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目光、臉上的神情,一點也不像在撒謊,鄔知柔無法要自己不去相信他,“可是你要娶她……你親口承認了……”而她親耳聽得清清楚楚。
他一副見鬼的樣子,“天殺的,你當時在外頭對不對?”那時候,他有聽到服務生的叫聲,但他沒想過會是她,更沒有想過她會跟在他的後面去了那飯店。
“是,我是跟着你沒錯!那是因爲你常常失蹤,神神祕祕,而且還騙我!”思及此,她的眼淚掉得更兇。
周恬恬,這下真的樑子結大了!“該死的,別哭了!”他低吼出聲,“那是交換條件!我躲她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會娶她?”
“交、交換條件?”
“你知道,我爸媽一直以爲我會娶她,是因爲我在年少時看見她告白時,被一個她暗戀的男生拒絕,哭得昏天暗地的,所以我只好跟她講,如果她長大後沒人要的話我就娶她,我只是不想讓她繼續哭而已,因爲如果讓我媽以爲我弄哭她,我會死得很難看!沒想到那丫頭居然當真了,一直纏着我,害我情願被三少派到遙遠的地方去執行任務,也不肯留在家跟她大眼瞪小眼;後來丫頭被她家送到外國讀書,我才肯聽我媽的話離開龍氏保全。”
“這跟交換條件有什麼關係?”說來說去,這男人還在繞圈子,還沒有說到重點,可是聽到這裏,鄔知柔開始有點相信他了。
他沒有要娶周恬恬,他沒有要娶別的女人……一陣喜悅的暖流,徐徐地流過她的心窩。
高正武白了她一眼,“有點耐心,我現在不就要說了嗎?她這一次回來,是因爲有一個男人對她糾纏不清,她要我跟她合演一場戲,逼走那個男人,然後她就會跟我爸媽說清楚,她根本就不會嫁給我。”
“可你不是說,她以爲你真的會娶她?”
“那死丫頭原來一早就知道我跟你的事,她看到我在醫院裏跟你接吻,所以纔會得出一個該死的條件,誰知道你對我如此沒信心,竟然敢跑到這個地方來讓我找不着!”想着想着,怒火又生。
“我……”被他吼得心虛,她用着怯生生的眸看着他。
被她這樣瞧着,就算有再多窩囊氣、鳥氣,通通都一絲不剩了。
高正武用手掌抹抹臉,而後將她抱進懷裏,輕嘆地道:“我警告你,以後不許你一聲不吭地跑到別的地方去,你若想到什麼地方去玩、去休息,也要有我陪着你,知道了嗎?”
現下,她才驚覺他的疲憊;心疼地抬手輕撫着他憔悴的臉,以及他下巴新冒出來的鬍渣。
瞧見她的表情,他不禁得意起來,可一張嘴卻說個不停:“哼,懂得心疼我了嗎?你知道嗎?爲了找你,我可是把自己賣給了三少,我以後又得再回去龍氏保全工作了,而且還得任三少差遣,爲奴爲婢、做牛做馬。”
“什麼?”她驚訝不已,爲了她,他竟然簽了一張如此不平等的合約,“你……”
“我什麼我?”
“這樣……不值得啊……”他的工作如此危險,爲了她,得再次接觸這種高危險性的工作,她的心不禁緊揪起來。
“爲什麼不值得?”他不明白地反問她,對他而言,保全的工作還挺有趣的,用來當消遣還不錯啦!更何況,三少真的替他找到她了啊,這人情,總要還的。
“那……很危險,你會再受傷的。”低下頭,指尖撫上他腹上那道新疤,還有其他無數的舊傷痕,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又再度落下。
大掌無奈地拭去那一顆顆掉下的淚珠,“你變愛哭了,親愛的。”他慨嘆地道。
她也知道,自己越來越愛哭了,可是,她就是止不住這眼淚。
“我說這個,可不是要讓你哭的。”只是想增加她的內疚感,讓她多心疼他一點而已,沒想到反而是他的心在不捨得……唉,真是自作孽,“噓,乖,別哭了。”
她搖搖頭,將臉埋入他的胸前,繼續掉淚。
沒辦法,只好隨她去哭。
“其實,我從小就是坐不定的人,要我乖乖去坐辦公室,這是不可能的事,所以,當初我纔會選擇跟着三少,加入龍氏保全,基本上,我還挺享受這份工作的,雖然偶爾會受點傷啦,可我還不是每次都挺過來了?而且,每次完成任務,我都會有很大的成就感,這些都是其他事無法媲美的。”大掌輕揉着她披在他身上的長髮,他娓娓訴說着連家人都不知道的祕密,“若不是老媽哭個不停,我又怕老爸的拳頭會跟我身上的骨頭硬碰硬,我纔不想離開呢!”
“如果讓你媽知道你要回去,她會怎樣?”還是因爲她的緣故,他的母親會因此而討厭她、責怪她嗎?
“哪有怎樣?”他輕笑出聲,猜到她在想什麼,“其實老媽應該也猜到我離開龍氏保全後有多失落,我想我再次回去,她不會阻止,要不然,讓周恬恬那個小魔女去搞定我老媽,皆大歡喜。”這是小魔女欠他的!
