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一陣清脆的重物掉落聲從不遠處傳來。
文央循聲望去,只看見不遠處站了幾個頭戴安全頭盔、身着工程服的男人,一副傻住的表情,手裏的工具紛紛掉在了地上還不自知。
“你們好。”文央把手從武淳淵的掌心裏抽回來,然後向他們微微點頭問好。
“呃……好。”幾個大老粗第一次被人這麼禮貌地問候,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個個
都支支吾吾、紅着臉,也對她點點頭。
“看什麼看,還不去工作?”失去了掌心的柔軟,武淳淵的心情頓時降到谷底,又看到自己的下屬對自己老婆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樣,心中的怒火燒得更盛,口氣也好不到哪裏去:“還不快滾。”
“是,老大。”被他怒氣衝衝的表情嚇到的一幫人,連忙撿起各自的工具,然後紛紛跑開了,以免掃到颱風尾。
“你嚇到他們了。”文央小聲提醒道,不明他爲何突然變臉。
“哼,如果他們這麼沒有膽量,我會立刻讓他們滾蛋。”嚇到?這真是他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
文央有些無奈,明明剛纔他的表現還很好,怎麼才堅持不到一分鐘就露出原本的真面目了,哎,她的改造之路真的有點看不到頭啊。
“走了。”武淳淵冷不防地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工地的辦公室走去。
被他這麼一扯,她突然有些跟不上,踉蹌地走了幾步才追上他的速度,好在她有先見之明,今天出門時特地換上了褲裝和平底鞋,要不然現在一定會很狼狽。
進來工地辦公室,文央微微喘口氣後,纔開口認真地對他說:“身爲紳士,不應該拖着淑女走,而且還走得這麼快,你不知道這樣做很危險嗎?如果不小心的話,你會讓我跌倒的。”
她一定要糾正他這種不好的行爲,以免以後還會出現類似的情況,今天她是幸運,要是哪一天她穿着裙子、穿着高跟鞋,豈不是早就跌倒了。
“我不會讓你跌倒的。”武淳淵口氣粗重地回答道。
“我是說如果。”文央依舊淡然以對:“你凡事都這麼不計後果嗎?”
“沒有如果,我說不會讓你跌倒就一定不會讓你跌倒。”武淳淵異常強烈地低吼,黑眸的執着讓她的心微微一顫。
“我……”迎着他的瞳眸,文央一時間好像能感覺到他強烈的意念,彷彿在他眼裏看到他一定會保護好她的執念,“我知道了。”
“你給我站在這,哪都不要去!”武淳淵一邊吩咐,一邊換上工作服,拿起桌上的安
全頭盔後,準備往工地現場去。
“我不可以跟去嗎?”說實話,她很想去看看,那個讓他流連忘返的工地現場到底是怎麼樣的。
“不可以。”武淳淵想都不想就拒絕,讓她跟來已經是最大限度了,絕對不可能讓她去到那麼危險的地方:“剛纔你要求我做了一件事,現在輪到我了,我現在要求你待在這裏,把我的辦公室整理好,這就是你今天的工作。”
“好吧。”雖然有些失望,但文央還是遵守約定,按照他說的做。
“記住,不要亂跑。”走到門口的武淳淵還不放心的再次叮嚀道。
“我也是說到做到的人,放心吧。”文央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也這麼沒有說服力,這個男人竟然不相信她說的話。
武淳淵看了她一眼後就快步離開了辦公室,留下來的文央環視了這個簡單的辦公室一圈,跟總部大樓裏的豪華總經理辦公室相比,這裏可以用簡陋兩個字來形容了。
“可是這個簡陋的辦公室對他來說反而更有吸引力。”文央喃喃自語道,隨即開始動手整理辦公桌上亂七八糟的文件資料。
而此時身在工地現場裏的武淳淵,頓時地想起在辦公室裏的文央,擔心她是不是有聽話待在那兒、擔心她是不適應這裏簡陋的環境……總之今天的他反常極了。
“老大,要是不放心就回辦公室啦。”一名工頭打趣地說:“有這麼水的老婆,要是我也不放心丟下她一人呀。”
“是啊是啊。”其他人紛紛跟着起鬨,其中一名工人調侃說:“剛纔看見老大竟然爲大嫂開車門,還扶着大嫂下車,真是嚇得我們的下巴都快要掉了。”
“哈哈……”一幫人鬨堂大笑。
武淳淵狠狠的一瞪:“看來你們的工作太輕鬆了,讓你們有時間來調侃我啊。”
“冤枉啊老大,我們是看你心不在焉的,所以纔想說讓你回去。”工頭急忙喊冤。
“對啊對啊,剛結婚不久,是應該黏在一起多點的。”衆人都朝他拋了一記曖昧的眸光,有人還下猛藥:“大嫂一個人在辦公室說不定很害怕,畢竟我們這是工地,又不是辦公大樓,那麼水的一個女孩在我們這幫大老粗的地方待,一定不習慣。”
“閉嘴,工作!”武淳淵大聲吼道,制止他們繼續胡說八道下去。
只不過他的心卻在微微動搖,不由得擔心那個小女人是不是真的如他們所說的那樣,
內心掙扎了許久,武淳淵終於還是放心不下。
“我去看一下,你們馬上把該改的地方改過了,我等一下回來檢查。”說完轉身就匆匆離開。
“哈哈……”頓時武淳淵身後傳來一陣陣毫不客氣的大笑聲,而他也顧不上男人的面子問題,腳步加快向辦公室走上。
“咦?”正蹲在地上擦拭地板的文央忽然看到出現在門口的鞋子,抬頭一看,一臉訝異地問:“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她還以爲不到下班他是不會回來的。
“該死的,你在蹲在地上幹什麼?”武淳淵一進門就看到她蹲在地上,襯衫的衣袖也捲到手肘處,雙手拿着一塊類似抹布的東西在地上來回擦:“誰讓你做這個的?”
