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天花板、黑色的壁紙,天花板上懸掛着燈光昏暗的吊燈,營造出神祕朦朧的氣氛,不同顏色的小圓杯子吊燈懸掛在每一個桌子的正上方,不至於讓客人看不清楚,卻又不會打破刻意營造出的神祕氣氛,也因爲這樣,這間餐廳在年輕消費羣,特別是情侶之中很受歡迎。
中午時分,餐廳正是熱鬧的時候,進門的顧客大多是成雙成對的,臉上掛着的濃情蜜意差點沒閃瞎服務生的眼,而獨自一人的時若翾就有點引人側目了。
她坐在正對着門口的座位上,一開始服務生以爲她是在等男朋友,畢竟這麼美豔的女人怎麼可能沒有男友,服務生看看她的胸部再看看自己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明明都是女人,爲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差別呢?
對於旁人的目光,時若翾一點也沒有不自在的感覺,她從小就被這樣的目光注視到大,這些小事她一向不放在眼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親愛的,你嚐一嚐這個啦,人家覺得這個好好喫耶,我餵你,啊……」
「親親,好甜喔。」
「別喫那麼急啦,你看看,下巴都弄髒了啦,哎喲,別親人家啦,把人家的妝弄花了,人家不依啦。」
聽到這些話,時若翾的表情一秒鐘就變得十分猙獰,還好兩個座位之間放着幾盆盆栽,不特別留意不會看見隔壁的人,不然肯定嚇到人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媽的,老孃在你面前裝淑女、扮賢淑,你就以爲老孃好欺負是不是?混蛋!」時若翾雙手掐着玻璃杯,幻想這是青蛙男的脖子,咬牙切齒、齜牙咧嘴地低聲說。
她突然的變臉嚇到了一直把視線投注在她身上的人,就是坐在離她不遠處的裴辰逸。
他正在喝水,卻被她猙獰的表情和粗俗的言語嚇到了,大大嗆了一口,咳嗽的同時又壓不住笑意,只是壓低了聲音低低地笑。
時若翾留意到這樣的笑聲,順着笑聲看到裴辰逸,她雙眼眨了眨,馬上恢復原本大家閨秀的姿態,咳了一聲清了清喉嚨,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的喝了口水。
薛睿淵看着眼前笑意不減,甚至停不下笑容的裴辰逸,滿臉好奇:「笑什麼?」
裴辰逸把杯子放下,手握成拳狀置於脣前,忍不住又咳了咳。
他搖搖頭:「剛剛那一瞬間,我還以爲自己看見了如花。」
「在哪裏?」
時若翾也聽到了裴辰逸說的話,咯噹一聲放下杯子,雙眼睜得大大的瞪着他,像是在威脅他,你敢!
裴辰逸接收到她的眼神,他又咳了咳,強忍着笑意又搖搖頭:「幻覺。」
「喔。」薛睿淵也不繼續糾結這個話題,喫着面前的牛排。
這樣的答案並不能讓時若翾滿意,他竟然說她像如花,那個尾指插鼻孔、笑得很猥瑣的人妖,她這樣一個大美女哪裏像了?
