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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萌爺(上)》 / 雷恩那 / 第17章 / 共18章

一貼上那略涼卻柔軟無比的脣瓣,陸世平便覺胸房中有什麼慢慢融化而開,熱燙流淌,即便她又衝動行事,這般渴望卻早已甚囂心上不知幾回。

再次遭她輕薄的男人,除一開始四片脣瓣相貼的瞬間震了震,對她接下來的攻城略地又採取不迎不拒的態度,彷彿正冷眼“看”她能張狂到什麼境地。

她一手與他交握,另一手則抱住他的腰,將他背後的衣料揪得發縐。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渾身顫慄,抱住他腰身的手改而攀上他的頸,將他的頭攬下,發狠般吮吻。

似乎過了許久,兩張紅潤潤的嘴才緩緩分開。

一昧的猛攻,結果就是她有點弄不清那帶檀馨的脣舌最後有無回吻。

但不管他有無回應,反正她是頗爲徹底地肆虐了他,此時結束了,餘震猶在,她吻得連自己都頭重腳輕起來。

揚睫看他,心又火熱。

苗三爺背靠樹幹,斂眉垂目,雪頰抹開兩朵紅雲,微歙着鼻翼似在調息,嘴既紅又潮,潤潤如沾着晨露的紅花。

能“欺負”他以致這模樣,心裏是得意的,而他竟也由着她“欺負”,就算不迎不拒,她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撫上他溫燙的臉,那碰觸讓他俊眉一抬,幽黑無神的瞳心極快掠過什麼,又漸回覆淡定模祥。

“混帳。”

那兩字從他紅潤薄脣滾出,陸世平脖頸畏寒般縮了縮。

然仔細去辨,他罵人的語調低嗄徐慢,神情迷濛,讓她……讓她也跟着迷了、懵了,解不出他真正心緒。

“三爺要的盲杖,奴婢認賠便是。至於混帳……爺罵得沒錯,奴婢也是認的。”

忽見他眼角微抽,抿起脣,似是怒了……她都不知自個兒這話怎又使他不痛快了?

苗沃萌一口氣堵在胸臆間,卻沒能釐清究竟因何惱恨。

她的脣舌糾纏,他還沒想明白是喜歡抑或厭惡,只是她那祥肆無忌憚地親近,次次進逼,總按得他暈船般直顛,逼得他僅能隱忍而不能狂發……

便如那一年‘幽篁館’琴軒內的事,那個女子亦是以逼迫手段對他,然,當時的他深知自己想得到的東西爲何,內心的疑惑又是爲何,他能允她承諾,因各取所需,不像如今,他兩次三番地容她欺上,卻還是沒能知道自己要些什麼,欲作何打算,而她……沒錯,就是一整個混帳!

心裏罵着,臉色不豫,但當她牽他手往外走時,他拇指下意識挲了挲她的手背,腦子裏忽而閃過她方纔所說的——

不會丟着三爺不管,不會放開的。

他耳根大熱,覺得有什麼搔邐心間,口中還留有她脣舌纏綿後的餘勁,他不禁舔了舔又抿了抿,腰下三寸之處突然急湧熱氣,他驚地頓住步伐。

“三爺?”陸世平納悶地回眸。

他沉沉吐出一口氣。“沒事……”

她的手突然變得好燙,似燒紅烙鐵,他掌心熱痛,但此一時際他卻不能放開。

“不是要去水巷招船,還不走?”脾氣忽掀。

不知他內心起伏,以爲他還在惱她方纔的輕薄,陸世平對他冷豫神情不以爲意,牽着他又走。

出了蜿蜒巷弄,來到外邊熱鬧的水巷,她趕緊詢問將舟船泊在邊岸的人家。

一名正在交送新鮮桑葉給養蠶戶的老翁一聽她問起‘鳳寶莊’絲綢鋪,極爽快便應了她所求,答應等會兒交完幾籮筐桑葉,回程會順道送他們過去。

“苗三公子,還是上我的船,讓我送公子回去吧!”

