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樓環繞的都會商業區,樓高三十二層的“宏亞集團”總部座落於十字街口,是一棟頗具建築特色的高聳建築物。
張子云是“宏亞集團”的未來接班人,現任“宏亞集團”財務長。爲了維持穩定的營運,新一輩的接班人身負更大的責任、壓力。
早上十點半,他正與好友兼工作夥伴,公司十分器重仰賴的會計師路寒峯,坐在他的私人辦公室裏開會。
位於淡藍色帷幕窗前的沙發區,擺着一組三、二、一人座的黑色真皮沙發和一張黑色玻璃方桌。
張子云坐在單人沙發上,路寒峯佔據兩人沙發,他們正專心談論着公事。
坐在三人長沙發上的則是財務長的特助張宥青,擔任會議記錄。
她穿着一套淺藍色雪紡紗洋裝,外罩白色針織衫,腳上是白色高跟鞋,粉顏化了淡妝,及肩的長髮以漂亮的波浪弧度披瀉着,優雅而迷人。
她把白色筆電擺在腿上,視線專注在螢幕上,白哲的雙手隨看兩人的討論聲,有一搭沒一搭的敲着鍵盤,看起來是在做會議記錄沒錯……
“哇——好帥喔”下一秒,破功。
她瞪着螢幕,忍不住驚呼出聲。
聞聲,張子云轉頭看看妹妹,擰着眉頭。“宥青,始的會議記錄給我看看。”
會計師在場她也敢打混?
張子云有點尷尬,每次只要妹妹出包,他都得負責收抬善後。
“啊?會議記錄……”她抬頭看着大哥,再看看坐在她對面的路寒峯,俏臉微微一僵,尷尬咕吒,“會議記錄……我、我得整理一下。”
又來了!
面對張宥青的狀況外,張子云無奈地抹臉苦笑,他的視線在半空中跟路寒峯對上,張子云對好友歉然一笑。
“寒峯,我看得麻煩你把資料交給宥青,她需要花點時間整理。”呱………這種狀況也不是第一次了,習。潰成自然嘛,希望路寒峯不要太計較。
“嗯。”對上張子云的歉意,路寒峯面無表情冷着一張俊臉。
不過若仔細瞧,他的表情雖冷卻不若以往那般嚴肅,眉頭也沒有皺起,眼神並未帶着任何批判和不認同意味,有着微妙的改變。
“阿峯,我剛剛是說——”今天這麼好說話?
“我知道,資料我會準備好。”路寒峯接話,他難得好心情沒多計較,拿起桌上的咖啡喝着,姿態悠閒。
張子云一頭霧水。
“路會計師,等一下我跟你去辦公室拿資料,有一些不懂的地方順便要向你請教。”以往,張宥青不會這麼主動,通常她都懶得理大哥的交代。
路寒峯要提供資料給她,她還懶得拿,通常都是由路寒峯的助理拿過來。
她是一個很不負責任的特助,誰叫大哥逼她來集團上班,張宥青根本志不在此,她喜歡舞蹈,學過幾種舞,還參加過比賽得過獎。
她一心想成爲舞蹈家,開一間舞蹈教室。
但家人全都反對,非得要她進自家集團上班不可,這也造成她愛耍任性、存心跟家人作對的個性。
其實她本身並沒那麼討人厭,她的所作所爲全是發自內心的抗議,她要跟大哥和爸媽抗爭到底。
她明白爸媽希望能夠改造她,讓她成爲獨當一面的幹練女強人,將來好爲她物色一個門當戶對的好物件,待她嫁作人婦後,能夠爲夫家盡一分力,被夫家看重,而不是當一個一無是處,只懂享樂購物的少奶奶。但她明明就不是商業人才啊,偏偏卻得跟着大哥進入集團學習經商管理……
“好。”路寒峯挑挑眉,沒拒絕她的要求。“不懂儘量問。”
張子云這會兒眉峯挑得比路寒峯還高,他意外的看着頭一回如此積極主動的妹妹,又瞥了眼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的路寒峯。
他們兩個,過去一直看對方不順眼。
性子高傲孤冷的路寒峯對宥青一直有成見,還不止一次建議他別存私心,換一個有能力的特助,至於宥青……她完全沒把路寒峯放在眼裏,做事任性,隨心所欲,還擺明着跟他作對,總是被老愛擺高姿態的路寒峯氣得牙癢癢。
但現下,情況有點詭異……
原本不對盤的兩人,怎麼好像突然間達成了和解?!