「親愛的,人家要喫那個啦,你喂人家啦,啊……」
受不了了!時若翾雙手一拍桌子突然站起身來,隔壁座位的青蛙男正擡着手準備喂青蛙女喫牛排,牛排還沒進青蛙女的口,時若翾的臉突然從旁邊冒出來,青蛙男手一抖把牛排塞進青蛙女特地張得小小的口,差點沒把青蛙女給噎死。
青蛙男迅速地站起來,連叉子都沒來得及拔掉,侷促不安地結結巴巴道:「翾翾,你、你也在這裏啊,我、我跟她不認識……」
時若翾完全忽略青蛙男的解釋,甩都不甩他,風姿搖曳、極有美感地朝裴辰逸奔去。
「耶,甜心豬豬,原來你早就到了喔,人家等你很久了耶。」時若翾故意拖長了說話的節拍,加上本來就嬌嗲的聲音,更顯那種嬌滴滴的小女人情懷。
背對時若翾的薛睿淵只顧着喫牛排,沒有意識到這樣嬌嗲的聲音是對着裴辰逸說的,也因此沒有把伸出去的腳縮回來,時若翾就這樣被絆倒了,幾乎是用撲的撲到裴辰逸的懷裏。
裴辰逸第一反應接住了她,卻被她藉着衝力用手腕撞了他的胸膛一下,痛得他悶咳了一聲。
時若翾接着用甜得發膩的聲音繼續說:「甜心豬豬,你也等人家很久了嗎?哎喲,人家好心疼喔。」她柔媚的大眼瞪着他,用眼神告訴他,配合我。
裴辰逸覺得有點好笑,他看了想走向他們這邊來的青蛙男一眼:「憑什麼?」
時若翾瞪着他的雙眼睜得更大,努力表現出兇狠的表情:「你剛剛誹謗了我。」
裴辰逸微微笑道:「喔?我說了什麼?」
她還在裴辰逸的懷裏,卻一點都沒有發覺,而她一直背對着的薛睿淵早就停下了喫東西的動作,他當然認得出她就是他那個很辣的祕書啊,他用恍然大悟的眼神看向裴辰逸,原來他們兩個早就搭上線了。
裴辰逸留意到他的眼神,掃了他一眼又掃了掃門口,意思是他可以滾了。
薛睿淵一點都不介意,他一臉笑意地伸出食指指了指他的牛排,意思是這頓你請,然後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餐廳大門。
雖然他真的很不想走,但他還是適可而止比較好,不然惹惱了裴辰逸,他另外那些寶貝可就危險了。
這一切時若翾完全沒有察覺,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當着她老闆的面出醜,又揍了她老闆的朋友,此時她仍是氣呼呼的,但她非常小心地壓低聲音:「你幫不幫?」
其實剛纔裴辰逸也聽見她隔壁座位那個男人說的話了,不難猜到是她男朋友劈腿被她發現了,那麼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一個人在下着大雨的深夜獨自漫步,是因爲發現這件事讓她太傷心了,然後她打了他……裴辰逸的心情似乎變得不怎麼好了。
「我跟你很熟?第一次見你就被你打,第二次被你咬,這次是第三次,你給了我一拳,我爲什麼還要幫你?」
時若翾鄙視地看着他,這男人真小氣,一點小小的事都這麼計較。
「你確定你不幫我?你不幫我怎麼追求我啊?你不用否認了,還不到一個禮拜我們就遇見了三次,要不是你想追求我,難不成要我相信我們有緣分這樣的鬼話?」
裴辰逸終於忍不住笑了,心情同時愉悅起來,這個瘋女人真有意思,他以爲她會威脅他,或者會像他對她一貫的印象那樣用暴力解決,但想不到她給的理由竟然是這個,這根本就是她心裏想的話啊,沒想到她竟然會把心裏想的直接說出來,他還真沒見過這樣的人。
時若翾心情本來就不好了,見他笑了就更不開心了,以爲他是在恥笑她。
她冷哼道:「不幫就算了。」說完她想掉頭就走,丟臉就丟臉吧,總比被他嘲笑好。
只是時若翾還沒走出裴辰逸的懷抱,就聽見他帶着笑意的聲音:「心疼了是嗎?寶貝,我揉揉。」
時若翾聽了差點吐血,揉揉揉,揉你媽啊!
