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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迷賭公主》 / 律風 / 第3章 / 共22章

“公子,你這是仗勢欺人。”趙四一聽,惱火地扛起昏睡的姑娘,哼道:“既然摘星閣對我的姑娘不滿意,那我去找別家,省得被你們挑三揀四說得一無是處。”

“摘星閣是敕揚城最大的花樓,被摘星閣鑑定爲來路不明拒收的貨色,誰還敢接手呢?”

千乘迷鳥不緊不慢道,痞氣十足擺出地頭蛇架勢,放話威脅。

“而且,你與人販子勾結拐賣姑娘的事如果披露,不僅信譽掃地,別想再當人牙介紹姑娘給各家花樓,還會惹上官司,販賣人口可不是小罪哦!”

他的話硬生生地釘住了趙四欲走的腳步,冷汗涔涔,回頭望着邪笑的千乘迷鳥,怪自己一時貪財,纔會帶沒有身分憑證的姑娘來摘星閣交易,結果忘了摘星閣幾乎是京城衆花樓的“地頭蛇”,自然有能力影響其它花樓的買賣。

“好,我賣。”趙四咬牙切齒道。

“那麼,請把人放下。”千乘迷鳥笑咪咪地點頭,“徐娘,二十兩,銀貨兩訖。”

就算她來路不明又怎樣?

現在,她是摘星閣的人了。

彷佛沉眠了一百年,意識和神經模糊而混沌。

整個人一直處於昏昏欲睡的狀態中,紊亂的腦袋無比沉重,沉重到讓她無法清醒地面對,面對恍恍惚惚的昏睡世界。

終於,經過長久的沉寂,她似乎恢復了精神和氣力,掀動了濃密的睫毛,結束了黑暗的沉眠,睜開了惺忪的眼睛。

光亮慢慢地在她的瞳孔中放大,她眨了眨被光刺得有些酸澀的眼睛,揉了揉微微泛疼的太陽穴。

視線裏的事物漸漸地變得清晰,清晰地將眼前與她大眼瞪小眼的人的面容倒映在她眸中。

那是個陌生的年輕男子,眼中閃爍着莫名的興奮之意。

“妳終於醒了,我可等了妳兩個時辰。”

千乘迷鳥搬了個小圓凳坐在牀邊,雙手支在牀沿託着雙腮,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看。

他研究了她好幾個時辰,這會兒見她掀起濃密的長睫,露出烏溜溜水靈靈的眼珠子,令她素淨的臉龐瞬間亮起來,秋白菊似的面容彷佛被瀲灩波光修飾,變得清朗而明媚,讓他確定“二十兩”的買賣是物超所值,划算極了。

等她兩個時辰?

聽他的口氣,他們應該很熟吧?

她掀了掀脣,感覺喉嚨乾燥難受,“我渴了,倒杯水來。”

“呃?”

千乘迷鳥愣了下,表情詭異地瞅着反應與他預期大大不同的女人,倒也聽話地去倒了杯水回來。

“給妳。”

千乘迷鳥將水杯遞過去,他跟她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她怎麼一點都不覺得陌生呢?還這麼理所當然地使喚他,一點都不避嫌,真奇怪。

她慢慢地撐起身,大大地伸了個懶腰,感覺全身痠軟,抬起略顯無力的手,接過千乘迷鳥的水杯,慢條斯理地喝完,喉嚨瞬間清潤許多,精神也隨之抖擻,混沌的腦袋也清朗多了。

“謝謝你的水。”她禮貌地將水杯遞還千乘迷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才疑惑地打量了他好一會兒,問:“你是誰?”

咦?這個問題不是應該一醒來就問的嗎?

“妳真的清醒了嗎?”千乘迷鳥忍不住伸出兩根手指,在她面前比劃着,“這是多少?”

她微皺起眉頭,怪異地看着對她晃動手指頭的千乘迷鳥,斯文又陌生的面容上,漾着濃濃的狐疑之色。

“我猜……”她頓了頓,捏住千乘迷鳥晃動的手指,“我猜你應該沒病吧?這兩根手指頭有什麼好玩的?”

她的自在與鎮靜,令千乘迷鳥大感意外。

正常的姑娘,睡在男人的牀上,面對陌生的男人,應該都會花容失色吧?

可她不慌不忙,未見絲毫惶然之色,她的腦袋不會是被人販子的藥灌壞了吧?

“妳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裏嗎?”

她看瘋子一樣的眼神,頓時讓千乘迷鳥覺得自己像傻瓜,訕訕地抽回手,故意陰陽怪氣地問,希望能讓她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處境,可容不得她這般處變不驚哦!

