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紀一笙開始送丁貝雲去上班,雖然丁貝雲說不用這麼麻煩,但他卻十分堅持,而這樣的堅持,讓丁貝雲以爲她跟紀一笙的關係似乎在一點一點地接近,有些開心也有些期待。
丁貝雲不懂別的夫妻在結婚後是怎麼相處的,而沒有感情當基礎的她跟紀一笙夫妻關係很一般,沒有別人說的那種甜蜜,不是她不想努力,而是她不知道該怎麼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而紀一笙表現出來的態度雖然不再冷淡,但他依舊不願意她介入他的生活,對於他的朋友、他的喜好、他的休閒娛樂,他不說她全然沒有概念。
在這個婚姻中她唯一能做的是,紀一笙晚上回家工作時,她可以送咖啡去書房給他,因爲不懂得怎麼討紀一笙歡心,她除了上班外,就是跟方姨搶着幫紀一笙做宵夜,幫他整理衣物。
她發現紀一笙是個有潔癖的男人,不太喜歡別人亂碰他的私人物品,特別是書房,在沒有他的允許下,平時誰都不準進入,每次她能進去都是爲了幫他送咖啡。
雖然紀一笙醫院的工作依舊很忙,沒有太多時間在家裏陪她,不過從那晚她幫他端咖啡進書房後,他偶爾會跟她聊幾句,特別是在牀上他變得更爲熱情,只要他有回家過夜,基本上幾乎都會要她。
也因爲他旺盛的性慾,常常將她折騰到大半夜才肯放她睡覺,隔天又趕着上班,盡興的他神清氣爽地出門,她卻常常除了累得腰痠腿疼外,還因爲這三個月來睡眠不足,已經有幾次在工作上出了小差錯。
這天她的工作又出了差錯,因爲客戶的不滿,她被經理叫進辦公室唸了一頓,最後還被小小地警告了一下,要她這幾天一起到客戶公司去賠不是,若是客戶不願意再合作,那她也不用來上班了。
聽完經理的話,心情低落的丁貝雲回到座位後,埋頭趕在下班前做好明天要給客戶的資料。
因爲這樣,她整個早上忙到連喝一口水的時間都沒有,頭更是一下都沒抬起來過,當中午喫飯時,她請同事幫她買了三明治進來,連午休都在工作。
下午四點多時,正當她好不容易做完了全部的資料,剛要將資料送進去經理室時,放在包包裏的手機卻在這時突然響起,拿起手機,她盯着亮起的蛋幕呆看了幾秒,直到一旁的同事提醒她,她才趕緊按下接聽鍵。
“喂?”如果她沒記錯,紀一笙曾說過上班時間不希望她找他,而結婚後他也不曾打過電話給她,今天這通無預警來電,她心裏的驚喜是肯定的。
“你在忙嗎?”
“有一點。”怕吵到同事,丁貝雲刻意壓低音量,臉上卻露出了掩藏不了的笑容。
“今晚有個宴會,大哥希望你能一起出席,下班後直接到醫院找我。”
好一會,紀一笙沒聽到那頭的回應,“你有在聽嗎?”
“那個宴會我一定要去嗎?”
“怎麼了,你要加班?”紀一笙並不在意她將心思都投注到工作,不過身爲他的妻子,應盡的義務她還是要盡,更不用說今晚的宴會有多重要。
“不是,只是我怕我沒有合適的衣服……”聽出了紀一笙語氣裏的不悅,丁貝雲連忙解釋。
“禮服我會請人幫你準備,你不用擔心,記得下班到醫院找我。”
“好……”
紀一笙聽見她說好後,剛要掛斷電話,卻又問:“你喫午飯了沒?”這幾天他抱她時,明顯感覺她瘦了。
“等一下就要喫了。”丁貝雲望着桌上的三明治說。
“多喫一點,你太瘦了,我不喜歡自己的女人太瘦。”
丁貝雲本來以爲將完整的資料交給經理後就可以準時下班,哪曉得經理卻在看完資料後,臨時要她陪同副理江峯文去見客戶。
“貝雲,你人不舒服嗎?”坐在車子裏,丁貝雲神遊的思緒被一旁開車的江峯文拉了回來,她轉頭看他時,只見他一臉關心的看着她。
“沒有,我沒事。”
丁貝雲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對只比她大一歲就能爬到副理位置的江峯文一直都很佩服,但這半年來,江峯文對她的關切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不傻,自然看得出江峯文對她有好感,私底下也一直很照顧她,只是她對他除了同事之情外,再無其他情感。
公司有些未婚或已婚的女同事,對於年輕帥氣又有能力的江峯文很是傾心,也傳出幾個未婚女同事倒追他,不過一直沒有下文,也未見他身邊有女朋友。
聽見她說沒事,江峯文這才放心地笑了笑,“等一下拜訪完客戶,我請你喫飯。”
