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5章(2)

《宰相高深莫測(上)》 / 莫顏 / 第10章 / 共20章

當唐月涵醒過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裏。

她看着牀頂,意識清明之後,立刻從牀上跳起來,如同甦醒的母豹,防備的望着四周。

這時門被打開來,一名婦人走進來,見到坐在牀上的她,驚喜地說道:“姑娘,你醒了?”

“你是誰?”她警覺地瞪着對方。

婦人笑道:“幾個時辰前,有一名公子把你送過來,給我銀子要我照顧你,還說你身子不適,睡一下就好了。”

“公子?”她皺眉,想起那個面具男子,立即間:“那人長什麼模樣?”

婦人搖頭。“那公子戴了紗帽,遮着了他的面容,他把你放下後,交代我一聲,人便走了。”

唐月涵細細打量眼前的婦人,這婦人微胖,膚色有些黑,相貌慈義,就跟一般民婦無異,不像是那男人的手下。

難道說,他就這樣放過她了?

婦人見她盯着自己,遲遲不說話,不由得小心地問:“姑娘,你還好吧?”

唐月涵心想,既然那面具男子沒再刁難她,還把她送到這裏,不管如何,算是逃過一劫了。

“我沒事。”她下了牀,活動活動筋骨,身上沒少一塊肉,那麻藥也解了,雖然不明白那面具男子爲何放過自己,但多想無益。

“現在是什麼時辰?”

“申時一刻。”

這麼晚了?她已經出來很次了,不回去不行,謝過這位婦人後,也婉拒留下來用膳,她便離開了。

她急急往城北的趙家走去,她不怕被趙家人發觀自己不在,只是擔心趙家人發現她擅自離開,會爲難日擎。

“月涵姑娘。”此時身後傳來呼喚聲。

她頓住,回頭看向那名喊她的男人,不由得模向腰間,這纔想起,她那把軟劍遺落在面具男子的手上,幸好袖中短釗倒是還在。

“閣下是……”她面色清冷的望着這個陌生男子。

男子有禮的對她拱手一揖。“月涵姑娘,咱們少爺有請。”

她疑惑的間:“你家少爺是誰?”

“是簫玉升少爺,他就坐在那馬車裏,碰巧看見姑娘,就差小的來請姑娘。”

蕭玉升?這名字好像在哪兒聽過?是誰呢?

她一邊想着,一邊望向馬車,這時車簾掀起,露出裏頭那張桃花般的俊朗面容,那人正對着她笑。

“涵妹。”簫玉升溫柔地喚着,含笑的眼由閃着異彩。

唐月涵沉默着,她想了想,跟着男子來到馬車前,福了福。

“蕭公子。”

簫玉升熱切地望着她,將她美麗纖細的容顏看進眼中,不知是不是他多想,總覺得涵妹好像有哪裏不同,似乎更明豔了。

以前的涵妹見到她,總是目光閃躲,有些怯懦羞澀、楚楚動人。可現在的涵妹。是那張令人憐香惜玉的美貌,可是目光清澈,直直看着他,毫不閃躲。

是因爲那一夜的失蹤,讓她有所改變?

他深情地看着她。“涵妹,這是要去哪裏?”

“沒事,出去走走而已”他說道

“怎麼沒讓僕人跟着?這樣太危臉了,上次失蹤後,幸好無恙,涵妹單獨一人出門,也太大意了”他忍不住輕責,語氣充滿關愛之意。

唐月涵盯着他,終於恍然大悟

原來是他?她想起來了,自己來到趙家的第一天,就見過這男人了,難怪有點面熟。

其實她的記憶力向來很好,只不過都用在查案上,對於不上心的事,她是能忘就忘。

是,我知道了我正要回去,告辭”她福了福,轉身要走。

“等等”

她停步,轉身間:“蕭公子還有何事?”

他望着她,對她的冷談感到氣惱,以前的涵妹雖然直空畏他,但卻不敢冷清冷意,他甚至覺得,適才她那表情,那眼神一時想不起來他是誰起他是進。這怎麼可能,她想不起他?一定是他弄錯了,涵妹對他從來只有畏怯羞澀,連他的目光都會讓她無措地臉頰泛紅呢。

這樣清冷又無波的她,讓他其是不悅,因爲這樣的她,疏訴得讓人構不着,明明離得很近,卻又抓不住她,這讓他心中生出警意,覺得萬分不安。

以往的涵妹雖然也會躲他,可是他不怕,因爲她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是這刻,他竟然沒把握了。

他壓下心中的氣惱,臉上維持溫和的笑,但語氣多了一絲威嚴。

“上來吧,我送你回去,一個大姑娘家,不可如此拋頭露面。”語氣中有着視她爲己物的霸道。

唐月涵本想拒絕,不過突然想到,倘若趙家發現她不見了,又看到蕭玉升送她回去,必然不敢有異議,她還記得,當日趙老爺本要對她行家法,可是蕭玉升出現後,趙老爺卻連重話也不敢,還對蕭公子禮遇有加。

