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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偷種王妃》 / 巫靈 / 第8章 / 共20章

因爲段元凜的改變,蘇璇的心也開始掙扎,不知到底該不該繼續逃宮的計劃。爲了孩子好,當然是讓他在宮中長大,所得到的照顧纔是最好最多的,但這個前提必須是在她受到段元凜重視的情況下,不然一切都是空想。

可她苦思許久,就是做不出決定,最後終於有了另一個打算,先來試探段元凜的心意,再由他的回答決定她最後的行動。

等到某一日,他又來到她的寢宮時,她抓緊機會開始了自己的計劃——

“皇上,臣妾可以問您一個假設的問題嗎?”

段元凜坐在長榻上,瞧看難得乖順輕靠在他懷中的女人,訝異的挑了挑眉,這還是她頭一回主動開啓話題,“什麼問題?”

“如果有一日,您宮中的某個嬪妃覺得自己有性命危險,來向您求救,您有什麼想法?又會如何處理這件事?”

“本王的宮裏不會有這種事發生。”他非常爽快且自信的結束話題。

“臣妾只是假設而已,您就不能試着回答看看嗎?”她有些氣惱的輕咬下脣,他也太自大了吧?

“嘖,真是麻煩的女人。”雖然嘴上說麻煩,但他還是開始認真思考,終於給出答案,“本王不會有任何動作,會讓那名嬪妃自行想辦法解決問題。”

蘇璇原本期待的心一沉,他的答案完全出乎她的預料,“爲什麼?”

“後宮本就是女人的戰場,想要佔有一席之地,就必須有些手段不可,想辦法自保是最基本的,而沒有自保能力的女人,被淘汰是自然。要是每個後宮嬪妃都奢望本王能夠保護她,那本王還有時間治理國家嗎?”

原來……他對自已的女人這麼無情,可以眼睜睜的看看她們爲了生存而自相殘殺,還認爲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爲何本王到現在都沒有立後?就是因爲直到現在,還沒有哪個嬪妃的能耐能夠得到本王的認可,本王不覺得你們之中有任何一個人足以母儀天下。”

“就連跟在您身邊那麼多年的韋妃……也沒辦法?”

“她?”段元凜笑了笑,她的表面功夫的確做得好,可以說是無人能及,不過騙不了本王,她沒有爲後的胸襟與氣度。

“您……真是無情。”

“這是理智。”他有些不悅的蹙起眉,她還是第一個敢說他無情的女人,“感情用事,是治理不好國家的。”

段元凜並不覺得自己無情,他只是早習慣公事公辦,不被自己的私人清緒牽着鼻子走,做出不理智的決定。

對他來說,後宮就像朝廷,妃嬪也像百官,需要有規矩的好好治理,並且讓各個勢力互相制衡,纔不會出現某個勢力坐大後,讓本該完美的平衡出現傾斜,因而引發不必要的混亂。

“是臣妾失言了,請皇上原諒。”聽出他話中的不悅,她趕緊道歉,但心也像是墜入冰湖一樣寒冷,再也不對他抱持任何期待。

她終於明白,他不曾真正愛過後宮裏的任何一個女人,就算特地偏寵誰,那也只是表面的疼寵,根本沒有真的付出心意,所以要翻臉就可以馬上翻臉。

可悲的是,她們這些女人卻看不清這個事實,只要他一對她們好,她們就傻傻的付出自已的清意,以爲真能得到他同樣的清感回報。

原來,這就是無情的後宮,無情的帝王呀……

段元凜沒有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遷自低頭嗅着她頸間那熟悉的安神草香味,“蘇嬪,親自做個香囊給本王吧。”

蘇璇掩飾低落的清緒,打起精神來應付他,“皇上怎會突然想要香囊?”

“再過不了多久,本王將親征召國,勢必得離開一段時日,爲免本王忘了你,你最好留個東西在本王身上,不是嗎?”

此行一去,不知得耗費多久時日,其實剛纔他也不確定自己究竟在想什麼,只是聞到她身上的香味,就不知不覺脫口而出,卻又因面子問題只能故意硬說個理由,講得好像她真的很在意他會忘了她一樣。

事已至此,蘇璇也不想與他辯解,因爲那沒有意義,她只是柔順的回答,“好,臣妾會在皇上離去之前,爲皇上做一個香囊的。”

而那將會是她留給他的最後一樣東西,之後她就會離開王宮、離開這個屬於女人的殘酷戰場,不再有任何留戀。

沒錯,她會想辦法自保,而她自保的方法,就是捨棄他,與他再無瓜葛!

這陣子段元凜緊鑼密鼓的準備出兵之事,越來越忙碌,出現在後宮的時閱也越來越少,嬪妃們就像已經暫時被他遺忘了一樣。

蘇璇一邊暗中開始準備逃出宮,一邊幫段元凜做香囊,只不過每每見到香囊,她的心請就待別沉重,非常不好受。

不是已經對他心死,沒有任何期待了嗎?既然如此,爲什麼親手幫他做第一樣、也是最後一樣東西給他,會讓她的心隱隱抽痛、備受折磨?