她抬眼,掃視房間一圈,看到了與牆壁齊高的大書櫥,還有散落在書桌上的筆墨紙硯,似乎是書房。不過,外邊隱隱約約傳來的笙歌與嬉笑,顯得輕浮放浪,叫人耳根子犯軟。

“不知道。”她很乾脆地搖頭。

“這裏是花樓,男人們尋歡作樂的地方。”千乘迷鳥壞心地揭示答案,希望看到她花容失色的模樣。

“哦。”可惜,她只是淡淡地應聲,“那我也是來這裏尋歡作樂的嗎?”

千乘迷鳥不得不對她的安之若素刮目相看,不知她是神經遲鈍還是腦袋被藥灌胡塗了,竟然一點都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不,妳是賣身花樓的人。”千乘迷鳥眼中閃爍着戲謔與揶揄之色,故意邪笑着強調:“我叫千乘迷鳥,摘星閣老闆,花錢買下妳的人。”

她賣身花樓?

她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她半信半疑地瞅着千乘迷鳥,他是她的老闆?

“我等了兩個時辰才見美人睜眼,妳說要怎樣補償我纔好呢?”千乘迷鳥痞痞地勾起她的下頷,享受着花錢調戲美人的樂趣。

她對他不安分的手置之不理,直視着輕佻的千乘迷鳥,這個人真的買下她嗎?

“怕了吧?”

千乘迷鳥見她蹙起眉頭,一臉爲難,看來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掉進“狼窩”了吧?不知道她會怎樣“討好”他這個老闆呢?

“不是。”她搖頭,有點困擾地看着不知爲何神情亢奮的千乘迷鳥,嘆了口氣道:“你好歹先告訴我,我是誰吧?”

她腦袋空蕩蕩的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對千乘迷鳥所說的事情也毫無印象。

真是糟糕,她猜是不是睡太久腦袋睡胡塗了?

“呃?”千乘迷鳥勾着她下頷的手僵住,傻傻地瞪着表情困頓不解的她,忍不住揚高了聲音,“妳不知道自己是誰?”

“好像忘記了。”

她老實地點頭,然後低下頭,看着自己,似乎在尋找什麼。

她猜她身上應該有能證明她是誰的東西吧?

“不會吧?失憶?”

忘記自己是誰還能這麼平靜,不是在糊弄他吧?

“等等,我猜猜。”

她的手摸到了頸間的細帶子,拉出來,帶子下吊着一塊玉墜,玉墜上雕刻着浴火重生的鳳凰,她握在掌間,感到了熟悉的氣息。

“猜?妳猜出什麼了?”千乘迷鳥收回調戲的手,滿臉疑惑。

“我猜我叫牧洛林,名字應該還能記得。”

她翻起玉墜給千乘迷鳥看,玉墜底部赫然刻着篆體的“牧洛林”三字,證明她猜對了。

“牧、洛、林。”千乘迷鳥一字一字地重複,神情變得詭異,“那牧洛林是什麼人呢?”

牧洛林雙手合掌握住玉墜,閉上眼睛回想着,腦中卻浮現出旋轉的骰子,最後定格,顯現出硃紅的一點。

“你剛纔不是說我賣身花樓嗎?”牧洛林睜開眼睛,不以爲意道:“所以,我猜我應該是賭鬼家的女兒,被賭鬼賣進花樓還賭債,不知道賣了多少錢?”

“二十兩。”

千乘迷鳥差點想爲牧洛林的“樂觀”豎起大拇指,她是個奇人!

他見過被賭鬼賣進花樓還債的姑娘,那是哭天喊地恨不得以死來保清白也不想墜入風塵賣笑,哪像眼前的牧洛林如此自在,毫不在意地編排着自己賣身的戲碼。

“二十兩,太便宜了。”牧洛林對這個價格不滿,晃着她的玉墜道:“你看我這玉墜也不只二十兩吧?我猜你一定是奸商,纔會把價砍得這麼低。”

這麼低的“賣身價”真傷她的自尊呢!

“不,我不是奸商,我是妳的老闆。”

千乘迷鳥擺擺手,欺近牧洛林,一手撐着牀柱,居高臨下地看着從清醒到現在都冷靜到不行的她。

“我買妳,是看中妳的美色,並且相信能夠以最低的價格創造最高的價值,妳知道妳在花樓要如何創造高價值嗎?”

他這樣“逼良爲娼”,相信她應該很快能搞清楚狀況吧?

這裏是花樓,男人們尋歡作樂的地方。

而她,是他買下親自調教用來討男人歡心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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