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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偽奴計》 / 陽光晴子 / 第6章 / 共20章

蘇妍恩一走往偏殿,就見偏殿外面站了數名京親王的侍衛,她心中有底,這所謂的“見面一敘”,談的絕不是簡單的事。

她走進偏殿廳堂,見到京親王父子立即禮貌的屈膝行禮,桌上就見有一小盒精緻卻價值連城的珠寶首飾。

“這是一些外地進貢來的珍貴珠寶。”兩鬢斑白的京親王姜重弘示意她坐下,將那盒珠寶推到她面前,擺明了要籠絡。

但她看也沒看一眼,“妍恩還有事,請親王單刀直入的說吧。”她直至一口。

“蘇姑姑坐一下,我爹要說的事需要花點時間。”

相貌俊逸的小王爺姜睿更是爲她移動椅子,而基於禮貌,她不得不坐下。

姜睿就坐在她身邊,幾近着迷的看着她。他想要這個女人,但是父親卻要他不能躁進,因爲她太高傲,連皇上都要不到這朵山中百合,他若真要攀折,就要比他人多花一些心思,偏偏她太難以親近,對他這名俊美過人的小王爺也無另眼相看,見到他的唯一反應就是淡漠。

但他不灰心,儘管有不少王公貴族使出渾身解數爭得頭破血流,就爲了獲得她的青睞,然而直至目前無人得到她的芳心。

姜重弘看着她,“太后將你視爲心腹,凡事都交由你處理,包括照顧她的牀第之歡……蘇姑姑年已十八,朝夕與太后在一起,對男女情愛難道沒有憧憬?”

她語氣冷淡的響應,“這是妍恩的私事,不勞親王費心。”

他精光湛然的黑眸閃過一抹不悅,但隨即被笑意掩飾,“呵呵呵,本王知道,只是在想你已過及非之年,也該有個好的歸宿了。”

她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想起身了,“妍恩還有太后交付的事--”

但姜重弘立即伸手示意她坐下,“太后交付的還能有什麼事?後宮淫亂,朝中人心知肚明,蘇姑姑最大的事,就是來回奔波的爲太后尋找俊男,滿足太后的好胃口。”對於這一點,他是嗤之以鼻。

蘇妍恩無言駁斥。事實上,太后交代給她的事的確沒幾樣,除了要她盡其所能的去找些英俊又年輕力壯的男人外,再多也只是送膳食的事而已。

見她沉默下來,姜重弘笑了笑,“看來蘇姑姑還是無心於終身大事,那麼我很樂意跟蘇姑姑談談另一件擱在心裏許久的事。”

她靜靜的看着他,等待下文。

“你一定知道過去杜丞相利用閻冥所制的毒藥,控制了朝中多位要臣,又進貢美人給皇上,讓皇上無心朝政,妄想由他自己取而代之,成爲皇上身後的實權皇帝--”

“我並不想知道這些,何況這些不過都是傳言。”她主動打斷他的話,雖然這些事她也知之甚詳。

“並非傳言。當朝丞相有異心,甚至還曾經是太后的入幕之賓,爲的也是想籠絡太后,畢竟皇上非太后所出,兩人有嫌隙已不是祕密,皇上攬權卻濫權,而在杜丞相的煽風點火下,導致太后也插手干政,皇上的權力被完全架空,這便是杜丞相要的--”

她倏地站起身來,“京親王所言都是傳聞,恕妍恩無法再聽下去。”

“本王還沒說完呢!最奇怪的是,就我得到的消息,盡相也想拉攏你,但你不受利誘,所以他想以毒逼你就範,怪的是,你不僅毫髮無傷,反而是他派去下毒的探子暴斃而亡。”他若有所思的笑看着她,“也因如此,盡相近日沉寂許多,外傳他是尚未從喪子之痛走出來,但就我所得到的情資,他應該是在調查你了。”

蘇妍恩臉色微微一白。久未上朝的杜恆竟是在調查她?上回要傷她的,難道就是杜恆的人?他們在以毒相逼,卻因她早一步服下義兄給她的解藥因而無惹後,再一次動了殺機?

那京親王呢?同樣汲汲營營於帝位的他,爲何向她透露這件事?難道,他也開始懷疑她的另一個身分了?

