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的清晨,禾臻月坐在婚紗店裏梳妝,其實婚紗照早就該拍了,但是因爲池辰忙碌,一直拖到今天他纔有空,拍攝婚紗照的日子與結婚日期太靠近,讓她有些緊張,因爲婚禮會場的佈置需要婚紗照來搭配。
她告訴攝影師她希望在哪些地方拍攝,婚紗照呈現的結果讓她期待,因爲除了婚紗照,婚禮會場的佈置及餐點也是由她親自打點。
不過等會兒池辰的配合度讓她擔心,爲了選擇婚紗,她來婚紗店好幾次,不時聽見婚紗店裏的員工閒聊。
上個月有對新人因爲婚紗風格無法達到共識,以至於婚期無限延期,又有一位新娘拍攝婚紗照過於前衛暴露,導致夫家長輩不願娶進門,而她昨天來做最後確認婚紗時,一進門就見一對新人在櫃檯吵的很兇,女方將喜帖砸在男方臉上,一旁應該是男方父母吧,瞬間臉黑的跟黑人一樣…這婚還結的下去嗎?
關於會場佈置及婚紗照,她也問過池辰意見,池辰說一切讓她做主,他相信她的審美眼光,他們的婚禮屆時肯定隆重大方,大方他說對了,她希望有個大方,溫馨還帶點活波的婚禮,婚紗她挑的優雅,相信他的家人不會有意見纔是。
婚紗店的員工還說,拍婚紗照最常見就是男方不耐煩,婚紗照都是女方的夢幻居多,就像男人陪女人逛街一樣,一般到了最後,男人就是一臉不耐煩的模樣,而爲了讓婚紗照看起來浪漫有具有活力,拍攝場景她全部選擇在戶外,而這似乎是新人最容易拍到最後看都不願意看彼此一眼的情況。
如果池辰敢擺臉色給她看的話,反正最後一個場景是水池邊,她乾脆就把他踢下去,一切讓她做主可是他說,他一再延期她都沒意見了,婚紗照要是早點拍攝完成的話,她現在也用不着緊張,她擔心婚紗照不如她預期的美,到時候就是想重拍也沒有時間。
“小姐,你想什麼想到入神?要不要喝點什麼?我去隔壁便利店幫你買。”陸馨開口。
妝容已經化好,但是禾臻月沒有對着鏡子看看是否哪裏不足,反而盯着鏡子發呆。
“喔,好啊,我要一杯熱奶茶,對了,池辰還沒有到嗎?”
“他見你在化妝,先進去換衣服了。”
“喔”池辰什麼時候到的,她怎麼都沒有發現?
“禾小姐,如果妝容沒有問題的話,我們可以進去換婚紗了。”
“好。”
一會兒池辰從更衣室出來,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等待,他現在才知道他們要到故宮,外雙溪森林步道,金瓜石黃金瀑布,九份老街,青銅火車站,兒童樂園拍攝婚紗照,而故宮和九份老街取夜景,所以路線非常不順。
昨晚工作到半夜,今早又匆匆趕來的池辰端起茶几上的水杯,他想他需要的是咖啡,濃縮再雙倍的咖啡。
前方布簾掀起,裏頭緩緩走出一個俏人兒,魚尾婚紗讓禾臻月玲瓏有致的曲線展露無遺,美麗鎖骨上帶有一顆耀眼的鑽石,池辰笑了,這是他給她戴上的訂婚鑽戒,只是她好像比較喜歡戴在脖子上呢,小美人魚嬌羞的站着,引誘池辰不得不上前,梳攏的典雅髮型十分搭配她的渾身款式。
“臻月,你真美、”
“你穿這樣也很帥氣。”禾臻月不好意思大刺刺打量池辰模樣,不過她曉得淺棕色的西裝穿在他身上有種難以言喻的帥勁。
“當然,這西裝是你親自挑選的不是嗎,時間不早,我們早點出發吧。”事實上時間很早,清晨五點,但就是半夜三點出發也未必拍得完。
出發陣仗比池辰想的簡陋,拍攝師,打光師,新娘助理,就這樣?
“還有工作人員沒到齊是嗎?”池辰站在車門旁問着。
“都到齊了。”禾臻月說着,陸馨替她打開車門,她拉着魚尾裙襬坐進去,魚尾婚紗好看是好看,就是走路不方便,更別說坐車,不過爲了拍的美美,也只能忍耐。
“攝影設備還有婚紗都拿齊了?”池辰再問。
“都齊了,你趕快坐進來吧,我們今天的拍照行程有些趕。”其實她更想到南投的清境農場,或是墾丁的豔陽天取景,不過池辰只能挪出一天給她拍攝婚紗照。
池辰也坐進車子後座,”我只看見他們提攝影器材,沒見他們拿你的婚紗。”
“婚紗我穿在身上啊。”
“就這一套?”
