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做什麼?”坐在椅子上辦公的男人沒好氣地說。
佟熙遠儒雅地一笑,“我是你大哥,難道不能來看你?”
佟熙洛冷笑,“過去三年來,你主動來看我的次數,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是……”他比一個雞蛋。
佟熙遠搖搖頭,“是個男人,怎麼會這麼小心眼?”
佟熙洛也學他的模樣,搖搖頭,“你是我的大哥,怎麼就喜歡對弟弟講違心的話呢?”
佟家的男人之間不會互相關心,他們最擅長的便是火上澆油、落井下石。
好吧!這個刁鑽的小弟,還是留給學妹自己處理吧,佟熙遠戰敗地嘆息,“你這麼咄咄逼人,怪不得小晴要離開臺灣。”
喏,終於開始講真話了,“哦。”她要離開的話語,到現在還在他耳邊不斷地回放,不需要佟熙遠來特意強調。
佟熙遠大刺刺地坐在佟熙洛的對面,看着他假意認真辦公的模樣,他實在很想告訴弟弟,他手上的案子已經批審過了,無須再重複看了。
“既然如此,要一起送學妹嗎?”他提出邀請,“怎麼說學妹也是我們的前女友!”
對,是前女友,是他們的前女友,佟熙遠的話,又讓佟熙洛想起了當年,木芷晴仰慕地望着她心愛學長的模樣。
該死!她從來就不會用那種神情看着自己,“都說是前女友了,送什麼送?”她要走就走,反正她最擅長,就是像烏龜一樣縮進自己的龜殼裏。
“嘖嘖,真無情!”佟熙遠狀似譴責地看着他,“也許就是你太薄情了,學妹纔不要你!”
“你很閒嗎?”佟熙洛抬眸看向自己這個大哥,“如果太閒的話……”
“對了!”佟熙遠不在意地直接打斷他,“你知道你大嫂,爲什麼可以成爲你大嫂嗎?”
婚姻需要法律程序,才能讓一個女人成爲自己身分證上的配偶,有了這一道程序,便無須想太多了。
佟熙洛無趣地看着他,“你想說什麼?”
唉,果然是一個笨弟弟呀!
“你好好想想,想出來就什麼問題都解決了!”佟熙遠笑着離開,突然又停下腳步,坐了回來,將一張便利貼放在他的桌子上,“不管怎麼樣,舊情人總該是要送送的。”
佟熙洛看着桌上的便利貼好一會,雙眸忽地幽暗一片,他撕下便利貼,扔進了垃圾捅。
想走?可以,不過得在一個前提下才能走……
父親真的是出得起高招的人,明知道他不可能讓木芷晴做他的情婦,卻以情婦的方式將她送上他的牀。
一夜繾綣,到了天亮時分,只剩兩條路,要嘛她安安分分地做他的情婦,要嘛就是踐踏她的自尊,將她從他的領域裏驅逐出去。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呀!
不過他是父親的兒子,盡得父親的真傳,真的要玩弄起伎倆,誰贏誰輸,還是一個未知數呢。
“小晴,你真的要走?”夏曉燻坐在木芷晴的牀上,雙眼溼潤,好像隨時要大哭一場。
木芷晴輕拍她的頭,安慰她道:“嗯,我想去旅遊。”
“不是說好等我生下寶寶以後,我們兩個人一起出去玩嗎?”難道女人之間就沒有承諾了?夏曉燻癟着嘴,像是被搶了糖的小孩。
木芷睛搔搔她的下巴,“別鬧了,到時候你還得坐月子,月子坐完以後呢,你老公肯定要纏着你繼續造人……”
“喂!我纔不要再生,懷孕多累呀!而且小孩子多以後也會很吵的,他自己也有兩個兄弟,怎麼就沒看到他對兩個兄弟多好,結婚的時候也沒有叫他們啊……”這是夏曉燻身爲孕婦的新癖好,碎碎念。
沒錯,佟熙然快刀斬亂麻,神不知鬼不覺地與夏曉燻結婚,害得夏曉燻以爲不重視自己,婚差點沒結成。
木芷晴一想到佟熙然被夏曉燻牽着鼻子走的模樣,就不由得發笑,“好了好了,你不想生就不要生。”只是不知道佟熙然同不同意而已。
“哼!我就要只生一個,生完後我們一起環遊世界,好不好?”夏曉燻極力挽留她。
“我只是先走一步,到時候你再趕上我,嗯?”她打着太極。
似乎是怎麼也說服不了頑固的老朋友了,夏曉燻長嘆一聲,“算了,反正你到時候回來,不要忘記帶禮物給我,還有我寶寶的。”
回來?說實話,木芷晴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回來,她只好乾笑。
“話說,你到底喜不喜歡阿然的三弟呀!”夏曉燻口無遮攔,一雙眼睛好奇地望着她。
木芷晴收拾的動作一頓,對她神祕一笑,“也許你以後就知道了。”
“如果你真的嫁給他的話,我們兩個就成了妯娌了,也不錯呀。”夏曉燻笑眯眯地說。
木芷晴淺笑不語,看來這位新孕婦不只愛碎碎念,還很喜歡幻想呢。
愛或不愛,這件事情只有當事人才知道,至於說還是不說,也由當事人決定吧……掛在嘴邊的不一定是真愛,放在心裏的卻一定是真愛,只是若不說出來,就算真愛也要變成石頭,供後人啼噓了。
“晴姐姐喜歡什麼花?”
