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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迷賭公主》 / 律風 / 第5章 / 共22章

牧洛林眨了下眼睛,她猜以前應該被好酒好菜伺候過,對“酒”這東西一點都不排斥,倒是眼前的千乘迷鳥好像跟“酒”有仇,看她的目光都帶着“遷怒”之意。

“若妳酒量好,無酒不歡的話,我就將妳高價轉賣給其它有酒有色的花樓,那花樓裏可沒有我這麼好商量的老闆,願意跟妳賭,讓妳有一半做主的機會,他們會讓妳直接陪酒接客,讓妳體會真正的花天酒地。”

千乘迷鳥威脅道,他不允許他的摘星閣出現一滴酒,即使眼前讓他興致濃烈的女人,如果她跟酒沾上,他絕對會“忍痛割愛”,放棄對她的“調教”。

“我猜我的酒量應該很差的。”

牧洛林立刻見風轉舵,深切地感受到千乘迷鳥對酒的仇恨,以她識時務的個性,當然不會笨到捋他的“老虎鬚”,畢竟他願意跟她賭,她纔能有所“享受”嘛!

“妳最好是滴酒不沾,否則下場應該不需要我多費脣舌提醒吧?”

千乘迷鳥對牧洛林的反應還算滿意,獎賞似的爲她倒了杯茶,以茶代酒改進他的“待客之道”,繼而,話鋒一轉,擠眉弄眼,故意用不正經的語氣道:“聽到屋外的歡聲笑語了嗎?明晚此時,妳應該知道妳需要做什麼吧?”

“歡聲笑語?我倒覺得是淫聲浪語,明晚,你是想讓我加入其中嗎?”

牧洛林輕挑秀眉,慢悠悠地啜了口茶,直視似乎喜歡“逗弄調戲”她的千乘迷鳥。因爲初識的直覺和他身上特有的水墨書香味告訴她,他並非狂蜂浪蝶之輩,所以,她對他“調教”般的言行舉行並不反感,也不認爲他會是“逼良爲娼”的人。

“我開花樓買姑娘,可不是爲了做善事。”

千乘迷鳥不喜歡她泰然自若的模樣,彷佛他說什麼做什麼都無法驚動她似的,於是將話挑明。

“妳現在是摘星閣的姑娘,又是識時務的俊傑,我想明日妳出場接客,應該懂得待客之道,不會故意得罪我的客人,會讓客人賓至如歸吧?”

“嗯,我猜我能做到的。”牧洛林一點都沒有被他的“逼良爲娼”嚇到,“只要你賭贏我,一切悉聽尊便。”

千乘迷鳥大致瞭解牧洛林“爲人處事”風格,從懷裏掏出提前準備好的兩粒玉骰子,奸笑道:“我都做好準備,跟妳賭‘接客的決定權’,猜猜我搖出的骰子點數,敢嗎?”

猜測骰子點數,可比她之前猜銅板正反面難多了,他不相信她能猜中。

牧洛林盯着千乘迷鳥掌中的玉骰子,晶瑩剔透的小方塊,六面玉壁分別刻着從一到六的圓點,讓她的血液裏湧起莫名的熟悉感和興奮感,彷佛那是她朝夕相伴的東西。

“有何不敢?”牧洛林驕傲地對上千乘迷鳥挑釁的目光,大言不慚道:“我猜我是不可能輸的,你一定會後悔將‘接客的決定權’當賭注。”

“我們拭目以待嘍!”

千乘迷鳥將玉骰子放進臨時的骰盅──茶杯,手掌扣着杯麪,起杯搖晃,玉骰子撞擊杯壁的清脆“噹啷”聲響起,牧洛林習慣性地閉上眼睛,傾耳聆聽那熟悉又美妙的響音,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骰子翻滾的畫面,心中漾起難以言喻的愉悅,一臉的陶醉。

“噹啷!噹啷!”

這聲音真的太美妙了,讓她身心舒暢,四肢百骸都隨之盪漾起來。

“當──”

終於,一個長音之後,玉骰子在茶杯中歸於安靜。

千乘迷鳥停止了搖晃,手按在杯麪,好笑地看着彷佛在聆聽樂聲而沉醉閉眼的牧洛林。“好了,妳來猜猜,究竟會有多少點呢?”

“三……五……”牧洛林緩緩地睜開眼睛,粲然一笑,“三加五,當然是八點了,請揭盅吧!”

千乘迷鳥移開手,臉色大變,兩個玉骰子,分別翻開三點和五點,牧洛林所言絲毫不差。

“哈哈,我就說我不可能輸的!”牧洛林放肆大笑,同情地拍拍千乘迷鳥的肩膀,“這次是你做莊,可別再懷疑我作弊,也別耍賴不認帳哦!”

“妳確定妳只是賭鬼家的女兒嗎?”千乘迷鳥有些挫敗地看着得意洋洋的牧洛林,對她的身分充滿了懷疑,“妳真的想不起來自己是誰嗎?”

他曾從她的穿著打扮猜她可能是“金枝玉葉”,但她如此“嗜賭”,對自己的“賭運”異常自信,似乎熟諳此道,一般的良家婦女都不會熱衷於“賭”吧?

