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汐兒沒有要妹兒的陪伴,獨自踏上去耿堯院子的征途。
只是老遠看到一些熟悉的身影躲在假山後鬼鬼祟祟,一時好奇疾步走近她們出聲問道:“你們……”
“噓”一人聞聲,飛快回首,將食指放在嘴脣,“噓!噓!小聲點!”
她被傳染上了幾分神祕兮兮,蹲下身子。
“看什麼呢?”
“仙女啊!”
看她們個個激動又羨慕的神情,汐兒想是誇張了吧,順着她們的目光看去,瞧見不遠處的小亭裏坐着一賞花的青衣女子。
那女子嬌俏清麗脫俗,如一幅上好的畫作,優美醉心。
只是那雙眸射來仿若與身俱來的冰冷淡漠之情突兀地散發開來,就算是在大熱天裏也惹人心寒。
也難怪她們要一羣人一塊偷看了。
依偎在一起取暖。
“她是誰?”以前從沒見過呢!
“哈,是少爺惹的風流帳!是跟少爺一塊回來的!”
汐兒愣住。
“少爺真是瀟灑呢?前不久帶茵茵私奔,如今又享齊人之福……”
……
後來她們再說什麼汐兒都聽不見了,只是心寒地凝望着那冷若冰霜的女子以及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邊跟以前一樣還是隻會傻兮兮溫暖笑着的茵茵,死死咬住下脣,突然間胸口沉悶,幾近窒息般,不受控制地困難地喘着粗氣,咳嗽着,好不容易順氣了之後卻發現眼前一片模糊……
然後在衆人詫異的注視下,汐兒哈哈逞強笑了起來:“好奇怪哦,不知怎麼搞的就流起眼淚來!”
一邊笑着一邊哭着,也只有她那麼笨的人才做得出這樣的傻事吧!
“汐兒,你沒事吧!”
“是不是上次生病沒有痊癒,落下病根了?”
“呸呸呸,烏鴉嘴,去一邊去!”
縱是曾經千般刁難的人此刻看着像是發狂的汐兒還是不免關切擔憂的,忙圍在她身邊捶背拍肩的。
“我沒事,真的!”
分不清是憎恨還是感動,眼淚是止不住奔騰的趨勢恣意地流淌了。
“我們送你回竹心閣好好休息吧!”
“我去請大夫!”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沒事,就是心裏堵的慌……”
“汐兒?”一聲細微的遲疑的呼喚頓住了在場的所有企圖偷看的人。
啊,被抓包了!
循聲望去,是曾經最要好最貼心的好姐妹。
就在不遠處欣喜地嬌笑着,圓圓的臉,圓圓的眼,隱隱淺笑着浮現出的梨渦,可是這一刻,汐兒卻覺得那樣千山萬水的遙遠陌生。
茵茵……
你怎麼忍心這樣地對待我?
何其忍心?
“汐兒,你來,我介紹給你認識哦……那邊的是我……”
“茵茵,我不想知道!”
汐兒擦乾淚痕,一臉傲然地對視着她:“你的事……跟我都沒有關係!”
“汐兒……”茵茵睜大着費解的雙眸,錯愕。
“從此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面了……你……只要過得幸福就好……”轉過身卻意外地正面對上錦衣正裝的耿堯和他的朋友。
他身後的男子跟他一樣的傲然挺立,同樣出衆的氣勢,只是他比耿堯更內斂穩重。
耿堯像火,而他似冰。
耿堯沒注意到異樣,滿臉的驚喜,他一把抓住她的雙肩,滿眼愉悅地說:“汐兒,你真的回來了,回來我身邊!”
耿堯,都到這份上了你還要騙我?耍我?
難道我在你眼裏真這麼容易騙?真那麼好玩?
齊人之福不是那麼好享的!
“放開你的髒手!你讓我噁心!”
耿堯錯愕,滿腔的熱情迅速冷凝下來,只是手上的力氣依舊沒鬆懈半分。
“叫你放開你聽到沒有?”
掙扎不開她紅了雙眼,一口抓住他的手掌藥了下去。
力氣是百分百的十足,任周遭的人們驚慌得上前勸阻也沒鬆開。
他不鬆手就別想她鬆口!
再,再也不會任他將她耍得團團轉,丟失了自己一顆心……
片刻,她嗅到了滿嘴的血腥味,皺了皺鼻,他沒呻吟甩開,自己卻忍不住鬆開口,推開旁人跑到路旁蹲下乾嘔起來。
哪知耿堯也不避嫌,在衆人驚訝的眼光下皺着眉頭又走到她身邊,輕輕地安撫着她的脊背。
“爲什麼,爲什麼……”
爲什麼你們要這樣對我?我哪做錯了?
好難過,好難過!一直都好難過!
她真的以爲煙消雲散,雨過天晴,她能夠放心地跟他相知相守,可是轉眼之間又落得手心空空的下場。
真的不想再承受了!放過她,真的受不了!
請給她寧靜!她只想回到以前,只想跟以前那樣單純快樂!
沉沉嘆息了一聲他將她重新圈入自己的懷抱中。
是他錯了!他錯得離譜!什麼都沒有安排好就放任地離開,以爲她能明白卻高估了她的承受能力!
她一直都沒有安全感的,這一切他都再清楚不過!
可是,他卻還是那麼殘忍地讓她受傷了,因爲他!
他發誓,從今以後再也不會讓她流半滴眼淚!
她沒有安全感,那他就爲她製造。
從此,他就是她的港灣,給她的安全感!
一聲春雷破空響起,一會,雨驟然降下。
春天的第一場雨。
☆☆☆
雖然全身嚴嚴實實都裹着厚厚的棉被卻還是抵擋不住心裏那空落的寒意,汐兒還是控制不了地只打哆嗦。
心空的慌,寒得慌。
而屋外的雨卻好象是在跟她拗氣,滴滴砸在她心底最疼的柔軟部位。
“去,多拿幾個暖爐過來!”
孟語潔雙手緊緊抱住女兒,頭一次厲聲命令他人。
大家紛紛忙碌了起來。
耿堯杵在牀沿旁盯着,想上前卻還是握拳控住。
他清楚,只要他一靠近她,她就顫抖地更厲害!
儘管他決計要保護她,她卻視他爲毒蛇猛獸那麼的懼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