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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怕了寂寞才愛你》 / 安靖 / 第16章 / 共21章

他們帶着她去到一間奢華的別墅,讓她用過餐後,便把她帶進一間書房裏。

暗黑的書房中,一箇中年的男人端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後方,在她踏進書房那一刻開始,便一直地打量着她。

方秋澄並沒有去細數他到底看了多久,也沒有那個心思去想。

“你,就是伊凡那小子的女人?”終於,中年男人停止了那無禮的打量,高傲地問着她,似乎對她十分的不以爲然。

伊凡!

他們的目標,果然是杜伊凡。

猜測得到了印證,方秋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快速得無人察覺。

“沒想到,那小子的眼光是這麼糟糕。”對於方秋澄偏中性的長相以及衣着,還有算不上豐滿的身段,中年男人搖了搖頭,對杜伊凡的品味感到詫異。

死大叔,她來這裏不是來聽他人身攻擊的!方秋澄瞪住這個出言不遜的男人,忍住到嘴邊的謾罵。

“這麼大費周章的找我來,有什麼事?”她開口,儘可能地令自己的語氣聽不出怒氣,只有着冷靜。

她不卑不亢的態勢,彷佛一點也不擔心自己身處在哪裏的冷靜,倒是叫中年男人稍稍欣賞了下。

“你不怕死?”他故意地問,想看她驚慌的樣子。可惜,他失落了,因爲方秋澄的臉上沒有露出半點驚怕的樣子,還是掛着那淡淡,沒有情緒起伏的表情,這叫他忍不住地拍案大笑起來,“好一個膽大的女人,我頭一次見到被我邀請來的女人當中,沒有任何一個像你這麼勇敢不懼的。”

說什麼邀請這麼好聽,明明她就是被強逼、被捉來的!

方秋澄在心底反駁,即使被稱讚了,她也不會感到高興;而且這個大叔,說了大半天,他還是沒有說出他捉她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她開始等得有點不耐煩了。

“女人,離開伊凡那小子,來我這邊跟着我,爲我辦事,我唐尼、德蒙、亞曼撒斯保證你絕對喫香喝辣。”方秋澄的背景他一早就派人查清楚,有什麼能耐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方秋澄還是忍不住地皺起了眉頭,不再客氣地對着這個一直繞着圈子說廢話的大叔說:“不必跟着你做事,我也能喫香喝辣。”替這個羅嗦的大叔做事?她還不如回家看她的爸媽臉色比較好。

唐尼笑得更大聲。“我開始知道爲什麼伊凡會非你不可了,原來,是這個原因。我還以爲他是爲了報恩纔會要你這樣不男不女的女人。”

聽到了不尋常的字眼,方秋澄的眉頭皺得更緊,“報恩?你說伊凡是爲了報什麼恩?”她的心,倏地一沉,爲那隱隱察覺出來的不安。

她的問句,教唐尼一怔,“你不知道,你曾經救過他一命?”

這個回答,更加詭異!“什麼時候的事?”爲什麼她沒有這樣的記憶?而她記憶中唯一一個救過的人,只有那個被機車撞倒的少年……

杜伊凡,就是那個少年?

“原來你什麼都不知道。”唐尼恍然大悟,像是找到了什麼機會一樣,開始滔滔不絕地訴說起他所知道的,包括杜伊凡在醫院裏的那段日子,也包括杜伊凡在出了醫院後,定期要人彙報有關她的消息。

方秋澄聽着唐尼娓娓道出的可怕事實,臉上一片的蒼白。

難怪,她總是覺得,他對她的一切瞭若指掌;難怪,依他的性格,在她拒絕回答後應該不會這樣容易就放棄追問她,可是他就是沒有再問有關她過去的事;難怪,在兩人初遇上的那一次,她明明主動表示要他,可是他卻遲疑了,過了好一陣子纔來找她。

這一切,都是爲了報恩?

那一切的溫柔,兩人一起擁有的美好記憶,甚至是牀上熱烈的歡愛,都是爲了報答她救了他一命之恩?

一陣噁心的感覺,湧了上來,教她幾乎趴伏在地上,想將剛纔喫下腹的東西統統全吐出來。

“你沒事吧?”男人皺眉,沒料到告訴她所有事情後,她的反應居然是感到反胃噁心,“你喫錯東西了嗎?”

“我喫的東西,是你手下準備的。如果真的是因爲食物,那絕對是你的手下想毒死我。”壓下噁心感,方秋澄冷冷地道。

她沒有辦法地再繼續待在這裏獨自地猜測,她要見杜伊凡,得到最真實的答案。

將她的反應一一看在眼底,唐尼驀地想起另一件事,“如果,他沒有告訴你,他是爲了報恩纔會來到這裏,那麼我接下來的這些,我保證,伊凡那小子連提都沒跟你提過!”坐在皮椅上面,帶着惡質的笑,他將亞曼撒斯家族、杜伊凡在其中的地位全都告訴了她。

聽到最後,方秋澄居然感到一陣的寒心。

她以爲,她成長的經歷已經夠可怕了,沒想到,杜伊凡居然是在那樣比她更可怕十倍,甚至百倍的環境下長大的。

方秋澄無法想象,在一個四周的叔伯長輩都虎視眈眈着想要將自己除之而後快的環境下生活,那到底有多麼地絕望、多麼地害怕?可能上一刻對他噓寒問暖的人,下一刻便是派人追殺他的人。老天!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杜伊凡沒有瘋掉,真是一個奇蹟。

“至於爲什麼帶你來這裏……”唐尼硬是拖慢了一兩秒,才緩緩地說:“當然是爲了引伊凡上勾。”

爲了杜伊凡?