“嗯,你也是,就你身上穿的這一套,難道你想多換穿幾套西裝拍照?”禾臻月苦惱的思索,怎麼辦,她也只准備一套,唉。
就算他沒拍過婚紗,也曉得新娘的婚紗照通常不只一套禮服,池辰搖搖頭,“我不介意穿幾套西裝拍攝婚紗,倒是你,新娘只有這一套婚紗沒問題嗎?”
“一套婚紗有什麼問題?這婚紗可是我自己設計的呢,你不也覺得好看?”
他以爲她會從國外訂製名牌婚紗,也以爲她會有數套婚紗用於拍攝,池辰微笑,“這婚紗時很好看,也十分適合你自己,那我們就出發吧。”
因爲禾臻月不習慣與陌生人共乘,所以陸馨開車載池辰與禾臻月,婚紗店工作人員開另一輛車。
他們先是抵達外雙溪的森林步道,取清晨陽光灑下的生氣蓬勃景色,四周生意盎然的美景讓池辰精神抖擻,他不是沒有爬過山,在他的經驗裏,一日當中就數清晨爬山的景色最好,他喜歡日頭漸升的林景,而禾臻月選擇這時間點來拍攝森林步道,着實令他一亮。
接着他們前往金瓜石的黃金瀑布,車子停妥,禾臻月也把美麗的高跟鞋脫下,小憩片刻的池辰還想說外頭怎麼這麼吵,原來是瀑布,雙眼發亮的禾臻月讓他誤以爲她打算跳水。
“脫鞋啊,難道你不脫鞋?”
“我們後面還有景點,等等把衣服弄溼了怎麼繼續拍?你沒忘記你只准備一套婚紗吧?”
“我們只是做做樣子玩水,不會真的把衣服打溼,你褲管要先捲起來喔,等等在水中你還要幫我挽起裙襬。”
池辰第一次來到黃金瀑布,如其名,瀑布真是黃金色,美:禾臻月也清楚她要拍攝什麼畫面,他只要照做,擺出姿勢便可,或許是第二個景點而已,他沒有想像中的疲憊。
他們再到附近的青桐火車站,古樸的車站內以及景色優美的鐵道路他們都有取景。
接着他們再到兒童樂園,大夥兒買了門票進園,池辰便想告訴禾臻月人這麼多怎麼拍,不如他先跟着園方人員交涉看看,是否能包下這時段,沒想到新娘拉起裙襬就往前走,他是來得及伸手,卻來不及問出口。
人這麼多,加上孩童的尖叫聲,池辰的頭有點痛,禾臻月站在旋轉木馬前,不知道和一羣小朋友說什麼,還伸手朝旋轉木馬一一指着,只見小朋友個個抬頭望他,高興的點頭。
禾臻月開心的轉身,朝着大夥兒招手,“快來啊!”
小朋友開始依照她剛纔的指示一一跨上木馬,禾臻月也跨上其中一批木馬。
池辰來到旋轉木馬的圍欄前,笑望着來到他面前的禾臻月,“這些是你剛剛僱傭的臨時演員?”
“是啊,他們人真好,你也快點上來啊,很好玩呢。”禾臻月小臉轉到有後方笑說着。
池辰的目光跟隨着禾臻月的背影,他要是真的包下這裏,那就不好玩了吧,他會心一笑。
”你快點進來嘛,你再不進來的話,我要找其他小朋友咯。“
池辰看見有的小朋友是共乘一匹木馬,“那怎麼行,怎麼缺少新郎?”
池辰進去坐上唯一的木馬,這是禾臻月留給他的位子。
攝影師一連在這裏拍攝十張底片,因爲這對新人笑得實在太美,連旁人也感染他們的喜悅。
接下來禾臻月與尺寸坐進摩天輪,攝影師捕捉到新郎偷親新娘的畫面,下一畫面新娘嬌羞,新郎仰頭大笑,再接一畫面,新郎含笑包住新娘掄過來的小拳頭。
他們再傍晚時分抵達九份老街,華燈初上,有些復古的浪漫,禾臻月停下腳步捏了捏小腳,走在上方階梯的池辰見了,攔腰抱起禾臻月,讓她驚呼一聲。
“就這樣拍一張吧。”池辰銜笑對攝影師說着。
“哎呀,這姿勢不在我的預設裏。”
“有什麼關係,男的帥,女的美,怎麼拍都是好看不是嗎?”