“快快快!他們叫我要快快快,奉茶遲了,親王會生氣的——”

廳堂外,突然傳來小豆子緊張兮兮的叫聲,下一秒,他高瘦的身影就衝進廳堂內,雙腳還因爲絆到門坎,整個人踉蹌一下。

“啊啊啊--”他邊叫邊往前衝,手上的漆盤一個拿不穩,盤上的三杯熱茶竟全飛了出去,還好死不死的一致潑向京親王。

腦門轟地一響,小豆子頭皮發麻的呆看京親王滿臉、滿身的茶水,這茶水雖然應該不會很燙,但京親王的樣子看來也夠狼狽了。

“爹。”姜睿急着起身。

“小豆子門蘇妍恩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到,根本來不及反應。

她這一叫,小豆子這纔回神,趕快將漆盤放到桌上,再急急的拉起衣袖上前爲京親王擦拭臉上的水漬,一邊擦還猛道歉,“奴才該……死、死,奴才該死……”

姜重弘火冒三丈的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粗暴的將他扯到跟前,“你該死的用什麼在擦本王的臉?”

小豆子顫抖着手,瞪着近在咫尺的冷酷臉龐,嚇得說不出口來。

怒哼一聲,姜重弘用力的將他甩開。小豆子砰地跌撲在地上,但詭異的是,京親王自己竟也抱看左腳唉痛一聲。

姜睿連忙關切的問:“怎麼了,爹?”

姜重弘恨恨的瞪着眼前的小太監,“好大的狗膽,竟敢瑞本王的脛骨?”

小豆子嚇得連忙爬起又趴跪着,“奴、奴纔不是故意的,是一下子被、被親王抓上前,一下子又突然被甩開,這腳一不小心就……”

不小心就能讓他痛得眼淚差點沒狽出來判姜重弘咬着牙,目露兇光的怒斤道:“該死的!來人,把這死奴才給我拖出去打三十大板。”

“堂堂京親王,有必要跟個奴才生這麼大的氣嗎?”蘇妍恩先前保持沉默,是太瞭解京親王動輒發腫氣,但聽到他要打人,不容忽視的怒火也在她臉上顯現。

姜重弘濃眉一挑,開口卻是對着兩名進來的侍衛說:“給我拖下去打”

他擺明了不將蘇妍恩放在眼裏,即使皇太后是她的靠山又如何?他可是未來的帝王!

“這裏並不是京親王府。”她握緊雙拳,就怕自己失控出手。

“這裏是皇宮,但一個親王教訓個小奴才,難道還得奏請皇上恩准?!蘇姑姑,就算你是太后跟前炙手可熱的紅人,也未免失了分寸。”姜重弘也不悅起來。以官階來看,就連她已逝、任職高官的父親在他跟前也還不夠看。

蘇妍恩抿緊了脣,無法駁斥。沒錯,一介親王乃皇親國戚,打奴才幾個板子算什麼?就算打死了,也不會有人爲奴才討公道。

“不要……親王饒命啊……”一聽到要被拉下去開打,小豆子嚇死了,又搖頭又揮手,臉色發白,但兩名侍衛還是將他拖了下去。

雖然看不到,但外面傳來的打板子聲讓蘇妍恩心情更是沉重。她可以想象小豆子肯定是渾身顫抖的被按倒在地上,讓人拿了兩根大板子一左一右、劈哩啪啦的徑往他屁股上打。

板子聲一下又一下,一次比一次的力道還要大,怕痛的小豆子忍不住發出唉唉叫疼聲,她的心也跟着揪疼起來。

姜睿看着她凝重的臉色,爲博美人歡心,他上前拱手爲小太監求情,“爹,既然打過就好了,免了那小奴才的杖責,別再打了。”

姜重弘一頓,笑看點頭,“好吧,既然連你都開了口……妍恩,你可欠了我兒一個大人情。來人,叫外頭別打了”

一名下人立即走出去,外頭的板子聲跟着停了。

蘇妍恩繃着臉看向唱起雙簧的父子,屈膝行禮,“多謝親王、小王爺。”

儘管她仍板着臉,但生長在皇宮內院,那股天生的尊貴氣質還有一身的凜然威儀更是令姜睿心動,他難掩傾心的說:“蘇姑姑如此善良,那小奴才

真是好狗運,遇上你這樣的好主子。”她若也能對自己那麼好就好了。

姜重弘突然上前一步,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道:“這幾日家中荷花池的荷花正盛開,還有多種夏日花卉,你可以邀蘇姑姑明日過府賞花,人約黃昏後,夕陽西下別有一番詩意。”

“是啊,不知蘇姑姑意下如何?”姜睿附和,興致勃勃的邀問。

在這當下,她能說什麼?何況她一向不願欠人情,即便這個人情根本是京親王父子刻意製造出來的,她也只能說:“我會準時赴約。”

