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奇若的口氣有着掩不住的惡劣,乍聽之下就像是不知好歹的傢伙,將別人的關心當成牛屎。但伊莉亞卻是一點也不生氣,相反地,她心情挺好的。
因爲她瞭解他,知道他惡劣的表現其實他的心疼。
他心疼她爲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物而受傷害;心於一向怕痛的她必須乖乖忍受冰敷;心疼她爲這一切而心煩,一切的起因都是爲了那討人厭的傢伙。
但該死的,冰敷的傷處真的好痛!
伊莉亞皺着眉忍着不喊痛,但也因爲她什麼也不喊不說,休息室裏的氣氛突然沉寂了。
不一會兒,利奇若開口了。“再忍耐一下,就快好了。”
最後,他還是忍不住放輕了語調哄着她。
然而,即使手臂再疼再痛,因爲他輕柔的話語,伊莉亞的嘴角再也忍不住地輕揚而起。
毛巾裏的冰塊換了兩回後,伊莉亞手臂上的紅腫這才消去大半,利奇若也停止了冰敷的動作。
“明天鐵定會黑成一大塊,我再帶你去推一推,瘀血纔會散得快。”他放下手裏的毛巾又說:“走吧,我帶你回家休息,你這兩天別再到店裏來了知道嗎?”
雖然他也被打了,但鄧士謙臉上的“顏色”比他精采多了,相信鄧士謙不會就這麼算了,肯定會有其他動作,所以他也該做些打算,看究竟該如何才能將這人完全地從他們身邊拔除,省得他三天兩頭地跳到他面前礙眼。
“嗯,我知道。”這一回伊莉亞完全無異議。
聽見她乖巧的回應,利奇若眼底有完全的滿足。
他起身朝她伸出手,打算一起離開,但她沒搭上他的手,而是輕喚着他。
“奇若。”
“嗯?”
伊莉亞緩緩地起身,這才搭上利奇若的手,但爲的不是跟着他一起離開,反倒是拉着他坐進她剛纔所坐的位置上。
利奇若挑着一邊的眉頭,不解地望着她。
伊莉亞笑而不語,在他仍摸不着頭緒的當下,她居然動手解着他的衣釦,那畫面看來就像是她正挑逗着他。而他,也真的這麼以爲。
“難得你這麼急,想在哪做我是不介意啦!但你別忘了鎖門就是了。”他是個大男人,要是不小心被無心人闖進來看光光是沒關係,但他的女人可不行,她的美麗風景只有他一個人可以獨享。
“還有,先別親嘴,挺痛的。”
伊莉亞一路持着微笑爲利奇若褪去上衣,直到目光接觸到他左肩上那塊紅腫的傷處時,這才收起嘴角的笑,也不再逗他讓他以爲她急着跟他歡愛。
“你別亂動,我是要幫你冰敷,快把你腦子裏邪惡的思想都給丟了。”
外頭還有人在呢!
雖然他們不至於會突然闖入,但她無法保證裏頭的聲音不會傳出去啊!更別說她真的一點都不想跟他在這裏歡愛好嗎?
她拿起剛纔的毛巾,把利奇若爲她做的步驟全反過來爲他做了一遍。
“你說該怎麼辦呢?”
“什麼怎麼辦?你擔心剛纔那傢伙回來找麻煩是嗎?別擔心,我會讓他沒時間找麻煩的。”對付鄧士謙這種人很簡單,男人嘛,沒錢自然就搞不出花招來了。
“我纔不擔心這個呢!”冰敷結束,伊莉亞貼心地爲利奇若將上衣穿回,但他們之間的話題纔剛開始。
“不然是什麼?”
“有別的男人追着我跑,你心裏什麼感覺?”伊莉亞凝望着他,語調雖是輕鬆,但卻沒有一絲打鬧的意味存在。
她這是很認真地在問話,不,該說是誘導話題。
“還問我什麼感覺?”利奇若一臉受傷的模樣,他指着自己的臉說:“答案全寫在這兒了。”
伊莉亞抿着嘴憋住笑意。是啊,他臉上的“答案”寫得清清楚楚,他很在乎她,在乎到不顧形象地與人大打出手了。
“很愛我是吧?”呵呵……
利奇若瞪着伊莉亞,懶得回應這個不像問題的問題,也不想讓她更得意。
“你想,以後你還得爲我跟多少人打架呢?”伊莉亞仍是微着着,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胸口的起伏是多麼地劇烈,心底的不安及期待又是多麼地強烈。
利奇若撇着嘴,更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了。
誰教他的女人天生就是個美人胚子,與生俱來的馥間流露出來馥郁女人香總是在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來,這樣魅力四射的女人誰能不愛呢?
