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不面對那個任性的男人,伊莉亞在賞了利奇若一巴掌後便將自己反鎖在臥室裏。
她強迫自己什麼也別去想,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睡覺,用力地睡覺,最好是當她睡醒了之後,發現利奇若的出現只是一場夢,她毋需再次承載接受與失去的痛,那些都已經離她好遠、好遠了。
但是,當她睜眼睛醒了,大腦的記憶告訴她這一切都不是夢,而鼻間傳來的陣陣香氣更是教她明白他仍在屋裏的事實。
食物的香氣不斷勾引着她,光是聞着那氣味,她便知道他煮了她最愛的義大利麪。
“啊……”她捂着被子兀自低聲尖叫。
究竟該怎麼做才能讓他放棄?她是真心不回頭了,她的表示還不夠明白嗎?兩人的認知差了十萬八千里,到底問題是出在誰的身上呢?
靜靜地躺在牀上,伊莉亞不斷地思考再思考,但所有的問題她都理不出個答案來,因爲利奇若的存在是事實,他不肯離去也是事實。最後,她只能告訴自己兩個字,那就是──堅持。
堅持她的態度,堅持她的決心,她終究會要他放棄的。
就這麼辦!
伊莉亞起身打開臥室的門,早就等在門外的利奇若迎了上去。
他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牽起她的手往飯桌走去,桌上早已放了兩大盤香噴噴、熱騰騰的義大利麪。
伊莉亞沒有甩開利奇若的大掌,也沒拒絕喫他親手做出的美食,她就像是個乖巧聽話的洋娃娃,要她做什麼便做什麼,毫無異議。
但這洋娃娃只有動作卻不說話,她不反抗的舉動對利奇若而言是一個大大的警訊。
他情願她打他罵他,那表示她的在意,現在這不說不拒絕的態度才教人心驚,她不在乎了嗎?
不,她不是不在乎他了,她現在只是要她自己假裝不在乎罷了。
以爲這麼做就能要他放棄嗎?她錯了,大錯特錯,他的耐心絕對不比她差,他會讓她清楚知道這一點的。
伊莉亞將盤底的面全數喫得一乾二淨,喫完她便起身來到客廳裏轉開電視,像個沒事人看她的電視,完全無視於利奇若的存在,也任憑着他在屋內動作。
他收拾着餐桌上的殘餘,動手清洗了所有碗盤,雖然動作笨拙,不時發出碰撞聲響,但最後他甚至端出了飯後水果來到伊莉亞眼前。
他坐在她身旁,隨着她像個沒事人般喫着水果,看着電視。
夜深了,她上牀就寢,而他自然也躺在她身側跟着入睡。
就這樣,他陪着她生活,爲她打點生活上的一切,做一個百分百的完美男人,只是……這個男人與女人不曾對談。
瘋了嗎?誰瘋了?
一個星期過去了,他們一起生活着,兩人卻是一句話都不曾出口,沉默是這屋裏唯一的語言。
伊莉亞表面雖是無謂他的存在,但內心隨着他在旁的時間增長,卻是越發煩躁不安。
他一再地進入她的生活裏,她如何叫自己無視?望着他,心底對他的愛戀就永遠不會有禁斷的一天,只會不斷地一再滋長,成爲她不會枯竭的痛源。
不能再這麼僵持下去,一定要將他趕出自己的生活,她得換個方式纔行!
雖然這一回被鄧士謙的行爲嚇得不輕,伊莉亞也打算訴諸法律爲自己討回公道,但事情的後續卻急轉直下──
鄧士謙在睡夢中被女星苗予芝以水果刀亂刀刺死,隨即苗予芝主動向警方投案說明。
原來她與鄧士謙一直是一對毒鴛鴦,而他總是在吸毒後出現暴力傾向,她長期處於他的暴力之下,早已全身傷痕累累,想逃卻又總是在毒癮發作後不得不回到他身旁。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段時間鄧士謙都躲在她屋裏,整日吸食毒毆打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殺了她的孩子,所以她殺了他。
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伊莉亞的心情十分複雜。所以,她的帳沒得討了,山憐任何一方嗎?她不知道。
最後她只能感嘆個人造孽的下場,也要自己別再去想鄧士謙的問題,因爲她屋裏的問題已經壓得她快喘不過氣來了。
鄧士謙被殺害的消息,利奇若自是與伊莉亞同時得知,但他顧不了他人下場如何,他在意的是眼前的女人。
他擔心這消息會影響她的情緒,所以一整個早上視線都只停留在她身上。
三條人命的消息讓她的心情感到沉重,但中午過後她明顯好多了,因爲她打開了電腦開始網路購物。
她沒有成天坐在電腦前的習慣,但網路購物的確會令她心情愉快。
一小時過後,利奇若經仍坐在電腦前的伊莉亞身前,發現她雙眼十分認真地盯着電腦螢幕,像是什麼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這舉動引發了他的好奇心。
雖然上網購物可以令她心情好轉,但她是個無法在電腦前久坐的人,一個小時已經幾乎是她忍耐的極限了,究竟是什麼東西令她這麼專心?
