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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殘虐王爺(1)

《回到王朝嫁暴君(上)》 / 綠光 / 第6章 / 共15章

夜色如墨,亭子裏靜寂得弔詭,竇月芽像是被定住了,怎麼也轉不開視線,眼裏映滿那慵懶邪魅的男人,直到不遠處傳來陣陣腳步聲,聽見有人高聲喊着——

“別跑!還不趕緊將他拿下!”

那急促的聲音,怎麼聽都不覺得是什麼好事,也適巧化解了詭譎的氣氛,竇月芽回頭望去,突地聽見姑娘們的尖叫聲。

仔細一看,還有幾個姑娘狼狽地跌趴在林木間。

竇月芽眼角抽搐着,敢情是這幾個假裝離去的女人一直躲在後天偷窺她和華與剎的互動。好好地不當人偏要當狗仔?如今還真是跌了個狗喫屎,她一點都不同情。

然後,更淒厲的尖叫聲響起,從林木縫隙間,她瞧見了一個男人正拖着個女人,要死不死地竟還往亭子的方向退來。

這狀況不用猜也不用問,根本就是有人遭歹徒挾持!

是說,這皇宮不都是禁衛幾步一哨地駐守嗎,竟還讓歹徒闖入,這禁衛會不會太弱了點?

就在竇月芽腦袋運轉間,那男人已挾持人質到亭外,隨即一大票黑鴉鴉的禁衛已趕至,爲首的有兩人打扮不相同,頭上還戴着笑金冠。

“大膽惡賊,還不趕緊放開二皇子妃!”揚劍直指的男人正是五皇子華與剛,面貌粗獷,一臉氣急敗壞。

而站在他身旁的男人正是二皇子華與剡,劍眉長目,顯得沉穩得多,銳目從惡賊身上,緩緩掃向在亭內品茗,還不忘敬他一杯的華與剎,教他眉頭微蹙。

“二皇子,救命啊。”被挾持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二皇子妃,手中還抱着出生才六個月的兒子。

“惡賊,今晚你是插翅也難飛,還不快速速就擒。”華與剡話落,亭內的華與剎竟低低笑着。

竇月芽皺緊眉頭,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哪裏好笑了?這可是生死關頭耶!雖說她認出被挾持的人,就是剛剛霸凌她的首腦,但那種霸凌實在是不痛不癢,教她連記恨都嫌累,她滿心只希望對方能夠脫困。再者眼前正在談判,是關鍵時刻,這男人怎麼還笑得出來?

“這種說法,只會讓人覺得多殺一個一道上路也好。”許是她雙眼寫滿疑惑,才教華與剎心情大好地解惑。

困疑之間,她已聽到那蒙面賊人已高聲喊道:“既是如此,老子多帶一個上路,黃泉路上好作陪!”

這簡直像是套好招,教她瞠目結舌。到底是歹徒說的臺詞和心思都差不多,還是他在戰場見多,早已見怪不怪?

“王爺,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她忍不住壓低聲音問。

“護着你。”

她呆了下。“我是說——”

“那不關本王的事,只要他不踏進亭內,本王就不管,只要他敢踏進,本王連全屍都不會留給他。”他那輕鬆的口吻,簡直就像是在說“啊,這茶真是好喝”。

竇月芽呆愣半響,再看向亭外。那惡人距離亭子也不過是幾步遠,要是殺了一個不夠,進亭抓她當人質,好拼命逃出生天,似乎也很合理。

所以這人只管後頭發展,不管眼前的險惡,只要不犯他,他就不犯人?知道他會徹底地護着自己,多少教她的心微暖着。可問題是,二皇子妃……算起來,是他的二嫂吧,是他的家人吧,他怎麼不在意?他是不是和他二哥感情很不好啊?有仇,也不該如此無情吧。

“可是王爺在這兒,應該可以裏應外合纔是。”前後夾攻下,那人肯定逃不過的,不是嗎?

“哪來的裏應外合?成了是他的功勞,敗了倒成了本王的不是,本王何苦來哉?再者他負責統管皇城兵,而五弟更是負責宮內兵馬,竟還能讓人闖進宮……自個兒操練不足,禁衛失責,後果他們得自個兒扛。”他懶懶把玩着質地輕薄的白玉杯,瞧也不瞧亭外一眼,簡直視作鬧劇一場。

“可是這當下,先救人比較要緊吧。”她對這種自掃門前雪的說法並不陌生,可到底是人命關天,熱情點行不行?!

竇月芽正企圖再勸說,亭外又響起談判聲,華與剎邊聽邊笑,簡直像在看戲,被戲中角色對白給逗得大笑。

可事實上,別說亭外人,就連她的心也高高懸起,畢竟這不是戲,這是真實,她已經瞧見那賊人的刀刺進二皇子妃的頸子,而被對峙叫囂聲吵醒的嬰孩發出嘹亮啼哭聲。

賊人氣惱地搶過嬰孩,拎着細弱軟塌的脖子,手中大刀依舊擱在二皇子妃的頸子是,大聲喊道:“讓路,否則我就讓這孩子先上路!”