她搖搖頭,不想去深思這難以解釋的矛盾清緒,只想趕緊熬完這最後的日子,只要能夠順利離開王宮,她就解脫了,將來肯定是海闊天空。

就在大軍出發的三天前,段元凜終於又出現在蘇璇的寢宮內,只見她恭敬的呈上幫他做好的香囊,香囊以銀色織錦緞爲底,上有金龍圖騰,繡工細膩,看得出來她的手藝很好。

“臣妾祝皇上很快就能凱旋歸來。”

段元凜完全沒看香囊一眼,眼神一直盯着她微微低下的臉蛋,有些不滿已經離別在即,她的態度依舊如此鎮定淡然,和其他妃嬪完全不一樣,“本王要你親自幫我掛上。”

“是。”蘇璇恭謹的微彎下腰,將香囊掛在他的腰帶上,穩妥的懸在腰側,又順手理了理吊穗,才又直起身來,“好了。”

“你……”他忍不住火大,突然伸手將她摟入懷裏,使力緊扣住她的腰,力道之強勁讓她輕整起眉,很不好受。

“皇上,臣妾做錯了什麼?”

做錯什麼?她錯就錯在太過冷靜,彷彿就算他不回來她也不痛不癢,完全沒將他放在心上!

這個該死、可惡的女人,她究竟在想些什麼?

他遲遲沒有鬆手,卻也沒開口說到底怎麼了,她心想兩人再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只好說道。“皇上,臣妾身子……有些不舒服。”

果然,這句話馬上喚回段元凜的理智,他收回刻意懲罰她的力道,免得傷了她肚裏的孩子,卻還是沒有放手,讓她繼續輕靠在自己的胸膛。

他深吸幾口氣,平撫下情緒,他現在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得忙,她的問題可以稍後再處理,反正她也跑不掉。

等到差不多消氣之後,他纔在她耳邊低聲叮囑,“好好等我回來。”

“呃?”蘇璇心一跳,有些慌亂,不懂他在這個節骨眼上刻意叮嚀她是什麼意思,讓人誤以爲他有多捨不得與她分開似的。

“是。”

但她很快的穩住心神,不再被他所迷惑,反正這一切都是假像,他從來不曾對後宮內的任何一個女人投入感情,這只是他慣有的安撫手段罷了。

她早就看透了這一點所以不會再傻傻的因此動搖,他對她虛情,她也就對他假意,互相作戲,彼此彼此而已。

他終於放開她,不再留戀的轉身離去,她則繼續站在原地,目送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心頭卻突然傳來隱隱刺痛,甚至還有莫名的衝動想追上他的腳步,想開口喚住他,不希望他走。

可她終究還是全都忍下,強逼自己甩開這些不該有的情緒,轉身進到寢房內,正式與他分道揚鑣。

從這一刻開始,她的心裏不能再有他,現在她只爲自己與孩子而奮鬥。

段元凜浩浩蕩蕩的正式帶兵離開王都,踏上征討召國之路,三日後,蘇璇私下派人請方堂過來一趟,開始了自己的逃宮計劃,試圖說服方堂幫她這個忙——

“您說什麼您想暫避到宮外去?”

蘇璇刻意將所有人遣出房,只留自己與方堂單獨會談,方堂一聽到她想要暫避宮外的打算,馬上錯愕不已,不懂她到底在想什麼。

身爲皇上的妃嬪,待在後宮內是天經地義的事,怎麼能夠說離開就離開?這是絕對無法允許的。

“方公公,你先聽我說。”蘇璇撫看自己尚平坦的肚子,故意麪露愁容道。“我很怕……怕皇上不在的這段日子,我和孩子會有性命之危,但又不能將我的擔憂告知皇上、惹他分心,要是因此打敗仗就不好了,所以我纔會希望方公公幫我,在皇上尚未歸來的這段日子讓我暫避宮外,好躲開宮內暗藏的危機。”

方堂輕整起眉頭,“有誰想害娘娘嗎?”

“就怕說了,公公也不會相信的。”

“娘娘若是不將心中的憂慮說出,奴才又怎麼有辦法考慮該不該幫忙?”

蘇璇掙扎了一會兒,決定鬆口,“那好吧,不過請公公答應我,咱們倆今日在這裏所說的任何事,都不能泄露給其他人知道。”

“請娘娘放心,今日的事情不會有第三人知道。”方堂點點頭。

蘇璇也跟着點了下頭,“那個人是……韋妃娘娘。”

“什麼?”方堂不敢置信的睜大眼,“韋妃娘娘爲何要這麼做?照理來說,憑她目前在後宮的地位,是不必擔心受到威脅的,還是娘娘您……搞錯人了?”