他想,像鄧士謙這種不死心的男人會一直出現在伊莉亞身邊,而他“練身體”的機會也不會少。
思及此,利奇若打定主意明天就去練拳擊,把拳頭訓練得又硬又重,打得那些不怕死的蒼蠅不敢再上門肖想他的女人。
“回家吧,別廢話一堆了。”看着伊莉亞那出奇柔媚的神態,利奇若有不好的預感,直覺告訴他別再聊下去比較好。
他有預感,這女人又想跟他談他最不想談的話題了。
“回家繼續談嗎?”伊莉亞不傻,都繞了圈子,當然明白他已察覺她想說些什麼,所以纔想中斷這一切,但那也要她願意纔有效用,只可惜她不願意。
“唉……你到底又想說什麼?”
“我們結婚,向全世界宣告你是我的,而我也是你的。”因爲他們的心都在彼此身上,這纔是兩人該有的圓滿結果。
“你一定要在這個時候破壞我們和諧的氣氛嗎?”
今天是怎樣?先是來個不知死活的鄧士謙讓他火氣全冒上了,好不容易心情轉好了,她偏又要提起結婚的事,雲霄飛車是要他搭幾回才過癮?
“我不明白,我們感情穩定,結婚有什麼不好呢?”剛纔心底燃起的希望之火就快熜滅了,伊莉亞的表情也變了,變得悵然若失。
第一回短暫的分手後,他待她變得更有耐心,也比以往更愛膩在她身旁,所以她纔會以爲他可能爲了她改變心意,才又提起結婚的事。
他真的愛她嗎?看來她太過自以爲是了,他那不耐煩的表情幾乎已將答案說明了,他仍是不願意結婚,就算那人是她也一樣。
“又想吵架是嗎?”很好,這回別想他主動求和討好了。
“我沒打算吵架,我只要一個答案。”心中的火焰變得好小、好小,今天別想他爽快地答應結婚的事了,她能期的只有他一個或許的期限。
現在仍不想結婚沒關係,那之後呢?給她個時間吧!她能等的。
“我不要結婚,你聽清楚了嗎?”利奇若的表情及口氣都十分地堅定,卻也顯得無情。
受傷嗎?雖然早知道答案了,但再次自他口裏說出拒絕的話來,她的心仍是感到疼痛,他給的仍不是她要的答案,她要的是爲什麼。
“難道你被人拋棄過,所以對婚姻特別排拒?”
“沒有,完全沒有。”
利奇若否認得很快,但他沒說謊。
“難到你不知道嗎?結婚之所以讓人稱爲愛情墳墓,是因爲被鎖在裏面的人想跳出來,而站在外頭的人卻不知死活地拚命往裏面跳,這表示什麼?這表示我不想在跳進去之後卻後悔地想跳出來,你知道你在我心中的份量有多重,難道你想失去我們現有的美好嗎?不,我一點都不想,更不想在多年後感到束縛,不想讓你我的愛情窒息,我害怕終有一天想逃,逃離愛情……逃離你。”
“你這是對我沒信心,還是對你自己沒信心?”伊莉亞苦笑着,因爲她明白了一件事──他是個膽小鬼。
只是一句直覺的問話,但聽進利奇若耳裏卻像是她的挑釁,而他的怒火也被意外挑起了。
“無關信心,這是現實問題。”愛情總是在生活中被消磨殆盡不是?他不過是想繼續愛她,就這麼簡單,而她卻一再將事情複雜化,挑戰他的耐心及他們的愛情,他真的生氣了。
沒錯,愛情與現實密不可分,而他說的事情每分每秒都在世界各地不斷地重複上演着,但那並不表示兩人未來會就這樣慘敗;總而言之,是他對他們的愛情沒有信心,也表示……他愛她其實沒有那麼多?
“我現在只,要不要跟我結婚?”她曾想過若是不小心懷了他的孩子,以他的個性,壓根毋需她主動開口,他便會要求結婚的。
現在她還無法確認上回的“意外”是否教她懷孕,不過即使真懷上了,她也不會主動告知的,她不要他只是因責任而結婚,她要他因爲她而心甘情願。
不過……看來是難了。
伊莉亞的語氣很平淡,表情也過分地平靜,這讓利奇若想起她第一回提分手時的情形,那時的她是這麼表現的。又想提分手了是嗎?
“我說過了,不要!”再也剋制不了內心裏的那把怒火,利奇若終是朝着伊莉亞低吼了。
兩人牽手來到叉路前,一個選擇向右,一個選擇向左,他們註定該分手!
所以,她開口了,再次說出那句話。“我們分手吧!”
再這麼下去,總有一天她會因等待而感到疲憊,這樣的結果只是遲早,但遲不如早,快刀斬亂麻痛得乾脆點。
她居然真的又開口說一次分手?!
利奇若瞪着伊莉亞,一臉像是被她逼瘋的模樣。
“很好、很好……”他不斷她重複着“很好”這兩個字,並起身來到休息室的大門前。“要分手是吧?那就分手啊!想結婚就去找個願意跟你結婚的男人吧!我不在乎!”
利奇若朝着伊莉亞吼完了最後一句話,伴隨着他怒氣而來的是巨大的甩門聲響。
這一回的分手,先離去的人換成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