“我先回辦公室了。”忽視張子云驚疑的審視目光,路寒峯收抬桌面上的東西后,瀟灑起身往辦公室門口走去。
“我跟你去。”張宥青抱看筆電,急忙跟看路寒峯往外走。
張子云頓時更覺莫名其妙,瞪看相偕離去的兩人,一臉疑惑。
辦公室的門關上。
路寒峯踏上通廊,筆直往前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張宥青踩着高跟鞋快步跟上,追到他身邊說話,“剛剛姚醫師把小黑的照片寄給我看,小黑變得好帥喔”
美麗溫柔的姚醫師對動物超有耐心、愛心,還收留流浪動物,定期義診,這讓張宥青決定效法姚醫師,加入動物保護協會,爲流浪動物盡一分心力。
“上班時間看私人信件?這種事也只有始做得出來。”不是嘲諷,而是帶着一絲輕淺笑意。“換作別人,可能早被炒魷魚了。
而她,卻安然無恙繼續保有特助的工作。
原因無他,因爲集團是她家開的,就算她開會打磕睡,張子云也會維護這個寶貝妹妹到底。
若是以往,他會對張子云的公私不分感到生氣,但路寒峯對張宥青的態度正在逐漸改變中,不再對她差強人意的工作表現斤斤計較,至少她沒捅過大樓子,不過是能力差了點而已。
因此,路寒峯開始學着張子云,對天兵特助張大小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說到改變……十天前的那晚,讓他對她有初步的改觀。
至於真正對她轉變態度,是因爲這陣子她對小黑負責到底的決心,還有她對診所收留的流浪動物一視同仁的愛護和照顧,甚至大方的把這個月的薪水通通捐給動物保護協會。
這些訊息,全是大嫂透露給他的。
因爲對她的態度改變了,在辦公室裏,他們也不再視對方爲空氣。
只要有機會遇上,她總是抓着他談論小黑,每次看着她那開心的表情,以及言語間對小黑的關懷,就讓他再也裝不了冷臉,眼底、臉龐總因爲她的熱絡和隨和而浮現淡淡笑意。
他沒想到張宥青這麼有愛心,這讓路寒峯再也無法對她擺冷臉。
就算她的任性依舊,對公事總是不專注,上班常走神、開會不用心,但路寒峯就是對她改觀了,願意對她釋出發善。
“我巴不得大哥一氣之下炒我魷魚,這樣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離開公司,自己創業去。”她完全不在乎工作不保這件事。“對了,路寒峯,這件事你可以幫個忙嗎?幫我說服大哥,讓他放我自由好不好?”
其實這兩年來,她好幾次遞出辭呈,都被大哥給檔下來。
“什麼?”路寒峯聞言一頓,順長身形停在自己的辦公室門口。
特助這肥缺人人想搶,而她卻不屑一顧?
路寒峯以爲自己聽錯了!他一直認爲是張子云護短,才得以讓她繼續待在這個位置上。
“我志不在此,若不是我爸和大哥逼我留下來,我老早就遠走高飛了。”她越過他身邊,率先推開他的辦公室門走進去。“快進來,我給你看看小黑的照片,它真的好帥喔。”
迫不急待把白色筆電往他辦公桌一擺,開機。
“你不是來拿資料的?”他失笑地走進來,關上門,來到她身邊。
“資料等一下拿,先看這個。”她主動找他是要讓他看看小黑,跟資料一點關係都沒有,剛剛在大哥面前講的是客套話。
她點進信箱,打開診所寄給她的檔案。
照片上的小黑繫着藍色項圈,正在拿地上帥氣奔跑,這些照片是用數位單眼拍下的,每個鏡頭都能準確捕捉小黑的英姿,很有水準。
“小黑很厲害,雖然只有三隻腳,但它跑得很快。”難怪那天晚上,小黑會從她跑車前快速越過。只不過比起車速,小黑的速度還是慢了些,纔會被跑車硬生生撞飛。
“嗯,這張照片拍得很好,把小黑的帥氣全都拍下來。”路寒峯彎身看看螢幕,他靠得她極近,由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香氣包圍看他,讓他心猿意馬起來。
“我好崇拜小黑喔,它雖然有殘疾,又被人棄養,但卻一點也不沮喪,還充滿活力的過着每一天,我啊,打算領養小黑,不過大哥對我養狗這件事很有意見,在領養小黑前,我得先想辦法說服他,路會計師,你願意幫我這個忙嗎?你是他的好朋友……拜託啦”
她驀地轉頭,雙手合掌柔聲拜託他,對他撒嬌,因爲信任吧,讓她百分之百相信了他,不但跟他吐露自己的夢想,還央求他協助幫忙。
“張特助……”他的心跳陡地加速起來,目光從螢幕移到她臉上,從這麼近的距離看,她肌膚白喇,眼睫毛濃密漂亮,嘴脣性感微翹着……心跳更快了,他的氣息有些不穩。
他怎麼了?迷上她了?
挺直腹杆,他離開她的身邊繞進辦公桌內,拉開皮椅坐了下來,試圖跟她保持一點距離。“這件事我恐怕無法幫忙。”
他慌了,因爲自己心境上過度快速的改變。
原本心裏討厭的人,現在卻吸引着他,還讓他產生好感以及異樣情。障?