“太好了門姜睿眼睛一亮,沒看見父親眼中那一閃而逝的狡詐光芒。

蘇妍恩心繫小豆子的傷,也沒注意到,在離開偏殿後,她先行找了御醫,便匆匆趕赴小豆子所住的僕役樓。

僕役樓內,乾淨樸拙的木造房間裏,燭火通明。

小豆子被打了好幾大板,只能趴臥在牀上,褲子已滲出血跡,痛到渾身發抖的他,臉上蒼白得不見血色,一見她進房來,急急的就要從牀上起身。

但她動作更快的按住他肩膀,“好好趴着,若一急翻身跌下來,不是又要挨疼了?”

“謝謝蘇姑姑……”他很感激她,卻也覺得好丟臉,好像他愈急着要在她面前表現,愈老是出狀況。

“小豆子從被人扶回來到躺在牀上,可是咬着牙沒再哼一聲,是條漢子呢。”小順子也在房內,朝她舉起大拇指,一旁還有這裏的管事太監。

“你們都先下去吧。”她朝兩人點點頭。

兩人明白的全退出去,再將木門給帶上。

“你還好嗎?”蘇妍恩站在牀榻邊,瞧小豆子明明痛得都快奄奄一息了,仍硬擠出笑容。

“我沒事,蘇姑姑不必太替奴才擔心。”

她轉身走到桌子旁,從懷裏拿出一包藥,再倒了杯茶走到牀邊坐下,“你先喫個藥,這是我剛剛去跟御醫討的,能讓你的傷好得快一點,也能止疼

“謝謝。”他強忍住淚水,努力的撐起上半身,喝了水將藥給吞下去。

可沒想到下一刻,她的手竟摸到他褲擋來,他嚇到彈跳起身又扯痛傷口,痛得大叫。

“噢……”他急忙壓低音量,再次趴回牀上,苦着臉道:“蘇、蘇姑姑……你、你在幹什麼?”

她一臉正經的指示,“把你的褲子解下,我還跟御醫要了鎮痛去癱的藥膏。”

要脫他褲子嗎?他愕然的倒抽口氣,趕緊揪住褲頭,“不行、不行,男女授受不親--”

“你還是男人?”她突然瞪他一眼。

他瞼兒羞紅,吶吶的解釋,“太監、太監也還、還是男人。”

她忍俊不住的勾起嘴角,“也是,不過男人的……”她瞄了他的屁股一眼,“我已看過不少。”

他倏地瞪大了眼,但繼而想到上困在荷花樹的情形,可以想見她看過不少的肯定不只是男人的屁股而已。

“我是太后的心腹親信,進出她房裏的機會多,其實你也看過的,太后在那方面沒有節制,也不在乎我看到男歡女愛的畫面。

這是實話,她在太后身邊長大,就等於在一個扭曲荒淫、悖理叛德的環境中成長,她從惜懂無知到懂得害羞,再到已可以做到視而不見,可見她對男人的身體早已冷感。

“所以不須大驚小怪,你那兒肯定皮開肉綻了。”她邊說又邊伸手。

但他抓褲擋的手可是更緊,還覺得全身血氣都往臉上直衝,臉頰燒燙不已。

“我娘……我娘說過……女子的身體若被男人看到,男人就、就要負責,而女人看到男人的……”他屏着氣息,一臉驚嚇。若要他每晚都趴着讓她換藥,光想到那畫面,他整張臉都羞燙到要冒煙了。

蘇妍恩斂起笑容,“大家都說你憨厚,但其實是笨吧?早說你不是男人了。再說了,就算你是男人,我也不會負責的,我只是把你當弟弟看待。”

自從父母離世後,身爲獨生女的她已經沒有任何家人,但從答應小豆子的娘要關照他後,她就把他視爲自己的責任,總擔心他會被欺負,也不時爲他的一切捏把冷汗,時日一天天過,這股像親人般的感情竟愈來愈深厚,而這是一開始她從未預料到的。

“弟弟嗎?”他看着她的眼神有些迷惑,再加上不知是害羞還是感動,一張臉兒紅紅的,眼神竟也愈來愈熱烈,讓她莫名的益發不自在,心也跟着狂跳起來。

“算了,還是別爲難你了。”她倏地起身,“我叫小順子幫你上藥。

她快步的開門走出去,將藥膏交給小順子,再交代幾句便先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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