“你想做什麼?”帶着一點驚慌地,她質問着男人。

“雖然伊凡已經表明不會再插手亞曼撒斯家族的事,甚至連姓氏都已經改掉了;可是,最近我卻收了消息,指伊凡有意重新回到家族,繼續輔助希斯。不過也對,如果我是伊凡,我也不會甘心情願將垂手可得的財富與地位拋棄,而在這個小地方當什麼工程師……”男人一頓。“不過,如果這真的是事實的話,那麼伊凡絕對是留不得。”

方秋澄臉上的血色,因這句話而褪得一乾二淨。

所以說,她令杜伊凡陷入危險當中?

方秋澄強逼自己冷靜,緩緩地道:“你說伊凡是爲了我纔會放棄德國的一切,那麼現在他怎麼可能會再回去德國,當什麼教父?”可是,她的心卻是擰的發疼。不,她得想辦法,讓唐尼打消任何對付杜伊凡的念頭。

唐尼看着她,似在思索着她話中的可能性,“的確,他當初就是說,離開德國之後,他對亞曼撒斯家族的事一概不管,即使是希斯親自開口挽留他了,可他還是堅持要走……甚至,開口說要跟希斯脫離關係。”

杜伊凡雖然只比希斯大上一年,但他疼希斯的程度就跟一個父親寵愛兒子沒有分別,所以當杜伊凡要脅要跟希斯脫離關係時,這不但叫希斯大受打擊,也教他們一衆的人爲之錯愕。

方秋澄見他有些動搖了,再接再厲地說:“對,如果他真的是爲了我而完全放棄家族的權力跟財產,現在又跟我在一起了,怎麼會再回去呢?”那種毫無溫暖的地方,連想起也不願意,更何況是要回去,再過那種如同夢魘的生活?

唐尼沉吟。

驀地,門板上傳來兩記敲門聲,唐尼先是看了她一眼,而後纔開口:“進來。”

進來的,是剛剛帶方秋澄過來的男人,“主人,您等的人,來了。”

來了?

他的意思是說,杜伊凡,來了?

高大的身影,佇立在大廳當中,極爲引人注目。

杜伊凡緊繃着身體,渾身的怒火迸發而出,教人無須看向他臉上的表情,就足以看得出他正處於盛怒之中。

他以爲,只要遠離德國,便不會有問題;但顯然,他錯得徹底、錯得離譜。

那些人,始終不相信他已經丟棄了亞曼撒斯家族的權力以及財富,即使他連姓也改了,也遠離德國來到這個家族毫無勢力的地方,但他們還是一再地猜疑他會否再一次回到家族,如同過往那樣繼續當希斯的軍師,替希斯出謀劃策,打壓他們……

天大的笑話,他當時之所以會留在希斯身邊當他的軍師,也只是爲了穩固希斯族長的位置。如果他真的想要權力與財富,甚至是要當族長,根本就是輕而易舉的事。

可惜,這樣人被利慾衝昏了腦袋,居然連這點也看不見,還妄想當什麼族長的,真是荒天下之大謬!

從龍泉那邊得到了那無中生有的消息,杜伊凡直想揪出那個謠言的始作俑者,將對方撕成一塊塊的;而後,他要直接剷平這幢別墅,所有跟方秋澄被帶走這事有關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然而,當他知道到底是誰帶了方秋澄來到這幢別墅,他改變初衷,隻身來到這別墅裏。

“伊凡,沒想到你那麼大膽,居然自己一個人來。”唐尼大笑着,從樓梯上走落,看着這個許久不見的同父異母弟弟。

“唐尼,把人還給我。”杜伊凡連招呼也直接省下來。

“你說的,是方小姐?”難得見他如何緊張在乎一個人,唐尼挑起眉,笑眯的眼閃過一抹精光。

杜伊凡看着他,不發一語。

他的答案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普天之下能讓他失控發狂,連命也不要的,除了方秋澄以外,還會有誰?

他的反應沒有讓唐尼發怒,相反,唐尼笑得更加地開懷,“伊凡,我可真的沒有想過,原來你並沒有將事情告訴方小姐。”他說,語氣卻不懷好意:“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替你將所有的事全都告訴她了,包括你是抱着報恩的心回到這裏,也包括你曾經是希斯的教父。”

那是預料中的事。

杜伊凡臉色沒變,唐尼的性子,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否則怎可能與他周旋,讓希斯坐穩了族長的位置?

他所擔心的,是方秋澄在聽到那些事後,會否胡思亂想,以爲他愛她,只是爲了報恩。

天知道,他杜伊凡怎麼可能會爲了報恩而深愛一個人?

杜伊凡臉上的平靜,教唐尼失落了下。

唐尼以爲,他說出的那件事,至少會讓杜伊凡的臉色一變;沒料到,他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難道,他猜錯了,其實方秋澄並沒有他想象中,對杜伊凡而言是那麼重要的?可是,杜伊凡親自上門了,而且還是沒有帶任何一個的援手,單槍匹馬地來了。

“唐尼,你應該知道,就算我死了,希斯也不會讓位。”所以說,殺了他也是白殺,對唐尼登上族長之位毫無幫助。

“我當然知道!但對希斯而言,少了你,等於折了他的右臂,對他的打擊會很大。”而他可以趁這個時候遊說其他的兄弟,要他們與希斯鬥個你死我活,而他則坐收漁翁之利。

“恐怕,你的如意算盤打不響。”

“你就不怕死?”他居然還可以如此冷靜,唐尼再也無法維持臉上的笑容,臉色當下地一沉,露出憤怒的表情。

“如果怕的話,我現在就不會一個人站在這裏。”早在杜伊凡當上希斯教父的那一刻,他早就有預料自己會有一天死在這些人的手上;只是,他不曾想過會將方秋澄拉進這瞠渾水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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