張宥青可是“宏亞集團”的千金大小姐,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女人,他就算有好感也不敢高攀,會落人口實的。
“爲什麼?”這麼壞心?那天下着那麼大的雨他都肯去解救她和小黑了,怎麼現下這一點小忙也不幫?
“我不需要給你理由,就是沒辦法幫。”他抽出一個黃色檔案夾,面無表情的遞給她,試着將這份好感驅走,這位大小姐他高攀不起。“這是你要的資料,你拿去看看,看完記得還我。”
“真的不幫?你不是說“見死不救”不是你會做的事?”她沒接過檔案夾,氣呼呼嘟脣瞪他。
“不領養小黑,並不會危及它的性命,你言重了。”他冷涼回道。“好了,我很忙,請始離開。”
揮揮手裏童着的檔案夾,他打算讓談話到此爲止。
“不幫就不幫,誰希罕。”張宥青氣得把筆電合起來,轉身就走。
“張特助……”她要的資料還沒拿啊……
砰!張宥青消失在門後。
路寒峯瞪着還拿在手上的檔案夾,俊臉僵硬。
十二點五分,公司休息時間。
“宏亞集團”設有員工餐廳,用餐時間公司裏的一般職員都會到地下一樓的員工餐廳用餐,餐廳提供平價便當。
高階主管級則聚集在頂樓的主管餐廳,享用飯店大廚爲辛勞的主管們烹調的營養餐點,飯後還有水果、甜點和果汁咖啡享用,簡直媲美高級西餐廳。
路寒峯左手夾着黃色檔案夾,信步走出辦公室。
他正打算到頂樓用餐,上樓前先把張特助剛剛忘了帶走的資料拿過來給她。
他在明亮通廊上遠遠的便看見張宥青站在電梯口。
他加快步伐走到她身邊。
“這份資料你忘了拿。”他將檔案夾遞給她。
會計師還得親自把資料拿給特助,這位特助真不是普通的大牌。
不過這樣也好,她又恢復成那個任性的張特助,讓他心裏浮現一絲厭惡,正好驅走那份不該有的好感,恢復往常般的公事來往。
“放我桌上。”張宥青不想理他,心裏還有氣,誰叫他不肯幫忙。
路寒峯眼神一冷。“你在使喚我?”
她身分尊貴高高在上沒錯,但在公司裏,他的職級、職權都比她高,該受使喚的人是她纔對!
“不敢,我可沒要路會計師親自送檔案過來。”她轉頭,回以一個假惺惺的笑。“既然你自己多事拿過來了,那就好人做到底,放到我桌上去。
她現在沒空,要去享受美昧的午餐呢!
當!電梯抵達。
張宥青纖細的身影往裏頭走進去,路寒峯伸手扯住她。
“你——”美目回頭瞪他。
他把黃色檔案夾往她手裏一拍,順長身軀迅速越過她身邊,閃進電梯裏。
按下關門鍵,在張宥青瞪着手裏的黃色檔案夾發怔時,兩片光潔的門緩緩關上。
“喂”在電梯門關上前,她回神將檔案夾塞入門縫裏。
電梯門立即往兩邊滑開。
窈究身影衝進去,她把檔案夾丟向他的胸口。“請笑納。”
“你確定你不要這份資料?”就算淡定如他,看着她幼稚的行爲,火氣也有點上來了。
“我是要這份資料,但不是現在。”哼,別開臉不想理他。
“請問路會計師到幾樓?”電梯門再度關上,她按下一樓。
“頂樓。”他聲音冷透。
“哈,那得等等,我到一樓。”電梯已經往下降了。
路寒峯拿着檔案夾,雙手抱胸,退後靠在電梯鏡面前畝視她。
這女人雖然富有愛心,但任性的一面真讓他不敢領教。
路寒峯有點後悔自己對她的看法改變太快。剛剛對她產生的好感也盡數消失無蹤。
張宥青對他的盯視不以爲意,早習。噴他用那種不認同、帶有成見的有色眼光看她了。
要看請便,她沒在怕的。
當!很快的,一樓到了。
“掰!祝路會計師用餐愉快。”她挑釁般的擺擺手,神采奕奕、扭腹擺臀的踏出電梯。
前一分鐘還打算上頂樓用餐的路寒峯,面對她那張得意洋洋的挑釁笑後,更惱火了,突然間決定改變主意,邁步跟着她走出電梯。
他亦步亦趨的跟着她,刻意給她壓力。
張宥青起先懶得理他,但隨看他逐步靠近,還一直跟看自己走出大樓,繞往後面的巷子時,她忍不住回頭睞他一眼,窈窕身影在巷口的小公園轉角處停下來。
“路會計師,你不是要到頂樓用餐?”
“我改變主意了,偶爾換換口昧也不錯。”他臨時起意,要跟着她在小巷裏找尋經濟實惠的午餐。
她一定不想被勃着,這麼做如果可以回敬她剛剛的挑釁作爲,他願意犧牲一頓美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