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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王本多情》 / 明星 / 第9章 / 共21章

苗雪蘭難掩驚訝,沒想到他連這種事都知道。

“能夠費盡心血,將一個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孩子養在身邊這麼多年,雪蘭,你的善良倒是令本王頗爲欽佩賞識。”

聽到他如此淡定自然的喚她的名,心頭瞬間掠過一抹異常的悸動,她忍不住抬起眼,小心打量着他的舉止神色。

不知從何時開始,印象中那肆意妄爲的一方惡霸,竟在她的記憶裏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個精明儒雅、沉穩高貴的俊逸男子。

他彷彿有很多張面孔,時而張揚、時而內斂,讓人意亂神迷的同時,竟不由自主的對他產生了一絲神祕的好感。

想到這裏,心臟猛地一跳。

這一刻,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她還來不及反應之際,正悄悄改變着。

“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出神?”

聞聲,苗雪蘭猛然回神,對上那張略帶深意的面孔,一本正經的回道:“在想王爺。”

“噢?想本王什麼?”他挑高眉,饒富興味的瞅着她。

她迎上他的目光,直言不諱的說:“想王爺到底是怎樣一個男人,爲什麼千變萬化,讓人如此捉摸不透?”

白逍寒被她一臉認真的樣子逗得露齒一笑,緩步走到她面前,抬起手指,戲澹的勾起她的下巴。

“丫頭,擅自揣測主子的心思,這可是犯了主子的大忌。”他故意冷下俊臉,威脅道:“要是真把主子惹不痛快了,小心拉你下去挨板子。別忘了,這鳳陽王府裏的主子,可是一個刁蠻霸道又極不講理的惡主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他臉上掛着的笑容明明看上去那麼那惡、那麼壞,可偏在此刻,卻讓她產生了一股意亂神迷的悸動。

苗雪蘭吶吶道:“要是我剛剛哪句話沒說好,真的犯了王爺的大忌,王爺儘管拉我下去責罰一頓便是。”

話落,就見他又露齒一笑,帶着幾分寵溺之意,捏了捏她下巴,笑罵着,“真是個傻丫頭。”

說完,他放開她,並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才負着雙手,轉身往主宅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順長挺拔的背影,苗雪蘭只覺心頭甜蜜與酸澀並存。