利奇若管不着禮不禮貌或隱不隱私的問題,他就這麼佇立在她身旁,看着她用着左手不甚順暢地移動着滑鼠。
當一個又一個男人的基本身家資料躍入了眼底,利奇若這才真正意識到她根本就不是在血拚購物,而是在搞網路相親。
這女人居然認真地在挑選相親對像?!
沉寂已久的火氣瞬間上升,利奇若臉色陰沉地一把奪過伊莉亞手上的滑鼠,將所有的視窗全數關閉。
他以爲他這是在做什麼?
伊莉亞抬起頭狠瞪着利奇若,無聲地抗議他那無禮的舉動。
不是隻有她會瞪人,利奇若對她的瞪視不閃也不躲,他甚至居高臨下地回瞪着她,要她明白他此刻的心情是多地惡劣。
怎麼她就是不懂?兩人在一起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她明白他對她是不可能放棄的,可現在她卻故意挑起他的怒火,而且做得很成功。
他氣,氣她之餘更是氣着自己。
他千不該萬不該在盛怒之下口不擇言,要她找別人結婚去,他太小看女人愛記恨的個性了,現在氣都是他自找的,而他能做的便是咬着牙齒悶。
該死的……
看着他那老大不爽的模樣,她知道他在想什麼,而她也正在想着同一件事。
很好,看來他從未忘了他自己曾對她說過什麼話。
懶懶地收回對視的目光,伊莉亞起身想走,但利奇若不許。
大掌扣着她的手臂,逼得她的目光不得不重新與他對上。
“我們結婚。”利奇若眼底寫着認真。
他終於明白爲何先前她執着那張紙約了,那不止是一張紙約,那也表示着愛到深處的一種完全佔有及勇氣。她鼓起了勇氣接納另一個人也付出自己,但他給了她什麼?除了傷心還是傷心。
該是換人提起勇氣的時候了,他不想失去她,不……應該是說,他不能失去她。
現在,他等着她的回答,前所未有的緊張感如影隨形地跟隨着。
他或許他的掌心全溼了。
“你瘋了。”伊莉亞冷冷地潑了他一桶冷水,也將他臉上的那份緊張感誤解爲勉強。
真是瘋了,勉強地跟她結婚然後等着離婚嗎?他瘋了,但她可不!
“放手吧!你只是不習慣沒有我的存在,等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感覺淡了,你身邊自然就會再出現合意的女人。”嘴裏說得淡然,但一股酸澀卻不斷地湧上心頭,她很難受,卻只能一再地張迫自己忍耐。
他必須淡忘她,這是她的功課,一份艱困卻一定得達成的人生課業。
她試着甩開手臂上的大掌,但她沒有成功,反倒換來他低亞的聲嗓。
“對你,那份感情是不可能轉淡的,看着你,只會一天比一天更加着迷。”
伊莉亞再看了利奇若一眼,這一回眼底的溫度更冷了。
這個男人可以更無恥一點,爲了哄她結婚,他什麼話都說得出來,只可惜她不要這勉強來的婚姻,也不要他要。
再一次的甩手,但利奇若似乎更有決心了,說不放就是不放。
伊莉亞不想發火,也沒那力氣發火,但這僵持不下的局面總是要打破的,就看哪一方先放棄了。她不說話,也不再試着甩開他的大掌,就這麼持續地與他對望,打算用窒人的態度逼退他。
時間一分一秒地在沉默之間流逝,她感受到他眼波的流轉,在她以爲他就要放棄僵持的當下,他開口了,說出她曾經冀望從他嘴裏聽見的那三個字──
“我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