“你臭美。”
池辰低下頭,嚇得禾臻月差點花容失色,池辰開心的大笑,禾臻月倒是有些惱羞成怒,這傢伙喫錯什麼藥,動不動就偷襲她?
“放我下來啦。”
“我捨不得放下你這溫香軟玉,你不介意我再多抱一下吧?”池辰拾級而上。
討厭,她今天很容易臉紅唉。
接下來的拍攝,除了地點,其他不在禾臻月的掌控中,尤其是失控的新郎,她希望婚紗照唯美浪漫,但是拍的全是令人臉紅心跳的吻照,新郎甚至吻到她的胸口,非常靠近胸部的地方
她不想接着去故宮拍了,不過新郎十分堅持,嗚……她去拍一下欲照幹嘛?乾脆把他提金故宮的荷花池好了。
一個禮拜後,華池和禾府的聯姻在飯店盛大舉行,入口處擺放的是新郎與新娘坐在旋轉木馬上笑得甜蜜,一旁小朋友還拿了起球要送給新娘。
比起婚紗照裏的俏美婚紗,新娘子今天着一套大方典雅的白色婚紗更是驚豔全場,新郎則是沉穩的鐵灰色西裝,新人走進會場就像王子與公主從童話故事裏跳脫出來,落落大方的新娘子謹記家訓,笑不露齒的優雅典範顯然獲得好評,席間賓客不時讚歎池府娶了個上得了檯面的媳婦兒,羨慕!
禾臻月不曉得她有沒有看錯,柳閏跟jeff怎麼會出現在她的婚禮上?她沒有邀請旱鴨子跟旱鴨子弟吧,禾臻月再看個仔細,旱鴨子與旱鴨子弟怎麼坐在男方主桌?她雖然只見過池辰父母一次面,但是她不會認錯公婆。
柳閏與jeff想必感受到新娘子不似友好的目光,兩人笑得開懷,jeff甚至舉起雙手朝新人揮了揮。
柳閏姓柳吧,還是他叫池柳閏?
池辰低頭微笑,一目光詢問禾臻月。
禾臻月笑彎看眼,搖了搖頭。
池辰含笑,目光移向前臺舞臺,他纔不信這個新娘子會緊張,不過稍早去禾家大宅迎娶時,新娘子的表現倒是很令他讚賞,從頭到尾開開心心,眼裏沒有一滴淚水,只有甜絲絲的笑意。
見她開心,禾老與岳母也只能力持鎮定,不讓眼淚落下,老實說,禾老強忍淚水的模樣逗笑了他,實在跟董事會議上的禾老無法比擬啊。
新人走上舞臺,主持人說什麼不重要,她只要保持宜人的笑容就好,禾臻月的目光不時飄向男方主桌,見陸馨注意到她,示意陸馨往男方主桌看過去,果然,沒幾秒後,陸馨回了一個疑惑的表情給她,跟她一樣的反應,不明白那兩個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禾臻月聽不到也猜得到,JEFF那模樣肯定是在嫌棄主持人囉嗦,她也覺得主持人確實囉嗦,爲什麼婚禮上要接受華池集團的早年發跡與近來發展?
她真想錘錘小腿,清晨有些來不及,害她只喝幾口鮮奶果腹,還好主持人用麥克風說話,否則大家要是聽到她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聲。
“雙方介紹就快結束,你再忍耐一下。”
聲音太小,禾臻月不怎麼確定的抬頭,池辰倒是給她一抹肯定的笑容,原來這男人也會來目不斜視說話這套。
“你的家族淵源還真是無遠弗屆。”
及其哀怨的嗓音讓池辰好笑,他也想早點結束這站在舞臺上任人觀賞的模樣,只是他結婚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是企業的事情,在下有太多來賓需要拉攏關係,不得不邀請幾位重要來賓上臺致辭,
冗長的站臺結束之後,禾臻月依靠池辰扶持腰間,才能勉強行走下臺,她在臺上站了約莫二小時吧,嗚…她有些餓昏頭,看着桌上佳餚反而沒有大快朵頤的衝動,因爲她是新娘子,再怎麼樣也只能淺嘗。
池辰要一旁女侍過來,帶新娘子回飯店房間補妝。
禾臻月勉強維持優雅的退出會場,要不是一旁還有兩名女侍,她早癱在牆壁坐下地上,這結婚怎麼這麼折騰人?還好她喜歡運動,所以體力算不錯了。
“麻煩你們先去廚房幫我那一些喫的東西回房間,我知道房間在哪裏,我自己回房就行。”
等到女侍走遠,禾臻月迫不及待脫掉高跟鞋,要不是爲了配合池辰,她纔不用穿這恨天高的鞋子,三寸細跟,足足有三寸高啊,她都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