“嗯,滿天星……”
“那種小小的、不起眼的花會漂亮嗎?喜歡玫瑰,好不好?”
“可是玫瑰有刺呢。”
“有刺纔有性格啊。”
“嗯,如果玫瑰沒有刺,也許我就會喜歡了。”
“這樣呀,可是帶刺的玫瑰纔是我的最愛。”
“就不怕玫瑰哪天刺到自己嗎?”
“呵呵,被刺就被刺嘍……”
木芷晴腦中一邊回想着過去,一邊看着學長挽着愛妻走了過來,他的手裏捧着自己最喜歡的滿天星,她接過學長遞來的花,微微一笑,“謝謝學長。”
佟熙遠的愛妻嘆了一口氣,“我就說買玫瑰吧,這花小晴不喜歡。”
“是嗎?”佟熙遠驚奇地看着木芷晴,“小晴不喜歡嗎?”
木芷晴笑了笑,模棱兩可地給了一個答案,“還好。”
“嗯,看來是真的不喜歡。”佟熙遠挑挑眉,他一直以爲她的喜好沒有變呢,“伯父、伯母呢?”
“我讓他們先回去了。”木母說什麼也捨不得她走,反倒是父親贊同了她的決定,那日夜不歸宿,木父什麼話也沒問,反而還替她圓了謊,多少是爲她留了情面,否則她還真的很怕母親會追根究底。
“佟熙然呢?”佟熙然的老婆是木芷晴的好友,不管怎樣也應該來送吧。
木芷晴一想起那一對,不由自主地笑了,“曉燻陣痛,阿然陪着她呢。”夏曉燻堅持要自然生產,現在還在痛着呢,不知道要痛多久,小寶寶纔會安然誕生。
“他肯定是緊張死了。”佟熙遠不留情面地奚落。
一旁的妻子聽了,瞪了他一眼,“我記得你當初也是嚇個半死。”
木芷晴從來不知道,學長的臉上竟能出現這麼多的表情,原來以前溫文儒雅的學長,也是有這麼人性化的一面呀。
看來只有遇到對的人,纔會流露出真性情。
“那混小子沒來?”喫了啞巴虧的佟熙遠將話題轉移到了三弟身上,他摸摸下巴,這可真的是一點也不像佟熙洛的性格,“還要多久登機?”
木芷晴看了看手腕上的鑽表,“差不多了。”
“小晴,等等……”
木芷晴邁出的腳步,又收了回來,喚住她的是佟熙遠的妻子。
她燦爛地一笑,“我有一件事情忘記跟你說了。”
她湊上前在木芷晴耳邊一陣低語,木芷晴聽完她的話,嘴邊的笑容不斷地加深,“是嗎?”
木芷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很不爽的學長,“學長,你從來沒有對我說起過這件事情。”
佟熙遠的臉很臭地看了她一眼,“這又不是什麼值得講的事情。”
木芷晴帶着笑,對他們揮揮手,“拜拜……”
學長的愛妻說,佟熙洛是一個超級惡霸,居然在她和佟熙遠的婚禮上強吻她……
木芷晴想起了那個下雨的夜晚,他也是這般地強吻自己了呢!他還真的是幼稚得很,木芷晴嘴邊的弧度不斷地加深,他是患了一種一定要親吻哥哥女朋友的病嗎?這麼大的人了,爲什麼還這麼幼稚呢?
學長的愛妻又道,不過聽熙遠說,是因爲他的嫉妒心作祟……
沒錯,因爲她自己的初吻,便是獻給了溫柔多情的學長,在那個雨後的早晨。
在美麗的空姐指引下,木芷睛坐在了頭等艙裏,隨手拿了一本雜誌翻閱着,約莫五分鐘之後,她開始覺得奇怪,偌大的機艙裏怎麼沒有其他的旅客呢?
她放下手中的雜誌,起身離開座位,這時一個高大的人影進入頭等艙,她一愣,“佟熙洛?”他怎麼會在這裏?
佟熙洛的神情依舊冷淡,眼裏有一抹詭異的深沉,他沒有回答她的話,徑自越過她,挑了一個位置坐下。
周圍仍是靜得恐飾,木芷睛想跟他對話,他卻閉目養神,謝絕任何交談,接着飛機起飛了,木芷晴在中途上了一下洗手間,發現其他的機艙也沒有人。
謎團越來越大,木芷晴幾乎立刻就猜到了罪魁禍首,她回到頭等艙,佟熙洛正優雅地拿着刀叉,斯文地用餐。
她正想張嘴說些什麼,他卻先開口說:“喫飯的時候交談不是禮貌的行爲。”邊喫飯邊講話,到時候口水漫天噴的場面,實在不雅觀。
木芷晴吞下了她的疑惑,等着他用餐完畢,她立刻起身來,擋在他的面前。
佟熙洛也恰好站起來,禮貌地說:“不好意思,人有三急。”
她總不能攔着他,不讓他去解決膀胱問題吧?木芷晴氣急敗壞地放他通行,過了一會,他回來了,這一次她沒有焦急地說什麼,反而等着他把該做、不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她要和他“好好”地談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