“或許,我也是賭鬼吧?”牧洛林不以爲然道,“反正都忘記了,我也懶得花心思去想。再說,被你買下也不是什麼壞事,今天謝謝你的招待了。”

“牧洛林,妳贏了。”千乘迷鳥願賭服輸,將兩粒玉骰子塞進牧洛林手中,“不過,我相信下一次,我不會輸妳的。”

“嘻嘻,我開始期待下一場賭局了。”

牧洛林開心地收起玉骰子當勝利的紀念品,“茶足飯飽”之後,她大大地打了個哈欠,感覺睏意萌生。

“現在,我要睡覺了,你請自便。”

揮揮手打發千乘迷鳥,然後踩着歡快的腳步,迅速地撲上牀鑽進被窩,安心地閉上眼睛,自顧自地找周公炫耀她的賭運去了。

之前無意識的昏睡,不但無法給她安眠,反而讓她身心俱疲,總覺得永遠無法從黑暗的沉眠中擺脫,昏睡中的掙扎讓她心力交瘁。這會兒,喫飽了,喝足了,意識清醒了,小賭都贏了,無比地心滿意足,自然能心安理得地補眠。

他請自便?

千乘迷鳥難以置信地望着“鳩佔鵲巢”的牧洛林,竟然毫無防備地在他的牀上就寢,完全不將他的存在當回事。

他好歹也是血氣方剛的大男人,看到美人也會“獸性大發”的好不好?

當時買下依然昏睡的她,之所以安置在他房中,是想藉此多觀察研究,然後親自調教。沒料到,她太隨遇而安,完全不需要他的調教,反而是他被她“調教”了,自從她醒來,跟她賭了兩把,主導權都拱手讓給她了。

此時,她理所當然地佔領他的牀,喫飽喝足之後悠哉地補眠,放他在旁觀賞,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怎麼半點危機感都沒有呢?

“牧洛林,妳這人真的太奇妙了。”

千乘迷鳥乾瞪眼,由衷地發出感嘆。

他走近牀榻,俯視着酣然入睡的牧洛林,對她的從容和淡定歎爲觀止,究竟是怎樣的家庭才能養出如此與衆不同的姑娘呢?

他原以爲自家千杯不倒酒量好得像怪物的妹妹,是女人中的異類,他受不了怪物的“壓迫蹂躪”,被逼離家出走,沒料到在摘星閣還能遇到如此奇特的女人!

幸好,牧洛林只是嗜賭,不是嗜酒,他就不用將她當怪物防備了。

“唔……唔……”

牧洛林雙手緊緊地攥着被角,難受地揪起眉頭,好像被人捂住了口鼻,呼吸困難,快要窒息的感覺令她發出痛苦的呻吟。

她的夢囈,驚到了“晝伏夜出”工作整理書稿的千乘迷鳥,回頭一看,就見原本酣睡的牧洛林彷佛做噩夢般呻吟顫慄,神色糾結。

“牧洛林,妳怎麼了?”

千乘迷鳥忙不迭地跑過去,看她雙眉緊皺,額上沁出一層薄汗,惶然之色布在她蒼白的面容上,似乎正在痛苦的泥淖中掙扎,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不要……放開我……放開我……”

牧洛林聽不到千乘迷鳥的聲音,雙手揮空亂抓,雙腳瞪踢被衾,似乎在什麼束縛中掙扎。

“牧洛林,妳在做噩夢,醒醒,沒事的。”

千乘迷鳥趕緊握住她胡亂揮動的手,一手輕輕地撫拍着她汗溼的面頰,低聲安撫着被噩夢困擾的牧洛林。

看來,她並不像醒時所表現的淡定自若,被販賣的陰霾始終籠罩在她心頭,所以會以噩夢的形式騷擾她,讓她不得好眠。

“唔……放下我……”

他的聲音穿過層層迷霧,進入她的心,讓她掙扎的手腳平靜下來,聲音變成低低的嗚咽,身體不自覺地弓起來,蜷縮成一團。

她不安穩而恐懼的睡姿,霎那刺疼千乘迷鳥的心。

他可以想象她落在人販子手中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雖然她想不起來,但她的身體並沒有忘記那些被囚禁的記憶,所以纔會在她清醒的夢裏折磨着她。

千乘迷鳥緩緩地鬆開手,爲牧洛林拉好被衾,輕拍着,誘哄着:“別怕,那只是噩夢,不會有人再抓妳,也不會有人將妳關起來的……乖,安心地睡吧,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終於,在千乘迷鳥的安撫下,牧洛林蜷縮緊繃的身體慢慢地鬆弛,揪緊的眉頭也漸漸地舒開,神色平靜,呼吸舒緩,睡眠變得安穩。

千乘迷鳥坐在牀邊看了好一會兒,確定她已經沒事,才起身離開,出門找來徐娘。

“徐娘,向趙四打探牧洛林的來路。”

他不相信牧洛林只是“賭鬼家的女兒”,那些讓她在睡眠中完全失去平靜的噩夢,背後所隱藏的事實,他想知道。

他更想知道,以牧洛林識時務又隨遇而安的個性,怎麼會淪落至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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