甜蜜着他對自己不一般的寵溺方式,又酸澀着這個男人曾經所遭遇過的一切。

關於失去味覺的那段過往,他從未提及過一字一句。

而蕭祁玉卻在她的死纏爛打下,把當年那段不爲人知的悲劇,源源本本講述給她聽。

這位嫡長皇子,雖然出身高貴不凡,也曾是最受寵愛的儲君不二人選。

可就在他四歲那年,生母孝月皇后因病過世,從那以後,永順帝性情大變。

他一改往日溫文爾雅的行事作風,變得暴躁、易怒、多疑,甚至還接連誅殺了後宮曾經寵愛過的幾名妃子。

不少大臣因此進諫,試圖勸慰皇上切莫因爲小事而大開殺戒。

永順帝不但不聽勸阻,反而還將信任和重用的幾名文武官員全都以各種罪名,直接打入天牢,滅了九族。

當時年僅八歲的大皇子白逍寒,由於各方面的資質都非常不錯,便有大臣在上朝的時候向皇上提議,希望皇上早日將白逍寒冊封爲太子。

然而此舉卻引起永順帝的憤怒,沒過多久,那名大臣便被冠上莫須有的罪名,被打進牢獄賜死。

這件事,引起朝中衆臣的憤怒。

白逍寒的太傅,也就是禮部大臣沈學儒,在衝動之時,寫下一篇辱罵君王的摺子,遞呈到皇上面前,以示警醒。

白逍寒害怕太傅會遭遇不測,在父皇發現那道摺子之際,竟爲了掩蓋證據,將摺子撕得粉碎,吞喫入腹。

早聽到風聲,得知沈學儒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的永順帝,因此氣得大發雷霆。

既然嫡長皇子膽敢夥同外人對付他這個皇帝爹,他自然也有得是方式來對付這個小逆子。

既然連摺子都有辦法喫下吐,他就讓他喫個痛痛快快。

那天,御膳房承皇上的旨意,準備投了毒的膳食,在皇上的親眼監督下,白逍寒被宮裏的太監按倒在地,被迫吞下那足以致命的東西。

在折騰了好一陣之後,白逍寒的小命雖然保住了,卻從此失去了味覺。

得知這段往事的她,既憤怒又心痛。

憤怒着永順帝的殘忍,心痛着白逍寒的遭遇。

縱使蕭祁玉醫術高明,仍對這樣的病症束手無策。

唯一令苗雪蘭欣慰的是,在《桃花食譜》的指導下,她做出來的每一道膳食,都可以滿足那失去味覺多年的男人的胃口。

既然這本《桃花食譜》如此神奇,她忍不住想,要是可以做出一道菜,能夠令他的味覺重新恢復,那該有多好。

“苗姑娘最近是病了嗎?怎麼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憔悴,要是身體不舒服就多休息一陣子,王爺就算再難伺候,也不會眼睜睜看着苗姑娘生病而坐視不管的。”

這日,苗雪蘭正在廚房裏盡心竭力的替白逍寒準備晚膳,看出她臉色不對勁的李德海,不禁生起了幾分擔憂之心。

如今整個王府下人的生死,可全都仰仗着她這一手高超的廚藝,要是苗姑娘出了什麼事,他們也都要跟着倒黴了。

強忍着暈眩感的苗雪蘭,笑着搖搖頭,“我沒什麼大事,可能是昨晚穿繃垂好,身子骨有些發虛,等會兒伺候王爺用完晚膳,回房躺一下就沒事了。”

李德海滿是狐疑的表情,明顯不相信她的說詞。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陣子苗姑娘的臉色一日不如一日,起初還不明顯,可今天看上去卻尤爲嚴重。

自從這個善良又脾氣好的丫頭入府以來,可是收買了不少人心。

如果沒有苗姑娘盡心竭力伺候着嘴刁的王爺,其他人也休想安生太平。

爲了避免李德海繼續探究下去,苗雪蘭忙不迭將晚膳裝進食盒捧起,點頭示意後,便離開了廚房。

“今晚還喫胭脂鴨?”

擺在食盒最中問那盤、像塗了胭脂一樣的鴨肉,是十幾天前,他府上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廚娘發明的新鮮菜色。

之所以會稱之爲新鮮,是因爲這道胭脂鴨,肉澤鮮紅,喫在嘴裏鬆軟卻又有嚼勁,讓人齒頰留香,真真是世間難得的美味。

白逍寒自幼生於宮廷,雖不敢說喫遍天下,對喫卻也有着極深的研究。

像這種彷彿被胭脂浸飽過的肉色,有生以來他還是第一次瞧見。

起先,他還有些擔心這種顏色的鴨子,味道不會好到哪裏去,不想喫過幾次之後,他竟沉迷在那股泛着奇異香氣的味道中,久久不能自拔。

經他仔細詢問之下,才從苗雪蘭口中得知,這是她最近新研究出來的精美菜色之一。

只是胭脂鴨再怎麼好喫,一連十數日都喫同一道菜,也讓他產生幾分困惑。

“王爺若是對這道菜膩煩了,明日我自然會給王爺再做新菜色。不過今天這盤胭脂鴨,做的時候比前些日更加用心了幾分,若王爺不嫌棄,還請王爺賞個臉,仔細品嚐一下,也不枉我在廚房裏爲王爺絞盡腦汁,忙活一回。”苗雪蘭很自然的坐到他身旁的位子。

自從上次白逍寒拉着她一同用膳之後,往後他幾乎每一次用膳,都會要她同桌而食,她覺得這樣有失主僕身分,只答應坐在一旁陪他。

話都說成這樣了,他自然沒道理拒絕她的好意。

於是他提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澤鮮紅的鴨肉,放到口中咀嚼一番,味道一如既往的好,只是相較之下,更添了幾分鮮嫩可口,讓他胃口大開,就連其他幾道看上去不太起眼的青菜,也勾起了他的興趣。

見他久未吭聲,她試探的問:“王爺,您覺得味道還好嗎?”

白逍寒邊喫邊點頭,“今天這道鴨肉,的確較之前更添了幾分美味。”

苗雪蘭笑道:“那王爺再嚐嚐其他幾道菜,看看味道如何。”

他不曉得她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不過看在她如此般勤的分上,還是隨便夾了幾根青菜放到口中。

“王爺可嚐出什麼味道了?”