脆音如珠,帶笑傳來,陸世平正扶着苗沃萌跨下水巷石階,尚未踏進老翁的小舟,一張長舟不知何時靠近,舟上一名妙齡女子盈盈而立。

女子雖作男裝打扮,長袍闊袖,腰帶緊縛,仍難掩纖細如蒲柳的姿態。

那原要載人一程的老翁被長舟上兩個橫眉豎目的護衛一瞪,頓時驚得連貨也不敢交,搖櫓搖得好快,一下子已離石階邊岸,任憑陸世平再喚,老翁頭也不回。

這是怎地回事?

聽到有腳步聲靠近,她左右環顧,就見兩名漢子尾隨他們走下水巷石階,而石階上方還杵着兩人,完全堵住他們的回頭路。 饒是她遇事、遇險,腦中能急思不斷,此時竟也想不出脫困之策。倒是她身邊男人,仍一臉溫漠,竟徐徐揚聲答——

“劉大小姐願意送我主僕二人一程,那再好不過。”

陸世平聽了直皺眉,悄悄去扯他衣袖,他也不理,待長舟近岸,她只得扶他上去。

苗沃萌落坐後,劉大小姐這才讓人搖船離開,她甚是文雅持禮,脣噙淺笑,但陸世平卻覺對方視線不住地落在她與苗沃萌交握的手上。

劉大小姐……劉姓……女扮男裝……

“啊!”腦中一閃,她突地輕叫了聲,引來舟上衆人側目,連神情淡淡的苗沃萌都不禁將臉側向她。

陸世平挨着他,微仰臉,在他耳邊極輕、很輕道——

“三爺我好像明白一些事了。”

聽到她又忘記自稱“奴婢’,苗沃萌嘴角模糊滲軟,並不應話。

劉大小姐。

當朝尚書的掌上明珠。

老尚書大人晚年才得此一女,就只有她這一點骨血,因此疼若性命,任她予取予求,由着她恣意行事,從不約束。

陸世平之所以能聯想到,那是因劉大小姐據聞掌着‘錦塵琴社’,而當初決定進苗家竈房做事時,她打探過苗三爺的一些消息,這太湖邊上,但凡習琴之人,多少聽聞了劉大小姐公然愛幕苗家三爺之事。

愛慕,似也着惱了,要不,怎會讓人圍琴館、圍馬車地鬧他?

陸世平暗暗一嘆,忽地接觸到劉大小姐那兩道眸光,美目似有銳芒劃過。

她心跳驟劇,即便坐着,上身仍護雛般微微挺在苗沃萌身前。後者似知她心思,怔了怔,俊顏上的漠然微褪,斂下層睫不知想些什麼。

長舟沒往‘鳳寶莊’絲綢鋪行去,亦未送他們回苗家琴館或直接送回苗府,而是出水巷河道後,又換乘一艘中型舫船,最後竟直往大湖而去。

舫船上建構甚是講究,裝飾得十分典雅,自然隨船的護衛又多了幾人。

“今日難得遇上,我已吩咐人備妥酒菜,不知公子肯不肯與我遊湖暢談?”一改乘舫船,離熱鬧水巷漸遠,劉家小姐終於說話。

是說,都把人挾持上船才如是問,算什麼事?陸世平定定看她。

“小姐想與在下暢談何事?”迎風立在船梢頭,苗沃萌一臉似笑非笑,因此時與他這盲眼主子“相依爲命”的貼身丫鬟,像又擋在他身前……他嗅到她發上似有若無的木樨花香。

劉家小姐道:“就談‘錦塵琴社’剛從‘幽篁館’入手的那張‘甘露’琴,如何?”

他眉峯略動。“琴在船上?”

“自然是在。”劉大小姐潤顎得意般輕揚。“‘錦塵琴社’雖已送出試琴會的請帖,倘若三公子今兒個想提早試琴,那也可行的。不過嘛……”尾音淡淡,她很快掃了陸世平一眼。“三公子不放開丫鬟的手,恐怕沒法子試琴吧?”

與她的指相扣交握的大手突然動了動,陸世平徒地一震,人才回神。

‘甘露’……

她沒聽錯?

