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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非禮國舅爺》 / 井上青 / 第19章 / 共21章

平茉蝶看着幾位嫂子忙着做女紅,對這種弱女子做的事一點興趣都沒有,靜坐半個時辰便忍不住打起呵欠,起身欲走出房外,小柱子卻粘在她身後當起跟屁蟲。

“小柱子,你昨天已經跟着我一整天了,今天還要跟?”她斜眼問。

她六哥後天要娶妻,娶的是秦家布莊的千金,兩家從生意對手結爲秦晉之好,成爲地方一樁美談。前天承歡哥便要她和七哥先回來幫忙,他因還有事要處理,遂留在國舅府,等六哥成親那日再趕回來。

七哥要她留在府裏幫嫂嫂們的忙,哪兒都別去,可這些細活她哪做得了,昨天已經悶了一整天了,今兒個她再也待不住,想出去溜溜,去武館或去布莊都好,就是不想待在家。

“是他爹要他跟着你。”平茉蝶的大嫂笑道。“茉蝶,你現在身分不同以往,若有個閃失,你大哥很難對國舅爺交代。”

“有啥好交代,承歡哥他纔不會這麼不明事理。”平茉蝶低眼看着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的小柱子,“小柱子,你就沒別的事做嗎?”

“我有重要任務。”小柱子一副小大人樣。

“那就趕緊去做。”

“姑姑,我的任務就是跟緊你。”小柱子的話一出,惹得在場幾位嬸孃掩嘴輕笑。

“啐!你愛跟就跟吧。”

平茉蝶啐了聲,步出房外,直往前頭大步走去,可小柱子突地擋住她的去路。

“姑姑,你要去哪裏?”

“我要出門。”平茉蝶想了下,“先去布莊看看好了。”

“爹和叔叔們說了讓你待在家。”

“我昨天已經待在家一整日了,在家我幫不了忙,乾脆去布莊看看現在生意如何。”

“七叔果然料中你會待不住。”小柱子喃喃自語,旋即對她說:“那好吧,姑姑,你先跟我來一下。”

“去哪?”

“來了你就知道。”

小柱子硬將她拉到七叔房裏,從抽屜裏翻出一堆東西。

“這些是什麼?”平茉蝶不明所以的問。

“七叔說了,你若要出門,得先變裝纔行。”說着,他把一頂老婆婆的白色包頭假髮往她頭上戴,還拿起一條舊包巾從發頂往下包住她的臉。

“幹啥給我弄這些行頭。”平茉蝶嚷着,不悅的一把扯下頂上物。

小柱子一臉無辜樣,“是五叔和七叔交代我一走要幫你變裝。”

“我的臉傷都好了,你看,疤都消失了。”平茉蝶用食指點着左臉,她臉上的傷疤早好了,只是承歡哥還是叫她用絲巾遮臉,說她搽了玉露膏變得更漂亮,若是其他男人看了肯定爲之神魂顛倒,那他可是會喫醋的。

她很樂意接受丈夫的說法,且蒙絲巾多了一種神祕的朦朧美感,多蒙幾日也無妨,但她五哥和七哥顯然想惡搞她,讓她這個禾城縣第一大美女變裝成老婆婆,她可不樂意。

“是消失了。”小柱子點點頭,隨即又將她前一刻扯下的假髮戴上去。

“小柱子,你幹啥又……”假髮的細網勾到真發,她扯痛了下。

“五叔和七叔說了,你若不變裝,絕不准你出門。”

“都跟你說我臉上沒疤了,幹啥還變裝!”見小柱子執意聽他七叔的話,一心想將她打扮成老太婆,平茉蝶氣呼呼之餘,擺出官夫人的架式,“小柱子你說,是你七叔大,還是國舅夫人比較大?”

“當然是七叔,他長你好幾歲。”小柱子一本正經的道。

“我指的不是這個!”平茉蝶身子一軟,沒了氣勢,耍官威這招在自家地盤顯然無用武之地。

她繼續跟小柱子一戴一扯,姑侄倆最後還玩開了,突然外頭傳來珠兒的聲音,喊着,“小柱子,你在哪兒?”

聽到珠兒的叫喚,小柱子放下被扯得七零八落的假髮,大步跑向門邊,“珠兒,我在我七叔房裏。”

平茉蝶本想挪榆他,忽地聽見珠兒又高喊着,“娘,小柱子在他七叔房裏。”

珠兒的娘來了?肯定又有什麼小道消息,她正悶得慌,聽聽八卦也好,正欲走出房門,柯大嬸已經一馬當先衝了進來。

“國舅夫人,你、你還在這兒做啥?”柯大嬸上氣不接下氣的道。

“我在幫我姑姑變裝呢。”小柱子替她回答。

“變什麼裝,不要再玩小孩子把戲了,現在沒時間玩這個。”柯大嬸拍胸順氣,“快……快呀!”

“柯大嬸,到底發生什麼事?瞧你急的。”平茉蝶一臉困惑。

“我這不是在替你着急嗎?”