“好吧。”

她決定搭個順風車,也不囉嗦,不等僕人把矮凳拿來,直接俐落跳上馬車”在衆人的詫異下,她在蕭公子的對面上坐好。

“有勞蕭公子送我一程了。”她笑道。

衆男僕呆愕地看着她,然後再看向自家少爺,蕭玉升也是一陣錯愕,不過很快恢復了笑容。

原來涵妹也有這麼可愛的一面哪,他目光含笑,一點都不介意她在自己面前放肆,遂對手下揮揮手。

“走吧。”

車簾放下,馭夫駛動馬

當那馬車在趙家門前停下時,不遠處的屋瓦上,一抹鬼祟的身影也隨之消失。

自那回被趙家人發觀她竟然未經允許,偷跑出去後,趙家大夫人將她重重斥罵了一頓,雖然看在簫公子的分上,不敢對她動手,但在言語上是完全不留餘地的羞辱。

當時趙老爺不在,便乘機羞辱她,大夫人罵她不知恥跑去找簫公子,另外兩名小妾和表姊妹們也跟着嘲諷她。

儘管如此,唐月涵仍一言不發,在弟弟氣得衝上前,想要爲姊姊辯護時,她伸手抓住弟弟的手臂,從頭到尾都面無表情,低眉斂目不置一詞,沉靜程重得有若泰山,不爲所動。

弟弟與她早有默契,知道要忍,便也沉住氣任人羞辱不還口。

唐月涵這麼做,是因爲她知道這些人只會逞口舌之能,只要他們不動手,她也不會出手。

事後,心中受氣卻不能發泄的弟弟,還是忿貧不平的質問她。

“姊,爲什麼我們要任人羞辱?他們罵我們就算了,居然連我們的爹孃也罵,我……我咽不下這口氣!”

唐月涵看着日擎,他一張臉氣得怒紅,眼角帶淚,因爲強忍,面目有些靜獰。

忍字頭上一把刀,這苦,她豈會不懂,羞辱有時比死還難受。

“要被人敬重之前,得先品嚐被羞辱的溢味。”她正色對弟弟說道。

唐日擎憤然握着雙拳,臉上盡是不甘。“爲什麼?”

“這世上,人都是喜歡受千人愛戴、萬人景仰的,更喜歡把人踩在腳底下,可是羞辱卻如毒藥,人人避之唯恐不及,能忍氣吞下的人不多,就算吞了,也要受那毒藥的蝕骨之苦,曰擎,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這毒藥,你不但得吞,還要笑着吞,你若習得吞下這毒藥,卻不被蝕體,平安無事,日後必有大成,這道理,你明白嗎?”

每一字每一句,都如暮鼓晨鐘般經鏘有力,她的目光直視弟弟,不怒而鹹,自有一股正氣迫人的氣勢。

唐曰擎屜本因羞怒而澈動着,在聽了姊姊這番話後,很奇妙的,那股憋在胸口讓人發狂的怒火,竟慢慢熄了。

不知從何時開始,看着姊姊冷靜自若的神情,聽着她鎖定卻擲地有聲的話語,總能讓他翻瞠的心緒得到平靜。

也許他還沒辦法完全理解姊姊說的大道理,但他已經把每一字都聽進心裏去了。

他沉吟了一會兒,已能鎮定地回答。“姊,我會做到的,以後我要是忍不了,我會把這些話再想一遍,絕對不被別人的羞辱打畋。”

唐月涵替許地模着弟弟的頭。

“日後你會明白,那些把難聽話擺在嘴上的,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那些拿刀暗地捅你,卻還微笑關懷你的人,讓你連死了都不知道是被他害的。”唐日擎聽了一驚,嚴肅地點頭。“我明白了,姊姊,你放心,我會記住你說的話。”

唐月涵露出欣慰的笑容,日擎是個受教的人,有旺盛的學習心,這孩子懂得喫苦,日後必定不凡。

其實這番話,絕非一個十六歲的姑娘說得出的,只因真正的她已經二十三歲了,見貫大風大浪,又歷經生死,自然有這番體悟。

對於這些心眼獨窄、目光短淺,以欺人來顯威風的人,她自然不看在眼中,不是不去管,而是時機未到。

她和弟弟又說了些話,她還教他一些拆解武功招式的口訣,這時候僕人阿請跑來。

“表小姐,老爺找。”

這趙家老爺不知找她做啥?在趙家,除了日擎,其他人對她而言,一概是不相關的陌生人,只不過她觀在凡事都必須低調……

遲早,她會帶着日擎離開趙家的。

她囑咐弟弟繼續練,便朝主院廳堂走去。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