才六個月大的孩子怎受得了這般對待,啼哭聲轉爲淒厲而後無力,小臉漲得由紅變紫。

“住手!”華與剡見狀,沉穩面容徹底崩塌。

這孩子可是第一個皇孫,深受皇上疼愛,斷不能失去這個孩子!然而,眼前他卻是無計可施,一旦退讓,恐怕就要讓賊人揚長而去,妻兒能否脫離險亦不得知,可他要是不退,眼看那孩子就快要嚥氣了!

華與剛已沉不住氣地想要衝向前,卻被他擋下,他目光移向亭內的華與剎,彷彿惱怒他竟不出手搭救。

就在瞬間,賊人抓着嬰孩,拖着二皇子妃想闖入亭內。

竇月芽嚇傻了眼,還沒反應過來,一道頎長俊拔的身形已立在面前,就連掛在腰間的長劍也不知何時出鞘,閃耀懾人銀光。

她的心隱隱激動着,長這麼大,她向來自立自強,再大的難關她都咬緊牙關度過,從未依靠別人幫助,更不曾想過有人會站在她前頭,替她擋去切身的險況。

“退開。”華與剎語氣輕柔,眉眼間噙着令人不寒而慄的笑。

賊人一見他,將二皇子妃和皇孫給拽得更緊,側身對着華與剡等人,於是衆人逮着他身露破綻的當頭,一鼓作氣向前,豈料賊人彷彿有準備,高高抓起皇孫像是要拋擲在地,但他威脅的話語都還未說出口,華與剎手中的長劍便迅如疾雷揚去,斬斷賊人的手,順勢橫斬,硬是將賊人面前的二皇子妃斬首,賊人的胸口濺上血水。

所有動作,只在一瞬間,他甚至還有餘裕接住掉落的皇孫。

華與剡和華與剛愣在當場,只見華與剎微抬眼,笑得邪魅。“這不就得了?”

竇月芽的視線被他寬大的肩背給擋住,但夜風揚起,她聞到濃厚的血腥味,看見落在地上身首異處的二皇子妃。

不久前,她才盛氣凌人地霸凌她,豈料眨眼間,她已身首異處……一陣反胃,教她不住地乾嘔着,慶幸自己並未用膳,否則她肯定肝膽都吐出。

華與剎聽見她的乾嘔聲,只是好笑地揚了揚脣,下了階,長劍抵在賊人的咽喉上,只要那劍微挑,他會立刻下黃泉,賊人突揚聲大喊。

“王爺,你怎可如此?是王爺要屬下如此行事!”

那音量足夠讓在場的所有人聽見,竇月芽更是難以置信地瞪着華與剎的背。

然而華與剎只是低低笑着問:“本王爲何要你這麼做?”

“是王爺要屬下殺了皇孫的。”

“殺了皇孫對本王而言,有何益處?”他一臉虛心請教。

“多說無益,四弟還是到父皇面前解釋吧。”華與剡不知何時來到身旁,接過他手中的孩子。“來人,將賊人押下。”

幾個侍衛立刻向前將身受重傷的賊人給架走。

華與剎不以爲意地揚了揚眉。“有何不可?”收了長劍,回頭笑睨着面色蒼白的竇月芽,他笑眯了勾魂眼。“怎麼,就這麼點能耐,你要如何成爲本王的妃?”

竇月芽不敢相信他竟笑得出來。面對那不全屍首,他竟能談笑風生……

華與剎哼笑了聲,回頭跟着其他兩個兄弟離去,而竇月芽發現,二皇子根本連看都沒看二皇子妃一眼……這是哪門子的夫妻,哪門子的世界?

她,通體生寒,膽顫心驚。

興和殿內,宮宴早已撤下,五個皇子跟着皇帝來到後頭暖房。

華與剡將方纔發生的事,一字不漏地稟報。“那賊人要是真與四弟一點關係皆無,又爲何口出此言?”

“那賊人呢?”皇帝沉吟着。

“回父皇的話,兒臣已派御醫救治,就爲了讓那賊人道出實情。”華與剡說着,目光卻是落在華與剎身上,彷彿非得藉此整治他。

“與剎,你作何解釋?”皇帝坐在案前,銳利眸子直睇着最爲倚重卻同等防備的兒子。

華與剎無奈揚笑。“父皇,先是射騎比試時有人在紙鳶上頭裹了毒粉,而後有有人莫名闖入宮中挾持了二皇子妃和皇孫,父皇理該先論失責禁衛,再論皇城衛,否則又豈會給人下手的機會?”

