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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情鍾小藥娘》 / 媄娮 / 第5章 / 共21章

這天,靳友奕要上山替古二採藥材,家裏便只剩下駱雨樵與靳湄琴二人。

當靳友奕的前腳剛跨出門,駱雨樵與靳湄琴就心照不宣的互看一眼,一個隨即轉身回房整理行李,另一個則悶不吭聲的踱進廚房煎煮最後一碗湯藥。

當靳湄琴將湯藥端進房內後,就看見駱雨樵很有默契的將細軟收拾妥當,她從他的背影與動作知道,他身上的傷約莫好了七成左右,雖然站在醫者的角度來看,她是不該泯滅人性的趕人,可是想到過去的那段的回憶與顧忌,她仍是強迫自己狠下心腸。

“把藥喝了吧!我廚房竈上熱了饅頭,等會兒讓你帶在路上喫。”她將話說的輕描淡寫,其實眼神已壓抑不住的猛盯着他瞧,在這寂靜的室內,分離的情緒在彼此的眼中盪漾……

默默的接過她遞來的藥碗,溫和的目光移到她臉上,凝望了她好一會兒。

“你看什麼?快點把藥喝了,然後離開吧。”注意到他眼神中藏着的溫熱,靳湄琴心虛起來,不想叫他瞧破自己內心的矛盾,只好板起臉掩飾。

知道她的心思,駱雨樵微微一笑,將手中的藥喝完。

“謝謝姑娘多日以來的照顧。”他的語調雖輕,但眼神中卻有着濃濃的情意。

“客套話就不用多說了,你還是快走吧。”理不清內心那難分難捨的情緒何來,她索性繃緊臉,擺出逐客令的姿態。

反正心裏的矛盾,只要等到這個男人離開之後,還是會漸漸回覆原狀吧?她想。

“那麼就此告別了。”駱雨樵朝她輕頷首,提起劍與包袱朝外走去。

他果決的行動,反而讓靳湄琴怔愣住了。

“等一下,我竈上的饅頭……”望着他的背影,她連忙喊住了他。

真的這樣就要走了嗎?她是叫他離開沒錯,可是他不會拿爺爺當擋箭牌,不會拿身上的傷未愈作藉口嗎?不會……

“嗯?”他回過頭,脣邊揚笑看着她。

“呃……就……我剛纔不是說了嗎?我竈上熱了饅頭,你……再等一會兒就好了。”她支吾其詞,剛纔趕人的氣勢現在全沒了。

“這樣好嗎?靳大夫上山採藥材不過幾個時辰的事,如果再耽擱下去,恐怕會走不了。”他提醒她會有這種可能。

“這……也對,那好,你走吧!”情感的波動是一時,理智的判斷纔是永久該堅持的事,對於這點,靳湄琴還沒打算讓步。

她直率的反應,又讓駱雨樵忍俊不禁的勾起脣角,但他也不再多言,以眼神致意道別,正當他要踏出門坎時,一道小黑影卻突然衝了進來。

“靳爺爺──快!快救命啊!”住在隔壁的小狗子,跌跌撞撞的闖進來,目光梭巡過後,將視線停留在熟悉的靳湄琴身上。

“琴姊姊,靳爺爺呢?土、土豆他……他不小心跌到枯井裏去了,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小狗子看見爹孃託給他照顧的弟弟掉到井裏去,嚇到魂都飛了,說起話來結結巴巴。

“小狗子你先別慌,告訴琴姊姊,土豆是跌到哪口枯井裏?”知道紅玉夫妻倆,定是受了託鑣的工作進城,所以纔會把孩子留在家裏,只是平常紅玉會將孩子委託村裏的嬸婆照顧,怎麼今天卻會獨留孩子在家呢?

