棧只怕也沒有多少空房了,你們一行有多少人,也許我可以讓幾間給你們擠擠。”對方響應。

“不必了。”

“二十來人吧。”

令狐問君和聖懷璧幾乎同時間開口,她氣得直瞪他。

樓上那人笑道。“人馬還真不少,你們是做什麼的?”

聽那聲音已經從樓上漸漸接近他們,令狐問君知道實在是避不開了,只得轉回身答覆,“我們是從聖朝來玉陽做生意的。”

“聖朝?”幾名黑羽護衛聽到“聖朝”兩個字就像聽到毒蛇一樣,亮晃晃的刀劍瞬間出鞘,直指兩人眉心。

令狐問君心中一凜,暗暗擋在聖懷璧的面前,面上卻微笑道。“怎麼,聖朝人都該死了?黑羽將軍,不知道可還認得故人?”

“你是……君子晨?”

一條高大的人影從那幾人後面走出,氣勢如山嶽一般沉穩威武,這黑衣男子正是黑羽定海。

他望着令狐問君,面露驚喜之色,不禁幾步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雙肩笑道。“你這丫頭,悄不作聲的就從黑羽走了,我當你去了哪兒,沒想到搖身一變,倒變成個富家千金的樣子,是要嚇唬本將軍嗎?!”

她淡淡一笑,“那時走得匆忙,是因爲家中有急信寄到,說父親病重,要我回去看望,父親走後,族中生意沒人照料,我就只有硬着頭皮上了。”

“當日我看你在黑羽就是個巾幗英雄的樣子,想不到現在都能做一族之長了。”黑羽定海朗聲笑着,笑聲在客棧裏迴盪。

聖懷璧看着他們如此親密熟悉的樣子,冷冷一笑,走上前說道。“真是無巧不成書啊,原來咱們遇到的是鼎鼎大名的黑羽將軍,剛纔太失禮了。”

黑羽定海這才留意到他。一眼看過去,先是驚訝於這男子的美貌極是少見,尤其是那雙靈動的黑眸,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不知怎地,倒令他心裏一沉,有種不大舒服的。

但他千想萬想也不會想到,眼前這位看上去柔弱清瘦的俊美少年,竟然就是日前手段狠辣、害他兵敗如山倒,並屠殺了三千黑羽戰俘的死敵。

“這位是……”他面對聖懷璧,卻用詢問的眼神看向令狐問君。

令狐問君本想按照約定的說法將聖懷璧說成是自己的護衛,但眼看這位四殿下口氣這麼大,哪裏像個護衛的樣子,只得隨口編道。“他是我家小表弟,他父親讓他和我出來經商走一趟,也算是歷練歷練。他人年紀小,在家被嬌寵慣了,不會說話,將軍不要見怪。”

黑羽定海笑道。“剛剛說我們獨斷專行的就是這位小兄弟吧?你說的倒也沒錯,我們自己包下客棧,不讓其他客人投宿,的確不合適二好,那一樓的客房都讓給你們,我們住在二樓。這會兒我還有事,要出去一趟,子晨,等我回來,咱們好好喝一杯,敘敘舊。”

令狐問君強笑回應,“將軍的酒量我可敵不過,只能勉強陪飲幾杯罷了。”

黑羽定海笑着走了。

聖懷璧背看手斜睨着她,“原來你瞞着我的事情也不少,你和黑羽定海竟是這麼熟的關係?”

“我和你說過我在黑羽軍中待過,這件事可不算瞞你。”她忽然想起一事,“讓小謝換個地方去住,他在陣前出現過,別在黑羽定海面前露了破綻。”

他應了一聲,看着她,又問。“黑羽定海成親了嗎?”

“還沒有吧,當年我走時他還沒有娶妻。怎麼了?”她不解地看着他,只見他低頭哼道。“這可有點麻煩了。”

因爲被黑羽定海發現,也因爲這都城中所有能夠容納下他們的大客棧都已經住滿,所以令狐問君最終同意住進了風入樓。

聖懷璧的房間緊挨看她的房間,但是他從一開始就直接進了她的房裏,絲毫沒有要回自己房間的意思。

“那個黑羽定海那麼晚了還跑出去,你猜他可能去哪兒?”他的面前擺了一匣子蜜餞,都是他從聖朝帶出來的。

令狐問君在他對面坐下。“這得問你啊,你的細作那麼多,難道就沒有派幾個人跟着他?”

“他那麼機警,若是細作跟蹤他被發現了,事情更不好辦。”

他用兩指捏起一顆蜜棗要放入自己口中,見她盯着自己,就笑着轉把蜜棗送到她嘴邊,但她不喫,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顯然他剛纔說的話她根本不信。

他只好嘆氣道。“好,我是派人跟蹤他去了,但也要過會兒纔會有回報啊。現在你不先給我講個故事嗎?”

“講故事?”

他託着腮,手肘撐在桌上,邪魅地望着她,“關於你在黑羽的那幾年,尤其是跟着黑羽定海時候的日子,我很感興趣呢!你想從我口中聽到情報,是不是也該拿這樣有趣的故事和我換?”

她垂下眼瞼,輕聲說。“其實也算不得什麼有趣的,父親要我遊歷三國,每個國家都至少要待上個三五年,學習各國的精華。黑羽是我歷練的最後一國,因爲黑羽國的用兵、造船,都是三國之首,只有成年之後,我纔有可能近身接觸和學習這一切,我來時恰逢黑羽在徵兵,我就女扮男裝混進軍營了。”

“這麼簡單就讓你混進軍營?黑羽人還真是低能啊。”聖懷璧輕蔑道。

“其實也不簡單,是我使了一些手段才騙過層層考覈,況且我一個女兒身待在男人堆中也有諸多不便,結果入伍一年之後,我的身分就被發現了。”

“然後呢?他們把你趕出軍隊了?”

“沒有。”令狐問君微微一笑,“發現我身分的就是黑羽定海,他問我爲何要女扮男裝,我就騙他說因爲我父親娶了新老婆,不要我和我娘了,我們母女落難到了黑羽,當兵可以有軍銅,我就能養活我娘,而且我也向往海上生活,天大地大,自由自在。”

“你這套說詞騙過他了?”聖懷璧挑着眉尾,“他竟沒有把你軍法處置?”

“他爲人心腸不壞,聽我是爲了盡孝道,讓我不要再做普通小兵,將我留在他身邊做了個參軍。”

“爲人心腸不壞?”他更加蔑笑,“我殺黑羽人的時候,你把我當成殺人狂魔,他殺了我們聖朝那麼多人,還害慘了三哥,結果竟然換來你一句“心腸不壞”?你可真是偏袒他啊。”

她被他說得語塞,悶不吭聲。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