“該不會連你也要來替我變裝吧?”平茉蝶小臉黯下。

宅裏的一干女眷全聞聲前來,只見柯大嬸氣喘吁吁地道出驚人之語,“國舅爺反悔了,他決定要娶王初雲,你還變什麼裝,這都火燒眉毛了。”怕大夥兒不信,柯大嬸又道。“這事可幹真萬確,珠兒她爹剛從天定城回來,他說整個城內都傳得沸沸揚揚了……”

柯大嬸大聲嚷嚷的話語尚未說完,只見平茉蝶先是一徵,旋即衝出房外,她來到馬廄,動作迅速的牽出一匹馬,既上馬背任奔離去。

回神趕到馬廄的平家大少奶奶聽聞她騎馬奔出,神色焦慮的急忙喚來兒子,“小柱子,快去布莊通知你爹,說你姑姑騎馬出門了。”

她又轉向馬伕,“你選匹快馬騎去武館通知五爺和七爺,讓他們趕緊去追回國舅夫人。”

“是。”

“大嫂,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不成國舅爺真瞞着茉蝶要娶王初雲?”

“這事也太奇怪了,國舅爺要真想娶王初雲,當初就不會讓她退婚……”

“會不會是國舅爺丟不起這個臉,想討回面子?”

平家的妯娌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臆測着,平家大少奶奶搖頭,輕喟了聲,一臉愁容,“我也不清楚,相公只讓我看緊茉蝶,千萬別讓她回國舅府,否則會出大事。”

“這麼說,國舅爺肯定是要娶王初雲了……”

現場突地鴉雀無聲,平茉蝶的幾個嫂嫂們面面相覷,個個眉心微蹙,全都替她擔憂起來。

“老爺,你說這該如何是好?”坐在丞相府大廳中,王丞相夫妻倆皆一副頭痛樣。

昨日一早,王丞相原本要上朝,未料國舅府的哈總管求見,帶來國舅爺的口信,說他想了多日,最後還是決定要娶王初雲,這消息讓王丞相夫妻震驚不已,丞相府終日似籠罩着厚重的烏雲,壓得他們束手無策,愁眉不展。

一同坐在大廳中的還有沈祥雲和“王初雲”,沈祥雲內心極嘔,原本他已幫“王初雲”做好心理建設,相信她會在王丞相面前開口提他的事,孰料這個邊承歡竟悴不及防給他來個回馬槍,說他要娶王初雲,這下王丞相心頭一亂,臉一板,別說蔫乎乎的“王初雲”被駭得開不了口,就算她有勇氣開口央求,丞相老頭被邊承歡提親一事擾得心煩,哪有心思忙他的事。

“外公,我想國舅爺興許是面子掛不住,纔會……”沈祥雲話才說到一半,突遭王丞相怒瞪,他遂低首,嗓聲不語。

他這可不是怕他,只是他還需要靠這臭老頭在皇上面前幫他提復職一事,眼前邊承歡這事也得由他去安撫弧平。他猜想,退婚一事在城內引起軒然大波,縱使白詡瀟灑自若的邊承歡亦無法忍受旁人的恥笑和談論,遂想藉娶回王初雲扳回面子。

這邊承歡也真是笨,他和“王初雲”是夫妻已是不爭的事實,若他執意強娶,那不就是娶了他沈祥雲穿過的破鞋,對邊承歡而言,非但不會扳回面子,還是二度受辱。可惜現下他沒閒功夫和他玩遊戲,還是坐穩王丞相外孫女婿的寶位,以此爲墊腳石,靜待來日恢復官職較踏實。

“外公我、我不想嫁國舅爺,我和祥雲已是夫妻……”“王初雲”一臉急得快哭的模樣。

“你和他是夫妻,難道國舅爺會不知道!”王丞相憋了一天半的煩躁,化爲怒氣咆哮吼出。他就愁這點,國舅爺明知道退婚的緣由,他以爲皇上和皇后不怪罪,這事就能談去,怎奈國舅爺似乎不想罷休。

那日國舅夫人前來,他聽她話中意思,國舅爺應該是不在意的,但話說回來,有哪個男人能容得這等當衆被退婚的恥辱,也怪他拉不下老臉,事發至今尚未上國舅府,向國舅爺鄭重道歉。

“王初雲”被嚇哭,沈祥雲就算再怎麼不耐煩,在二老面前也得裝出疼惜妻子的模樣,他摟肩拍背,好生安慰着她。

“老爺,要不我進宮一趟去見皇后娘娘。”

王夫人的提議遭王丞相斷然否決。

“我說過,別再拿這事打擾皇上和娘娘。”王丞相怒瞪眼前的一對惹禍精,氣得拂袖,“我親自上一趟國舅府。”

“外公,要我隨您一塊去嗎?”沈祥雲忙不迭起身,假意問道。

“你去?你是巴不得讓事情變得更糟是吧!”王丞相厲瞪他,悻悻然離去。

“是,外公,您慢走。”沈祥雲恭敬的送他出門,待人走遠,他轉身向王夫人說道。“外婆,初雲她似乎被嚇着了,我扶她回房休息去。”

“等等,我有事要問初雲。”王夫人淡然道。“祥雲,你先忙別的事去,我和初雲聊聊。”

“是,外婆。”感覺王夫人刻意想支開他,沈祥雲步出廳外卻未離開,躲在一旁想聽聽她欲問“王初雲”什麼事。

“初雲,外婆問你,你是幾歲失憶的?”王夫人真瞅着被王丞相嚇得還餘悸猶存的“王初雲”。

剛認親時聽聞外孫女兒失憶,她一顆心揪疼,加上忙着婚事,沒空也不忍多問,現下她心頭諸多疑問越積越多,正該是問清楚的時候。

“我……大概四歲的時候。”

“四歲?”