話落,華與則眉頭深皺,華與剡和華與剛臉色微變了下,立刻雙雙跪下。“兒臣失職,求父皇恕罪。”

“這事朕會處理,倒是你,還沒跟朕解釋個詳實。”

“父皇,如果一切皆是兒臣所爲,在兒臣拔劍時,兒臣便不會留他一絲殘命來指控兒臣,這栽贓的手法着實拙劣,求父皇徹查,兒臣也願意與那賊人當殿對質。”華與剎笑意不減,好似對皇帝的猜疑無動於衷。

“查是必定要查的,但四弟也不該一劍斬了皇子妃!”華與剡話題一轉,反口咬住這事。

華與剎神色不變地反問:“在那當下,我只能選擇救一個,而我該救的是誰,若判斷失誤,可能一個都救不了,面對那險況,二哥,換作你是我,你能怎麼做?”

華與剡被問得無法反駁,又見華與剎看向華與剛問道:“五弟,你也在場,你認爲呢?”

華與剛看了看始終沉默不語的大皇子,只能沒轍地撓撓鼻子。“我沒辦法說四哥做對,但也無法說四哥做錯。”畢竟那當下,生死懸在一念間,能做何反應?

他是真的被華與剎那一劍嚇着,他完全沒猶豫,舉劍就斬,劍法凌厲狠絕,不留後路,好似不管今兒個是誰被挾持,他的做法都不會變。

那狠勁,教他頭皮發麻。

皇帝聽至此,乏力地擺了擺手。“這事明日再議,倒是與剎……朕決定你的屬地在近澤,今日你既已贏了比試,碩公主自然就指給你……下個月大婚後,帶着她一道前往近澤。”

華與剎抬眼,目露驚詫和惱意,而同時,華與剡怔愣後垂眼暗抿笑意,華與剛和華與則對看一眼,華與剴則是眉頭一皺,只覺得父皇在這當頭提這事,像是壓根不信四哥。

只因要是連屬地都決定了,就代表着皇位繼承的名單,不可能出現四哥的名字,將四哥趕往屬地,表面上是拔擢,實際上卻是將他發派北防。

心思微轉,他看了華與剎一眼,瞧見了他眸底的怒意,也瞧見了二哥落井下石的笑臉,五哥撇脣冷哼了聲,唯有大哥始終垂目無表情。

“你們都下去吧,朕累了。”

“兒臣遵旨。”

幾個皇子分別退出暖房外,臨行前華與剡得意地笑睨他一眼,華與剛則拉着始終沉默的話語則先走一步,留下拖着牛步的華與剴。

“四哥。”他想了想還是啓口換住兄長。

“有事?”

“四哥的劍夠快,就算不殺二皇嫂,肯定也救得了皇侄和二皇嫂,爲何……”

到嘴邊的話突地頓住,只因瞧見他四哥表情。

“誰教她欺辱了盛蘭。”帶着笑意拋下這句話,華與剎徑自舉步離開。

華與剴渾身爆開惡寒,不敢去想象四哥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雖說他是打小和四哥一塊在坤和殿長大,可他和四哥卻不若外人以爲的那麼親,他總是看不透四哥在想什麼,如今四哥這抹笑,好似早已不把人命當命,砍一個人,就像是割一把菜……

可難道四哥會不知道二皇嫂孃家可是兵部尚書家?他斬了二皇嫂,難道就不怕鬧出大事?再者,他根本不認爲四哥會爲了替盛蘭出口氣而賭這麼大。

如今,父皇因爲這事將四哥調往近澤……四哥還是笑了,儘管臉上有怒氣,但他卻直覺那怒氣是假的,是演給別人看的,笑意纔是真的,似乎他達到了某種目的。思緒在心底轉了幾回,他無聲輕嘆。

華與剎來到宮門外,王府馬車正等着。“卓凡,回府。”

“是。”

坐進馬車裏,華與剎止不住臉上笑意。

到手了,近澤三十萬大軍的兵符!在上一回的人生中,盛蘭死了,他留守京城,近澤三十萬大軍的兵符被剝奪,在桂皇后死後,他迎娶了首輔之女爲妃,身爲首輔外甥的華與則遭他使計中傷而被流放,之後他再挑撥華與剡和華與剛互相殘殺,最終再借定國公桂子玦的東北兵,一舉殺進宮裏,得到皇位。

如今,盛蘭未死,得到她,他一樣可以得到桂子玦的支持,但是爲了得到桂子玦的兵力,他不該再迎娶首輔之女爲妃,造成和桂子玦之間的嫌隙,爲了未來完美的登基,除了東北軍,他要得到最精銳,而且完全聽令於他的近澤大軍。

而今晚的鬧劇,就是爲了讓皇上猜忌,將他發派北防,唯有如此,他才能重掌大軍!

一進睿王府,他忍不住笑意地道:“卓凡,去把謝祖找來。”

“是。”卓凡看了主子一眼,心底清楚,有事發生了。

他的主子是個愛笑之人,然而當主子噙笑時,總是有所圖謀,有人命要消失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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