“沒人讓我做,是我自己要做的。”文央站起來對他解釋說:“我看這地板已經很髒了,大概很久沒有打掃過了,所以……”
“髒就髒,你幹嘛多事?”武淳淵心裏很不舒服,帶她來可不是爲了讓她埋頭在這擦地板的:“再說在工地裏,地板能幹淨到哪裏去?你就算擦得再幹淨,過不了多久就會被踩髒的,多此一舉。”
“我……對不起。”被他這麼一吼,文央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只不過想爲他做點嚷,沒想到他這麼生氣,心裏不免感到有些委屈。
武淳淵見到她失去光彩的小臉,不禁在心裏暗罵自己剛纔的吼叫,不自在地說:“我不是故意要兇你,只是工地的辦公室就是這樣,沒有必要擦得像辦公大樓裏的地板一樣乾淨,好了,不要弄了。”
他上前抽走她手裏的抹布,然後隨手扔進垃圾桶裏:“去把手洗乾淨。”
文央這回沒有再多加爭辯,乖乖聽他的話,去把手洗乾淨了,而這時武淳淵才發現辦公桌上的資料早已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桌上,每個資料夾上還標明瞭裏面的內容。
“你這麼短的時間裏,就把這些弄得這麼整齊有序?”武淳淵真是不敢相信,這裏的資料可不少呀,她這麼短的時間就整理好了?
“怎麼了?不對嗎?”看見他在那裏翻閱,文央以爲自己又做錯了?
“剛好相反,你整理的都對,而且還一目瞭然。”他不得不佩服這個小女人真不是普通的厲害:“看來我爺爺拚了命地誇你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那你呢?是誇我還損我?”不知怎的,文央的心忽然提到了喉嚨口,很緊張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當然是誇你。”他的那些助理可沒有一個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整理好這些資料的:“你這個私人助理還不賴嘛!”
“謝謝。”文央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臉頻微微泛紅。
猛然抬頭看見她羞赧的嬌媚模樣,武淳淵的心一陣悸動,那種陌生的感覺又再次湧上
心頭,這個小女人對他的影響力越來越大了,甚至讓他有些控制不了自己。
文央被他灼熱的視線盯得小臉通紅,這麼火熱的凝視讓端莊優雅的文央有些喫不消,不由得扭過頭,不敢看他。
這時下班的鈴聲響起,工地現場開始收工喫中午飯了。
“今天就在這裏喫午飯。”武淳淵輕輕咳嗽兩下,把腦海裏那些有色的畫面抹掉:“走吧。”
“哦。”文央還沉浸在剛纔尷尬的氣氛中,聽到他說話才回過神:“好。”
於是武淳淵邁步率先走出辦公室,文央緊隨其後,夫妻兩人一起出現在工地附設的員工餐廳時,頓時引來了所有工人的注目。
“看什麼看,還不喫飯?”彷彿感受到她的緊張,武淳淵對着衆人一陣怒吼。
看熱鬧的衆人紛紛低下頭喫飯,可是誰又真的阻止得了好奇心呢?還是不時的有人往他們兩人坐的位置偷瞄。
“好了好了,沒關係的。”文央出聲安撫他暴躁的情緒,對端上菜來的工作人員點頭道謝之後,就爲他挾菜:“喫飯啦。”
第一次在這樣的場合喫飯的文央很好奇,小心翼翼地掃視一圈,只見每個人都狼吞虎嚥的,不禁嘖嘖稱奇:“看來你的喫相還算是好的。”難得她笑着調侃道。
“老婆,你這是誇我還是在損我?”武淳淵臉上的怒氣消失了,換上一副笑容。
“誇你。”文央認真地點頭。
“呵呵,多喫點,這裏的飯菜可不比飯店差。”說着,他不斷地往她碗裏挾菜。
文央忽然對他甜甜一笑,他的心都酥了,全身感到不自在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