“啊?”丁貝雲沒料到他會這麼說。
“不用了,我……”她想說自己晚上有事,也不想讓他破費,不知是心理因素還是江
峯文的關心讓她有壓力,丁貝雲一直都儘量避免跟他單獨相處。
今天要不是經理要求,她一定不會坐江峯文的車出來,可是拜訪客戶是公事,她身爲小小的會計助理,哪有說不的權利。
這時車子駛進客戶公司的地下室停車場,丁貝雲的話還沒說完,江峯文已經將車子停好熄火。
“下車吧。”江峯文看了眼手錶,確定兩人沒有遲到。
丁貝雲拿着資料跟包包下車,隨着江峯文一起走向電梯,而她以爲這次的拜訪應該很快就會結束,沒想到這個客戶對她整理的資料很有意見,一再指出他不滿意的問題點,問得她差點回答不了,緊張得冷汗直冒。
還好江峯文是她的上司,很清楚她手中的資料,也早就看過這些帶來的資料,很快地幫她解危,也很仔細地幫她跟客戶解說內容。
就這樣,當談話結束時,江峯文跟對方的主管握手道謝,她跟在他身後走入電梯時,才發現時間竟然過得這麼快,已經快七點了。
“副理,請問我還要進公司嗎?”丁貝雲從電梯裏就開始掙扎着要不要開口問,等車子駛上馬路時,她看外頭的天色都黑了,霓虹燈四起,心急地想,紀一笙下午在電話裏要她下班就去找他,只好厚着臉皮問了。
江峯文納悶地轉頭瞥了她一眼,因爲跟客戶的會面結果很順利,他心情正好,正想着該帶她去哪裏慶祝喫晚餐,“你有事嗎?”
“嗯……”丁貝雲點頭,“我跟人有約了。”
“是嗎?我本來想帶你去喫個晚餐。”江峯文約了丁貝雲幾次,她都推說有事,這次都上了他的車,他以爲多少要給他一點面子,沒想到她還是不肯賞光。
“我……我是真的有事。”
江峯文的臉閃過一抹失望,但見她表情認真,不像是在說謊,他只好作罷,心想來日方長,既然都在同一家公司了,他肯定有機會約她出來。
“既然你有事,那我就不勉強你,你要去哪裏見朋友?我送你過去。”
“啊?不用了,我自己搭車過去就好。”
“貝雲,你不要跟我客氣,反正我等一下也沒事,送你過去很方便。”
江峯文一副非送她不可的態度,讓丁貝雲完全不能推辭,最後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她只好說出了醫院的地址。
江峯文聽完表情一變,“你要去醫院?是朋友住院了嗎?”
“不是不是,是在醫院工作。”丁貝雲連忙搖手。
“這樣,我還以爲你是要去探病。”江峯文邊說邊將車子掉頭。
半小時後,天空飄下了細細的雨絲,本來還有些熱意的天氣頓時颳了風,帶了一點點涼意。
車子來到紀氏醫院大門口,丁貝雲道謝後馬上開車門下車。
江峯文見她下車,自己也尾隨她離開駕駛座,看着她穿着連身短裙的苗條身子,拿着雨傘在她身後喊着,“貝雲!”
丁貝雲已經走了幾步遠,聽到他的叫聲後轉身,這時江峯文已經來到她面前,“這個拿去。”
江峯文將剛纔在來的路上從便利商店買來的熱咖啡放到她手裏,同時還將自己平時放在車裏以備不時之需的棉質外套披在她身上,見她想要拒絕,他卻堅持。
“天氣變涼了,你穿得這麼單薄,現在又下雨,很容易着涼。”
“可是……”丁貝雲還是不肯接受他的好意,送她熱咖啡她能理解,但要她披着他的外套,她覺得不太恰當。
“披着吧。”
江峯文見她手裏握着熱咖啡,披着他的外套,他笑着說:“我送你到門口。”
不給丁貝雲拒絕的機會,江峯文將手摟在她肩上,兩人共撐一把雨傘,一步一步地朝醫院大門口走去。
當丁貝雲走進紀一笙的辦公室時已經快八點了,只見他面色沉重,邊抽菸邊看着手中的文件。
這是丁貝雲第一次見到紀一笙抽菸,她以爲他不抽菸,畢竟他身上聞不出菸草味。
“對不起,我來晚了。”她走到辦公桌前,小聲地道歉,“今天臨時去拜訪客戶……”紀一笙抬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裏的冷意教丁貝雲的心顫了一下。
“我本來還擔心自己的工作太忙忽略了你,看來是我多想了。”紀一笙起身拿過西裝外套,平靜的表情看不出是不是生氣了,但他挖苦的語氣卻讓她覺得他在生氣,而且氣的人是她。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遲到。”爲了怕他生氣,更不想讓兩人的關係又回到原點,丁貝雲趕緊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