但,爲什麼‘幽篁館’會賣出‘甘露’琴?

莫不是師弟、師妹出了什麼事?

這一邊,苗沃萌淡笑徐聲道:“失了盲杖,只好抓着婢子當引路人,這也是迫不得已。”

“那就讓三公子的貼心婢子留在舫艙外暫歇,我引公子進去,由我代爲照料,公子以爲如何?”“貼心”二字還特別加重音了。

“怎敢煩勞劉大小姐?”

陸世平聞言瞠眸,雖聞尚書家的千金小姐傾心於苗家三爺,然一個大家閨秀能當衆將“心意”都請將出來,且說得臉不紅、氣不喘,確實剽悍。

更教人怔然的是,她家的爺還真打算放開她的手!

“ ……三爺?”她急了,不禁緊聲低喚。

“橫豎走不了,我進去瞧瞧那張琴。”苗沃萌鬆開五指,下一瞬又自嘲笑道:“當然沒法真的‘瞧’,但總能試琴。”

“一張什麼……破琴的,就能把你拐了嗎?”她心都快提到嗓眼了,勉強壓低聲量,手仍揪着他的袖。

豈知他臉傾下,傾得好近,都快碰到她的肩。

“一張琴就能把我拐了,你難道不知?”溫息掃上她的耳、她的頰。

她背脊凜了凜,腦門泛麻。

她豈是不知?

她內心再雪亮不過啊!

然現下……拐他的人不是她,她當然心急啊!

“三爺——”見他旋身欲摸索着走往劉大小姐那方,她揪着他衣袖的手緊了緊,微踮腳尖,湊得更近低語:“他們的水酒菜餚別喫了,裏頭怕是有事。三爺要是……要是覺得不適,就張聲大呼,無論如何我都會衝進去帶你出來。”

迷美無神的眼靜靜落在她臉上,瞧不出底蘊,只聽他輕語叮嚀——

“別妄動,照顧好你自己。”

他隨即轉身,劉大小姐此時已迎來,本也想牽他的手引入舫艙內,但他闊袖一垂,手藏其中,僅由對方輕託肘部。

繃嵌絲綢的格門一拉上,將苗沃萌的背影掩去,陸世平兩手在窄袖中撂了撂,最後乾脆在船梢頭席地而坐。

不知要出什麼事?不知真出事了,她該怎麼帶他逃?

她一顆心如在火盤上炙烤,疼痛煎熬,表情卻益發冷靜,袖中撂得太緊的拳,指甲正深深截撩掌心。

總得做些什麼。

眸光不動,聲色梭巡,先算清舫船上的人手,記住他們所站位置,跟着再仔細分辨這水路……舫船未向湖心遠行,而是循着景緻變化的湖邊徐徐而進,但離邊岸上又有一段不算短的距離,恰是遊湖賞景。

以往她常與師弟、師妹出船,有時是爲採買一些日常生活所需之物,有時是出門送客人訂製的琴,偶爾她也陪師叔公遊湖,湖上有幾處渡口,她頗清楚。

眼前的景緻她似有記憶,然一時間沒能想起,直到舫船經過一處渡頭,她一凜,心略定,終於認出所在。

便在此時,舫艙中有琴音傳出。

琴色偏潤甜,如久旱逢甘霖。

無‘洑洄’的幽囀跌宕,不走‘玉石’的中鋒直正,就是滑、脆、潤、輕,全然是給舒朗小調或春情綿曲適用的琴。

確實是‘甘露’……

琴音入耳,她思緒又沉了沉,不由得記掛起師弟、師妹。

師父過世之後,她因故出走,留下‘甘露’琴和一封信,信中寫下,若往後生活困難,可賣‘甘露’籌錢。

她後來所制的這張‘甘露’,完全‘楚雲流派’製法,但材質是上上之選,亦是她物盡其用的精巧之作。她信中又寫,‘幽篁館’所出的‘洑洄’與‘玉石’被苗家三爺所收藏,光憑他‘八音之首天下第一’的名號,‘甘露’要賣個好價錢不成問題。 師弟、師妹賣了琴,如今可已度過難關?