只是她還沒說話,青蛙男已經站不住地來到他們面前,他們不知道自己低聲說話的模樣給別人耳鬢廝磨的感覺,看起來多麼親密。
「喂,你誰啊?」
裴辰逸連眼角都沒看他一下,只看着時若翾,真像是情深意切的樣子。
時若翾轉過身抱住裴辰逸的腰,裝作倖福小女人的模樣衝綠青蛙男明豔一笑:「喲,你也在這呀,跟女朋友喫飯?啊,忘了介紹。」她朝裴辰逸甜甜一笑,裴辰逸也含情脈脈地看着她,微微笑着。
時若翾對他的表現滿意極了,接着說:「這是我的新男友,甜心豬豬已經追求我很久了,他真的超愛我的,一聽見我和你分手的消息後就又對我表白了,他那麼優又那麼高,我當然要好好把握接受他啦。」
裴辰逸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以旁人看得出的俯視姿勢對青蛙男說:「感謝你前一段時間對寶貝的照顧,打擾你了。」
時若翾看着裴辰逸的動作,又看見青蛙男的臉色變了,心裏樂瘋了。
她裝模作樣地看了看空蕩蕩的手腕:「喔,原來已經不早了啊,我和甜心豬豬趕時間,那麼我們先走羅。」
完全沒有理會到目前爲止只說了一句話的青蛙男,時若翾挽着裴辰逸的手臂,笑得一臉幸福地走出餐廳門口。
經過那個看戲看得入迷,帶着崇拜目光望向她的服務生時,時若翾一點也沒忘記提醒道:「我前男友他真是太客氣了,他說這一頓他請客,喔呵呵呵。」
聲音大得足以讓青蛙男聽到,青蛙男的臉頓時變成了豬肝色。
「親愛的,爲什麼你要幫他們買單,爲什麼要請客?你是不是還沒對那個女人死心?人家不依啦,你說只愛人家一個的。」
青蛙女矯揉造作的聲音是時若翾對這對青蛙最後的印象。
一出餐廳的門,時若翾立刻爆笑出聲,一點都沒顧及自己的形象。
裴辰逸看着她爽朗的笑容,竟然沒有向她道別,就這樣一直跟着她走,甚至也沒有叫她放開他的手。
看着時若翾燦爛的笑臉,裴辰逸也覺得自己的心情喜悅起來,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向上彎。
餐廳旁邊有一座小公園,是飯後散步的好去處,而今天不知道爲什麼,小公園的人有點少。
時若翾和裴辰逸走着走着,走進了小公園裏,一路上笑聲不斷。
時若翾放開裴辰逸的手,走在他的前面,當她走到一棵茂盛大樹的樹蔭下時,她停下腳步,扶着樹幹笑彎了腰。
也太誇張了吧,有這麼好笑嗎?裴辰逸微微挑眉。
在裴辰逸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剛剛還在大笑的時若翾突然「哇」的一聲大聲哭了起來。
盛夏午後靜謐的小公園裏傳來昆蟲的鳴叫聲,遠處傳來小狗的輕吠聲,有老人家飯後出來遛狗,絲毫不怕那熱死人的高溫,也有小孩子玩鬧的童言童語,母親溫柔的輕聲呢喃。
裴辰逸靜靜地站在原地,看着時若翾彎着腰、手撐在樹幹上的背影,剛剛她還把她美豔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來威脅他,剛剛她還裝作一臉幸福的樣子向她的前男友示威,剛剛她還笑得一臉燦爛,小臉上滿滿的得意,高揚着小下巴。
這個女人啊……裴辰逸走上前,伸手按在她的小手上,把她的手慢慢地抓在手心裏,把她支撐在樹幹的重心轉移到自己身上,一手抓回她的手,一手攬住她的肩膀,讓她的臉埋進他的胸膛。
時若翾像是傷心極了的小女孩,在他懷裏使勁地哭,把自己受的委屈全都發泄出來。
裴辰逸輕輕拍着她的背沒有說話,只是以輕柔的動作安撫着她。
雖然他們只見過三次面,算不上很熟,但每一次見面她總是精神滿滿、鬥志昂揚地出現在他面前,即使上一次她大姨媽來了,依舊兇猛地推他,又是抓又是咬的。
而現在看到她哭得可憐兮兮的樣子,沒精打采、垂頭喪氣,裴辰逸似乎被一塊大石壓在心口上,沉沉悶悶的,她還是比較適合活力四射狠狠揍他時的模樣,那麼張狂、那麼得意,她就應該是那個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