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正值入秋,天氣中帶了些微微涼意,崔不凡獨自坐在前院的石階上抽菸沉思。“爲什麼還來見菲胭?”
唐之中不知何時出現在他面前,他也點菸拿在手裏,仰頭看着黑藍的夜空。“我很想菲胭。”
“想非胭?崔不凡,請不要再打擾菲胭的生活,她現在過得很好。”猛地吸口煙,夜色裏散着唐之中輕吐的白煙。
“菲胭變了。”
“那都是託你所賜,希望你這次能高抬貴手,放過她。”
“之中,我們難道不能平心靜氣坐下來好好談嗎?”
“哼,談?談什麼?我跟你之間沒什麼好談,你最好離菲胭遠一點,否則我的拳頭不長眼睛。”“如果……。”崔不凡還沒說完,唐之中已經出聲打斷了。“沒有如果,你跟我妹之間已經不會再有如果了。”他忿然地將手上的菸蒂丟掉,“不要再找菲胭了,你可以住在這裏,我不介意,但是離菲胭遠一點。”這是爲什麼他半夜出來找他,不是爲了敘舊,而是爲了警告他。“之中。”
唐之中停下步伐,沒有回頭等他接下來去。
“我忘不了菲胭。”
唐之中仰頭閉上眼睛,重重的嘆了口氣,沉重道:“那就想辦法忘了她,那時的傷害太大了,菲胭至今還有陰影,她變了你沒發現嗎?”
他心疼那個刁蠻聰明又迷糊的可愛的妹妹變了,以前甜美的笑不見了,他想要崔不凡還他,以前的古靈精怪不見了,他也想要崔不凡還他,但這可能嗎?“不凡,老實說我曾經以爲你會是那個最愛菲胭的人,在你親口跟我說你喜歡她時,我真的很相信你,可是你的行爲太我失望了。”
當唐之中走遠後,崔不凡再燃起第二支菸,他該怎麼做?該如之中所言放開手還是再重新來過,只是菲胭有可能再接受他嗎?他這趟回臺灣,爲的是姐姐提起菲胭要回國了,所以他跟公司請了一個月的假,他想見她。一千多個日子,他天天都在懊悔當時自己的衝動,當他間接由菲胭同學口中得知菲胭確實是喜歡上他,並且還想在那年的生日會上跟他坦白,只是他沒給她機會。
如果他不因爲徐長芳的話而怪罪於菲胭,那麼一切是不是會不一樣?如果他不是爲了要傷害菲胭而故意徐長芳交往,那麼他不會如此內疚。
沒有人可以給他答案,所以他必須爲自己找答案,而那把鑰匙就在菲胭手上。這一次他要她再回到自己身邊,他要她。
丟掉菸蒂,崔不凡轉身走進屋裏,不忘朝菲胭的房間方向看去,裏頭的燈光還亮着,小雅怕黑,睡覺要開燈,菲胭卻最怕睡覺時有光照射。
* * * * * * *
她才飛一趟新加坡,回家時大哥已經被小叔派去美國出差,而又過了一天,小叔及嬸嬸還有她父母竟然要一起去日本旅行。
那家裏除了小雅不就只剩她跟崔不凡了嗎?崔不凡沉默表示接受,她則是努力想方法該怎麼說服父母留在家裏。
書房裏,她父親正在看書,“爸,你真的要去日本嗎?”
“是啊。”
“那媽也要去嗎?”
“當然要去了,都說是第二次蜜月旅行。”唐母爲了這次旅行,還專程去美容院修剪髮型還一併保養,真的是夠愛美的。
“小叔跟嬸嬸也去,那家裏不就只有我一個人?”
“不是還有不凡嗎?他下個月纔要回日本。”
就是因爲有他才麻煩,“那我也要去。”
既然是去日本玩,反正她也沒去過,陪父母也可以盡孝心,她認爲這個方法最好。“不行。”
“爲什麼不行,我馬上請旅行社買機票再加訂飯店。”
唐父搖頭,“不凡難得回來,你就在家裏陪他,免得你嬸嬸放心不下。”“哪有這種事的。”他們可以開開心心出去玩,她卻要留在家裏陪崔不凡,“我不要。”“菲胭,我們只去幾天就回來了。”
父親的話讓唐菲胭又跑去找小叔,得到的答案竟然也相同,“爲什麼我不能去?”小叔從來沒有拒絕她的要求過,怎麼這次如此堅決呢。
唐尚爲哄着她,“因爲這是蜜月旅行,你一個人行單影只跟我們去,不太方便。”跟她爸用一樣的藉口,根本只是爲了不讓她跟嘛。
“菲胭,家裏不是還有不凡嗎?”