但靳湄琴也沒時間多想,一向把鄰家的小兄弟,視爲自己親人般疼愛,聽到土豆落井,臉上也是焦急萬分,顧不得杵在一旁的駱雨樵,她二話不說,拉着小狗子的手就往外衝。

徹底被漠視的駱雨樵,看着他們逐漸跑遠的身影,放下手裏的劍與包袱,也隨後跟了上去。

小狗子指着一口布滿蔓草的廢井,人還未靠近,就聽見井內傳來稚童的哭聲,靳湄琴心下一揪,立刻趴到井口邊觀望,發現井內深不見底,可是從哭聲判斷,土豆暫時是安全的。

“我、我也不知道土豆是怎麼跌進去的,等我發現的時候,就聽到他從井裏傳來的哭聲了!”小狗子邊說邊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

“別哭別哭,讓琴姊姊來想辦法。”靳湄琴安撫着驚慌失措的小狗子,着急的四處巡望,看四周是否有可用的東西,找了一會兒,在廢井邊看到一個缺了角的木盆,這木盆大小應該合用,便彎腰拿起木盆回到井邊,用井邊打水的繩索將木盆固定,放入井中。

“土豆,琴姊姊來救你了,你別哭,先看看琴姊姊放下去的木盆,你坐到裏面,姊姊拉你上來。”靳湄琴在放下木盆後,趴在井邊對困在井中的小土豆喊話。

迴音在空矌的井中產生交叉的共鳴,小土豆哭花了臉,試着想按照琴姊姊的話爬進木盆裏,可是他的腳卻陷在鬆軟的泥濘中動彈不得。

“嗚哇哇!琴……琴姊姊,我的腳拔不起來,不能動……”小土豆一個不足三歲的小娃兒,雙腳陷在溼軟的泥土裏,只能用哭泣來宣泄害怕的情緒。

從小土豆的回答,靳湄琴猜想井底大概有東西纏住了小土豆的雙腳,她雙手撐在井口邊,着急得不得了,在考慮了半晌後,看着手裏的繩索,思考着解決的方法。

“妳這樣做很危險。”從後頭跟上的駱雨樵,不用多問也知道她在盤算什麼,馬上開口制止她的想法。

雖然想法被看透,感覺不太舒服,可是現在救人要緊,沒空理他,“我不下去,難道你下去?”她看着他,眼神還是帶着刻意的冷漠。

駱雨樵沒有反駁她的話,只是靜靜的看着她。

他希望她別太沖動,可是看到她眼眸中的堅持,他知道她的心中已有定見,恐怕不是他三言兩語就可以說服的。

“你要走快走,不然等爺爺回來,你又走不成了。”見到他一臉的擔憂,不知怎麼地,靳湄琴的心中頓時又惱火起來,她出言催促他快點消失在她眼前,省得礙了她的眼,煩了她的心。

“妳這個樣子,我很擔心。”

他的話,莫名地撞擊着她的心,雙頰不禁染紅,眼神也變得迷濛,但……

井底下土豆的哭聲越來越大,瞬間將內心的悸動掃去,她轉頭,將木盆拉上來,再用指節輕敲木盆底座,感覺木盆還蠻結實,她決定自己下去救人。

見她還是一意孤行,駱雨樵伸手拉住了她,“比起這個木盆,這口井更危險。”

“就算有危險,我還是要下去救人。”靳湄琴沒有時間思考枯井的危險性,她只知道土豆在底下,隨時都有可能出意外,她必須儘快將他救上來。

聞言,駱雨樵沒有再阻擋,反而伸手試了下汲水的轆轤強度,心裏雖然有些擔憂,但還是配合靳湄琴,扶她進木盆,還好她身子骨嬌小,可以整個人坐進盆中。

“妳救到孩子之後,只要拉繩子兩下,我就會拉你們上來。”雖然不贊同她的做法,可是就如同她所想的,這廢井下也許有積水,井壁也可能會坍塌,這些無法預知的可能,隨時都會要了陷在井下孩子的命,知曉救援行動刻不能緩的駱雨樵,謹慎地轉動轆轤將靳湄琴慢慢放下。