“我要是沒有發現一些事情,也不敢隨意污衊韋妃娘娘。”蘇璇的眼神慢慢黯下,“韋妃娘娘表面對我客氣,就像對待其他人一樣,可她卻在我懷孕的消息傳出去後,私下派人暗中關注我的一舉一動,讓我非常的不安。”

其實她根本不知道韋丹姬是否真有這麼做,只是想刻意誤導方堂,希望他能夠信以爲真,進而幫她的忙。

方堂還是皺着眉,不知是否該相信她所說的話,畢竟依他對韋丹姬的認識,對方應該不會做出這種事來。

“我知道方公公很難相信這件事,但我真的得到消息,韋妃娘娘打算在皇上不在的這段時間內對我做出不利之事……你想,以她在後宮的勢力,若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整治我,我又有何能力自保?”她的表情顯得更是憂慮了。

方堂心想她可能是因爲有孕纔想東想西的自己嚇自己,於是試圖安慰她,“娘娘,您先不必如此焦慮,或許事情沒有您想的那麼糟……”

“就是有這麼糟,如果我不事先做出防範,等到韋妃娘娘真的對我出手時,那就已經來不及了。”她緊皺起眉,語氣非常的凝重。

“那……好吧,能否先請娘娘告訴奴才,娘娘打算如何防範?”

“當然是先請方公公幫我準備暫離王宮的一切事情,等確定韋妃娘娘真要對我不利時,我就能先一步避開危險,在宮外等待皇上回來替我主持公道。”

“但您身爲後宮嬪妃,又身懷龍種,是不被允許出宮的……”

“這個問題我已有初步的想法,只要方公公肯幫忙,我相信絕對可以瞞過所有人,讓我順利的暫時避居宮外。”

“什麼想法?”方堂又整了下眉。

蘇璇眸光瞬間一凜,“製造一個假像,讓人以爲我已經死了。”

“什麼?”方堂錯愕的拔高嗓音。

“我相信依公公的能耐,絕對可以幫我這個忙,這件事非公公不可。”

方堂專司管理後宮的各種事務,他要安排一個人俏俏離宮絕對不是難事,所以蘇璇希望他能事先幫她準備一個與她身形相仿的屍體,然後再製造一場火災意外。

以燒焦的屍身營造出她死亡的假像,如此一來她就算偷偷離宮也不會有人起疑。

而她說要暫居宮外避險直到段元凜回來,其實是假的,只要一離開王宮,她就會找機會從暫居之處逃離,徹底遠走高飛。

面對她這太過危險且驚人的要求,方堂不得不陷入長思,“這個嘛……”

“方公公,我當然不會讓你白做這些事情。”蘇璇見了立即從寬袖中拿出一個鼓鼓的囊袋,放到他面前,“只要方公公願意幫這個忙,事後我也不會虧待公公,公公能夠得到的益處會更多。”

方堂的眸光閃了閃,微微拉開囊袋的繩子,發現裏頭放看一大迭銀票,看來肯定比上一回的一百兩還要多。他頓時滿心掙扎,想得到這些錢,又害怕幫這個忙會有危險,處理得不好,連自己都會遭殃。

“方公公,你還猶豫什麼呢?”蘇璇將囊袋又往他的方向推前一些,輕漾着笑容,“已經到手的銀票,怎能眼睜睜的看它飛走,你說……是不是?”

有錢能使鬼推磨,就是蘇璇此刻最好的寫照。

方堂果然被銀票給迷了心竅,開始暗中在王宮外不遠處尋了一座民宅,裏裏外外都重新整理佈置一頓,好讓蘇璇在那裏暫時安居,等段元凜回來,

但,韋丹姬真的會對蘇璇不利嗎?說實話,方堂還是很困惑,沒見到確切證據以前,他是不會相信的。

半個月之後,小意拿了一封信進到蘇璇的房內——

“娘娘,一個自稱是從許嬪娘娘那兒過來的宮女,送了封信來。”

“許嬪?”

許嬪原本是許貴人,在半年前才升上嬪位,是個頗有野心的女人,並且很努力在擴展自己後宮的人脈勢力。

蘇璇的心突然狂跳起來,從小意手中接過信,打開一看,信裏只寫了簡單的幾句話,

你目前的處境極爲危險,欲知詳情,明日傍晚獨自一人至望月池邊相會。事關你性命安危,切勿遲疑也別張揚,不見不散。

“果然還是來了。”她心情激動,上次她就是被一模一樣的信給引到望月池邊,然後就被韋丹姬宮內的太監推下池去,不明不白的死了一回。

人不犯她,她不犯人,韋丹姬既然還是打算讓她死,這回她不會再讓自己白受委屈,一定要好好的回敬韋丹姬一頓。

內心打定主意後,她即刻吩咐小意,“小意,趕緊去請方公公過來一趟。”

“是。”

方堂過來之後,蘇璇就將這封信拿給他看,說這是韋丹姬打算一箭雙鵰,一方面害她,另一方面順便嫁禍給太有野心的許嬪,好一次除去兩個對手。

方堂訝異的看看信,雖然內心依舊有些懷疑,但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多信了蘇璇幾分,“那麼娘娘,您接下來的打算……”

“就按照原定的計劃,趁這個機會詐死逃宮,先到宮外暫避禍端,另外……”她的眸光慢慢黯下,“也要讓韋妃聰明反被聰明誤,自食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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