“王初雲”愣愣點頭,把沈祥雲預先擬給她的說詞平鋪直敘的道出,“我養母也不確定當時她收養我的真切年紀,大約猜測是四、五歲,那時是一對穿着華麗衣裳的年輕夫妻,遇到山賊搶劫被刺成重傷,臨死前把我和那支翡翠步搖託給她……”“王初雲”越說越心虛,低頭掩飾閃爍的眼神。

“臨死前?你是說你親生父母死了?”王夫人情緒略顯激動。

“我,我不知道,是,是祥雲,不,是我養母說的。”

“那你養母呢?”

“死了。”

“那你親生父母的墳在哪?”

“不知道,養母當時覺得很害怕,抱着我逃到別的城鎮,她,她只跟我說了這些,沒再跟我提過其他的事……”

王夫人徵愣住,“那你的養父呢?”

“也死了。”

“全死了,全都死了……”王夫人喃喃自語,突覺方纔的對話有不對勁之處,仔細回想,脫口問出,“你養母說,是一對穿着華麗衣裳的年輕夫妻把你託給她?”

“嗯。”

王夫人低眼思付,這不對,當初她託人給飛燕送信要她回來見她爹最後一面,送信的人回報說他們過得極清苦,一身舊衣,住的地方也很簡陋。

然而她對沈祥雲說的那些是愛面子的老爺在皇后面前的那番說辭,若依這套說辭,她的女兒女婿自然是“穿着華麗衣裳”。

心頭起疑,她不動聲色的問。“那你小時候穿的衣服呢?你走失時,穿的可是外婆親手幫你縫製的衣服?那衣領還繡了個‘王’字呢!”

“這……”“王初雲”眼神不安地遊移,目光忽地和躲在窗邊的沈祥雲對上,他一個點頭,她立即說。“是,我有印象,我看過那件衣領繡了個‘王’字的小衣,只是後來養母不知將它收到何處,我再也沒見過。”

“這樣,真是可惜了,那可是我花了三天三夜縫製的。”王夫人輕喟,前些日子眼裏流露的寵愛不復見,內心充斥失望和怒氣。

她替外孫女縫製衣服是真,可惜外孫女從未有機會穿,因爲她打從出生以來,壓根沒回來過。

“也真難爲你養母了,他們家境不好,竟從未想將那支裴翠步搖拿去變賣,那上頭那朵用金片鑲成的牡丹花可值不少錢。”王夫人再度試探。

“王初雲”偷偷望向窗邊,只見沈祥雲焦急的真搖頭,她會錯意,回答道。“不,我養母說那是我生母留給我認親的遺物,她知道那金片花很值錢,可就算餓死她也不賣。”

“是啊,多虧她沒將它賣掉,我們祖孫才能相認。”至此,王夫人萬分確定眼前這個王初雲是假的,那麼重要的認親遺物,她居然沒將它瞧得仔細,那上頭壓根沒金片的牡丹花。

那支翡翠步搖白玉匠修補好送回丞相府後就一直收在她這,也是老天有眼,她原是留下步搖睹物思人,因此並未馬上還給外孫女,卻因此揭發了她的謊言。

壓抑住內心的怒氣,這事,等丞相回來再作定奪。

“外婆累了,我要回房休息。”王夫人重重一喟。

“外婆,我扶你。”

“不用!”王夫人突地甩開她的手,讓她嚇一跳,怕打草驚蛇,王夫人好聲好氣微笑道:“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是。”待王夫人走遠,“王初雲”步出廳外想找沈祥雲,卻已不見他人影。

真到掌燈時分,一直待在房裏怒氣悶憋心頭的王夫人終於等到王丞相回府,丫鬟小春匆匆來報。

“夫人,丞相回來了,請您到書房一趟。”

“去書房?”

王夫人心生納悶,小春立即補上未完的話。

“國舅爺也來了。”

王夫人心頭一驚,猜想他極可能是爲娶初雲而來,可現下府裏這個王初雲是假的,她還來不及告訴丞相此事,萬一國舅爺執意迎娶,事後卻發現真相,那可怎麼辦纔好?

小春四下張望,即便房裏沒其他人,她仍戰戰兢兢地上前附耳道:“夫人,丞相說要你帶小姐的翡翠步搖前去,這事別讓任何人知道,包括孫小姐。”

王夫人狐疑地看她,但猜想小春肯定也不知何事,既然丞相這麼謹慎神祕,肯定有要緊事,她還是趕緊帶上翡翠步搖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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