半晌後,孩童的哭聲停歇,駱雨樵手中的粗繩也被拉扯了二下,知道是井下的靳湄琴已經成功救到孩子,他趕緊以手轉動轆轤,將木盆往上拉起。

原本乘載的重量還堪負荷,可是現在又加上一個孩子,老舊的轆轤明顯出了問題,首先是井上立架的置軸開始脆裂,接着是架上的長木劈啪作響,就在駱雨樵心中大叫不妙之際,轆轤崩塌,繩索瞬間往下掉落。

“啊──”木盆升到半空突然急劇墜落,靳湄琴不由得叫喊出聲,正以爲她跟懷中的土豆要跌下井底,連忙用手護着土豆的頭臉時,卻感覺到有一股拉力,正穩穩的拉住他們。

“轆轤斷了,你們不要亂動,我現在就拉你們上來。”好在駱雨樵眼捷手快,在繩索掉進枯井前,及時抓住繩子,並將之纏在自己的手臂,使盡力氣將繩子往上拉,就連在一旁的小狗子也加入救人行列,沒多久靳湄琴便與土豆一起順利脫困。

“嗚嗚嗚──哥哥!”甫離開井底的土豆,看見等在井邊的小狗子,馬上又皺起臉嚎啕大哭起來,而身爲哥哥的小狗子,當然也是衝上前去抱住被嚇壞的弟弟。

看見土豆平安無事,靳湄琴總算鬆了口氣。她輕籲口氣,卻也注意到猶背對着她,站在井邊不知在做什麼的駱雨樵,她挑眉好奇地靠近,並且伸手輕拍他的肩,“你怎麼了?”

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難道……

見他用手捂着胸,靳湄琴連忙伸出手想確認,雖然駱雨樵盡力想躲開她的手,可是仍被她摸到一手的溼黏。

“傷口裂了!”看到手掌心中的鮮紅,她確定他的傷口因爲方纔的救人行動又裂開了。

駱雨樵遞上一抹笑,但還未及開口,胸口迸裂的痛楚,讓他只來得及悶哼一聲,便不醒人事。

“駱雨樵,你別嚇我啊!?”見他昏倒,靳湄琴的水眸中焦急到蓄滿淚花,她上前接住他的身體,輕輕地搖晃着他,一顆心劇烈震盪着。

靳友奕滿臉疑惑地看着躺在牀榻上,臉色雪白的駱雨樵。

他不懂爲什麼他才上山採個藥,原本傷勢已經好了七八成的駱雨樵,卻變成面無血色的模樣,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爺爺,你上回說要研製像碧玉丹那樣療效的藥丹,可有進展?”靳湄琴重新幫駱雨樵煎煮了另一副湯藥,坐在牀沿,小心翼翼的將藥汁喂進他的嘴裏。

會說“喂”,是因爲以前,只要他呈現昏迷狀態,她通常會直接省略,不給他湯藥喝,而今她卻破例這麼做了。

靳友奕瞪大眼,看着寶貝孫女細心與耐心兼具的賢慧模樣,他感動到差點掉下眼淚,“丫頭,妳……還好吧?”他伸出手想探她的額頭,確定她有沒有發燒。

別以爲他人老眼就花,他怎麼會不知道之前“強迫”她照顧駱雨樵,她心裏有多嘔,也知道她總是趁他不注意,悄悄把湯藥拿去澆花。因爲明白靳湄琴會這麼做的原因,所以他也就睜一眼閉一眼的沒戳破,更不想爲了一個外人,破壞祖孫倆的感情,但現在她如此積極的模樣,真像個心疼良人受傷的賢妻啊!

“今天土豆不小心掉進枯井,是駱公子幫着將他救起來的。”撥開爺爺關愛的手,扶着昏迷的駱雨樵躺回牀榻,看着他昏睡的模樣,靳湄琴背對着靳友奕,淡淡的解釋駱雨樵傷口裂開的原因,然後便轉到後院去挑撿爺爺今早所挖的藥草。

“喔!”瞭解孫女甚深的靳友奕,瞧見她一臉的自責,很識趣的沒再追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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