想來好陣子沒去師叔公那兒,待哪天跟苗三爺告個假,去探望師叔公他老人家,也得問問‘幽篁館’裏的境況。

她幽幽想着,‘甘露’琴音忽在此時頓下,她胸房亦是一震,眸光倏地拉回至舫艙緊閉的那扇絲綢木格門上。

裏邊有男女交談聲,她走近欲聽得再清楚些,一名高大護衛已擋了她的路。

“三爺——”

她揚聲喚。

裏邊卻靜下,她急了,不管不顧就想從高大護衛身側擠過去,豈料劉大小姐忽地一把拉開那扇薄門,盈盈步出,依舊是巧笑嫣然。

“你家爺有事交代你呢,進去吧。”道完,嘴角彎弧立即抿直,冷冷瞥她一眼,那乍笑乍寒的臉色着實教人心驚。

陸世平沉靜接她那記冷眸寒光,不多言,隨即鑽進舫艙,“唰”一聲閉上門。

這艘舫船爲遊湖之用,裏邊的三面牆皆製成窗牆,窗面做得甚寬,將窗板頂上,撩開輕紗薄簾就能賞透景緻。

然此時三面窗板皆落,艙內有些幽冷。

她快步走至盤腿坐在琴案前的男人身邊,低低喚:“三爺……怎麼了?”

他像是睡去,被她一喚才動了動,抬起俊龐。

“陸……露姊兒…… “

她氣息微窒,迅速瞥了眼長几上的豐盛佳餚,緊聲問:“三爺是不是喫了什麼,覺得古怪了?”咬咬脣低嘆。“不是叮嚀你 別喫別喝這兒的東西嗎?”

“我沒喫也沒喝。”他勾起脣。“不是熟悉的人幫我布的菜,我不喫的……”

怦然心動啊,因他臉上微微的笑意,她差點又要看癡。

忽地小小瘻了自己一巴掌,穩住心神。“那、那三爺是怎麼了?是頭又泛疼嗎?還是寒症?”

苗沃萌搖頭,眨眨雙目。

她擔憂低嚷:“剛纔在水巷,就不該由着你上劉家小姐的長舟。說到底,就爲一張琴,三爺怎能這樣好拐?”

“不僅僅爲了試琴。”他略頓,又眨眨眼,聲音倒還清明。“苗家‘鳳寶莊’到底是商賈人家,再如何豪商鉅富,說穿了也就平民百姓罷了,自然不願與當朝爲官之人交惡……尚書大人早有意與苗家結親,幾番提及劉大小組與我的事,全賴大哥硬擋下來,當時便已得罪了,而今日劉家小姐親自來邀,幾是斷了咱們所有退路,我不爲自己,也得爲大哥、爲‘鳳寶莊’思慮。當家之難,我既幫不上忙,倒也別再給他添亂。”只是……他內心苦笑,不想劉家小姐竟如此胡來……

陸世平聽着,一時間亦啞口無言。

垂眸便見案上朱琴,出自她手,如此熟悉。

欲撫上琴面,她胳臂方抬起,苗沃萌手裹在袖中突地輕揮,竟擋了她。

“別碰。”

他話中緊繃,二字含玄。

她瞠眸:,腦中銳光激劃,倏地矮下身去看,眸光與琴面成水平一線。

七根墨弦上果然覆着赤褐色粉末,硃色琴面上亦有。

她湊鼻輕嗅,無氣味,但稍稍用力再嗅,沒留神讓幾顆細粉鑽進鼻腔內,登時便覺腦熱心悸,遂趕緊直起身。

“可你碰了!我在外邊聽你試琴,至少鼓了一刻鐘,你、你的手——”說着就去抓他的闊袖。

苗沃萌緊揪袖口沒放,只道:“雙手無事,那不是毒粉,怕是……是藥……鼓琴時,從手上的膚孔和指甲滲進,或者在撥挑琴絃時,粉末飛動,亦鑽入鼻中了……我怕手上仍有殘餘,你別碰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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