“不過,你想要我回去嗎?如果你不想,就算被三少開扁,我也不會回去。”他問,低頭看着她仰起的小臉。
比起老媽,她的答覆更加重要,好吧,他承認他是一個不孝子,可這也是老媽教他的啊!
老媽在他兩兄弟還小的時候,就已經說長大後要疼老婆,只要記得還有她這個媽在就可以了,反正她有老爸愛她、疼她,少了他們兩隻也沒關係啦!
聽聽,這是當人家老母會說的話嗎?
她很清楚,他喜歡保全這份工作,因爲每一回他提起的時候,他臉上的自豪與光彩,的確是無法從其他地方看到的,“你想回去嗎?”她思量了下問道。
“我不騙你,我想。”
“那麼,可以請你爲了我,再小心一點,不要讓自己受傷好嗎?”她柔軟的掌心,覆上他的臉,柔聲地問。
暖暖的體溫從她的掌心傳來,他闔上眼,貼着她的掌心摩挲,“我答應你,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不讓自己受傷。”
“嗯。”情不自禁地,她伸手拉下他,在他的脣上輕吻,小臉上的柔情與愛意,在在讓他動容。
“小柔……”他輕喃,只覺自己更加愛她,“嫁給我。”
“你肯定?”想起兩人過去水火不容的相處,讓她漾起一抹淺笑。
“當然。”一秒鐘思考的時間都不需要,他即時回答。
“以後,我們也許會常常吵架。”她輕語。
“這是情趣嘛,不吵吵小架、打情罵俏一下,你想跟我相敬如‘冰’呀?”他反駁:“你不想嫁?你都把我從頭到尾喫透透了,難不成你想用完即丟?這樣很不講道義的!”他痞痞地說。
可她,卻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緊張,他在乎她的回答。
這認知,讓她瞬間作了決定。
“高正武先生,雖然你人像痞子,行動像未進化的原始人,經常不用大腦,不過,往後的日子請多多指教了。”她漾出一抹甜甜的笑,一字一句緩慢的說,看見喜悅慢慢地取代他眼中的緊張。
他禁不住心中的激動,將她緊抱入懷,“答應就答應,幹嘛要先說一堆話來打擊我的自信心?”他裝模作樣地嘟嚷着。“還有,以後不准你再到處趴趴走,你要知道,我可是會很擔心的!而且你一這次說走就走,想想你妹有多傷心……”
他企圖勾起她更多的內疚,不過,不但沒有達到預期效果,反而將她的注意力引到別處去。
“我居然在小然快生的時候跑來這裏,天啊,我真是一個不負責任的姐姐……”她自責地低語,而後冷不防又掄起拳捶了他胸口一下,“都怪你,如果不是你裝神弄鬼的讓我誤會,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來?”
最好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
方纔濃情蜜意的氣氛瞬間消失,被再次家暴的高正武揉了揉被捶疼了的地方,卻沒有作聲。
這女人,一提起妹妹,眼中再也裝不下他,將他扔一旁的角落數螞蟻去;不過對方是她視若珍寶、相依爲命的妹妹,所以他忍!雖然當不了她心裏的第一,當第二他也可以接受。
不過,這已經是底線了。
“啊!霏霏!”倏地,她驚呼出聲。
“什麼霏霏?”男人瞪着她,阻止她說出令他抓狂的話來。
可她完全漠視他惱怒的瞪視,逕自推開他,掀起被子就想下牀,“我要去找她,她不可能會無故不見的。”被這男人纏着,她竟然忘了自己的國中同學剛剛平空消失了!
這真的夠了!“你這個可惡的女人!”被完全冷落的男人忍無可忍地將她再度壓在身下,“鄔知柔,我千辛萬苦才找到你,你居然去理那些張三李四、阿豬阿狗也不理理我?”
“什麼阿豬阿狗,她是我國中同學!”
他瞪着她,氣得連話也回不了。
她回瞪他,好一會兒後,估計他應該不會這樣就放過她,她微嘆,“正武,你在喫醋嗎?”
這模樣,真怨婦呢。
“對。”他也不否認,直接了當地承認。
“霏霏是我國中時,除了蜜兒跟清穗外,願意跟我做朋友的女生。”她向他解釋着慕容霏霏的重要性,勸服他不要連這種醋都亂喫一通,“而且在這幾天裏,都是她陪着我,跟我聊天解悶的。”
怒目繼續瞪視,但惱氣稍減,“三少帶走了她。”他悶悶地回答。
“三少?他爲什麼要帶走霏霏?”她困惑着,“他認識霏霏嗎?可我沒聽說霏霏認識這個人,你知道三少把霏霏帶到哪兒去嗎?他們……唔!”
高正武直接封住她的脣,不讓她在他們的牀上,浪費時間去討論別人的事。
既然她有這麼多時間去管別人的閒事,那麼,就來跟他做點“有意義”的事吧!
大掌一把扯掉蓋在兩人身上的被子,男人開始“用餐”,將食物徹徹底底、從裏到外、從頭到腳都喫過好幾遍,讓“食物”再也無力去想其他的閒雜人等爲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