不懂她想表達什麼,他便直率的點頭,“這白菜炒得有些不夠火候。”說着,又去夾另一個盤子裏的豆腐,“這豆腐裏的辣椒放得太多了。”

他每說一句,苗雪蘭的臉上的喜意也隨之增加一分。

當他抬頭試圖從她臉上尋找答案的時侯,才猛然發現,她的眼底正透着一股憔悴和疲憊。

“你臉色很差,是不是身體不適?”說着,白逍寒抬起頭,向前欺近,額頭覆上她的。

碎不及防的苗雪蘭着實嚇了一跳,本能的向後躲去,怎料一直強忍着的暈眩竟猛地襲上,身形晃了一下,沒等她強迫自己回過神,只覺腦袋嗡的一響,整個人便向後一倒,陷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也不知暈睡了多久,當苗雪蘭從睡夢中悠悠轉醒,才訝異的發現,自己所身處的地方,竟是一片耀眼的奢華與富貴。

她認得這個房問,也認得身下躺着的這張大牀。

這是鳳陽王的寢房。

可是,她怎麼會睡在這裏?

迷茫中,苗雪蘭掙扎着坐起身,頓覺一股勁力,在她毫無防備之際,將她整個人抱進了懷裏。

“你醒了?”

她心底一跳,這才發現白逍寒居然就坐在身側,還將她摟個嚴嚴實實。

臉色頓時一紅,她啞着聲音問:“我怎麼了?”

白逍寒的眼底透出一股擔憂,“那天晚上,你當着本王的面突然昏迷過去,已經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啊?”

苗雪蘭大驚失色,急忙要從他懷中起身,卻被他死死護在懷裏,不肯讓她動彈半分。

“王爺?”她滿臉不解。

他固執的捏住她的下巴,厲聲道:“你不想和本王解釋一下,好端端的,你爲何會突然暈倒嗎?還有你的手腕上,怎會有這麼深的一道傷口?”

“我……”

“你昏迷不醒的時候,祁玉帶着你弟弟前來探望,他說你是因爲失血過多才導致的體力不支,你弟弟很憂心,還在牀邊大哭了一場,要不是本王向他保證會好好照顧你,恐怕他此時還守在這兒。”

苗雪蘭的心頓時揪成一團。

“雪蘭,你還沒回答本王的問題。爲什麼好端端的,會因失血過多而昏迷?”

“王爺,這件事,你可不可以先不要問了?”

避開他灼熱的視線,她不敢向他透露心底深處的小祕密。

不過白逍寒是何等人物,當然不可能讓她如此輕易矇混過關。

這丫頭剛入府的時候,對他的確有幾分成見,可相處久了,他發現她其實是個品性直率又很愛抱打不平的善良姑娘,每天替他準備的膳食也非常講究,幾乎可以說,他真的挑不出什麼缺點。

可最近這陣子,她一連十幾天都做胭脂鴨給他喫,起初他還感到困惑不解,直到將整個後廚的奴才全都叫到面前仔細詢問,才知道她昏迷的那天晚上,食盒裏除了胭脂鴨之外,其他幾道菜,都是其他廚子的傑作。

這意味着什麼,已經不言而喻。

而究其原因,問題就出在那像被血胭脂浸泡過的胭脂鴨身上。

“你應該知道,本王的名聲素來不好,你若不肯說實話,整個王府的奴才,全都會跟着你一起遭殃倒黴,你要是不想因爲自己的固執而連累其他人,就乖乖道出真相。”

他的語氣雖然溫柔,眼神卻異常堅定。

苗雪蘭被他眼底的精光嚇得沒敢吭聲。

白逍寒也不逼她,衝着門外打了個響指,兩道漆紅木門被人由外拉開,便見院子裏跪了一地的下人。

他皮笑肉不笑的說:“現在你應該知曉,本王並不是在和你開玩笑吧。”

她瞬間大驚,心急道:“王爺,你快讓他們起來,這件事與旁人無關。”

“既然與旁人無關,你就乖乖把實話說了。”

苗雪蘭神色焦急,怕他真因爲自己的故意隱瞞而責罰旁人,急忙解釋,“我之所以會失血過多昏迷不醒,是因爲那道胭脂鴨,是用我的鮮血釀製熬成的。”

聽到這話,白逍寒的臉色頓時僵硬了一下。

她不敢去對上他的視線,只能小聲道:“我聽說王爺自八歲起便失去了味覺,這十數年來,王爺一直食之無味。雖然我做的膳食可以令王爺嚐出味道,可僅憑我一人之手,畢竟不能滿足王爺終生所需,所以……”頓了頓,又小心解釋,“爲了能讓王爺恢復味覺,我便

想了一個快捷方式……”

“什麼快捷方式?”

“王爺可不可以先把他們放了再說?”

看着一羣人跪在外面受罰,她的心底自然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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