她當然也知道崔不凡在家,就是因爲這樣,她纔不想待在家裏跟他面對面。唐菲胭覺得很怪,爲什麼崔不凡才來,家人全跑光了,但她又不能多說什麼,最後只有接受的份了。
父母那天夜裏上飛機,她跟崔不凡送機,她送父母小叔,他送姐姐,兩人回程坐在車裏一句話都沒交談,車裏氣氛沉悶到谷底。
連小雅都可以感覺出他們兩人之間的生疏,前座的她轉頭看着後座的菲胭姐,“菲胭姐,你很累了嗎?”
“還好。”
“那我們開車去逛逛好不好?”明天她就要回南部了。
崔不凡沒有出聲反對,倒是唐菲胭婉拒了,“你們去,我可以自己搭計程車先回家。”“經理……。”
崔不凡由後視鏡輕瞥瞭望着車窗外的唐菲胭,兩人視線在一瞬間交錯,而後唐菲胭急忙將視線別開,他才移回目光,“那就回家。”
當車子到家時,唐菲胭率先下車進屋裏,小雅纔要開車門,馬上被崔不凡叫住,“小雅。”“經理,怎麼了?”
“你今晚去另一間房間睡。”
“爲什麼?”她喜歡跟菲胭姐睡。
“你睡覺開燈,菲胭會睡不着。”
“啊?真的嗎?”難怪有幾次她發現菲胭姐在牀上翻來覆去,原來是因爲電燈亮着。“你今晚去客房睡,明天我開車送你去車站。”
本來還打算今晚可以跟菲胭姐多聊聊,可惜無法如願。
* * * * * * *
隔天,唐菲胭又坐上崔不凡的車子送小雅去車站。
直到小雅坐上火車,崔不凡竟拉着她的手往車子走去,“崔不凡,你幹什麼?”他怎麼如此無禮,這裏畢竟是大庭廣衆之下。
“回家了。”
小雅才走,他隱忍在心裏的妒意才爆發,她對所有人都和善,唯獨對他不理不睬,這樣的對待,儘管自知他活該如此,卻又免不了心生埋怨,畢竟他心裏對她的滿載的思念已近潰散,無法忍受她如此生疏的距離。
再這麼下去,不要說一個月,就算一年他都追不回她收走的心,那麼這次的安排不就前功盡棄了嗎?是他請唐家人遠遊,也跟他們說明當初分手的原因,卻隱瞞了曾經佔有菲胭的事實,他知道如果他開口,那麼一輩子不會再有接近菲胭的機會了。
他自私,只爲了再擁有她,只想再爲自己製造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他想愛她,想要好好的呵護她,她卻絲毫不領情,完全將他推拒於外。
“你放開手。”
“不放。”放開手她又要跑了,他的手堅定的捉着她一再扭動的手腕。
“崔不凡!”
不理會行人的目光,崔不凡帶着她走到車子前,幫她開車門。“進去。”他已經放開她的手,唐菲胭生氣的不發一語坐進車裏,直到崔不凡也進了駕駛座,她皮包裏的行動電話響起。
“喂?”沒有顯示來電號碼,唐菲胭不知何人。
(胭胭?)
石子敬!他不是應該在大陸出差嗎?“子敬,你不是在大陸嗎?”
(我前幾天回臺灣了。)那頭的聲音聽來有些虛弱,唐菲胭纔將手機拿近些想聽清楚他的聲音,就見崔不凡挑眉猛盯着自己,表情寫着詢問。
唐菲胭別開臉不回應,語露關心的問着石子敬,“你不舒服?”
他何止是不舒服,根本是重病,(我在醫院打點滴,你要不要來看看我?)那語氣聽來有些可憐。
“在醫院?”前不久接到他的電話還好端端的,怎麼變了樣。
“醫生說我過勞,體力透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