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芽和蘇伊航的桌下小動作,很快發展成在屋裏大追逐,林月芽那不服輸的性格加上蘇伊航刻意的挑釁,家裏的抱枕、掃帚全都被捲入了戰爭,兩個人你來我往,從這個房間打到那個房間。
蘇伊棠沉默地喝着豆漿,耳邊充斥着林月芽的笑聲,這一刻,他充分意識到他和林月芽的年齡差距,即使她真的長大了,但對他來說依舊是個小孩子,蘇伊航可以和她這樣追逐打鬧,他卻做不到。
從那天起,蘇伊棠沒有再刻意避開林月芽,他放任她走入他的生活,想讓她見到他真正的生活,不管是忙碌的工作狀態、嚴謹的會議狀態,還是無趣的居家狀態,以他對林月芽的瞭解,這個活潑好動、外向熱情的女孩是過了不這種生活的,他在等她主動退出他的生活。
然而,時間一天天過去了,林月芽白天上課,晚上陪他在事務所加班,他畫圖的時候她就在一邊看書,複習功課,他忙碌的時候她也會幫忙,竟然從來沒有抱怨過無聊和枯燥。
蘇伊棠突然覺得迷惑了,又心疼又掙扎,看來他真的從未認真瞭解過林月芽,他以爲她只要三天就會大呼受不了,可是當她沉浸在學習中時,真的很美。
他是想讓她主動打退堂鼓的,沒想到,每天偷看着她,他的一顆心竟然越來越爲她而悸動。
他該怎麼辦?他已經沒有辦法再自欺欺人了,說自己對她只有長輩的照顧之情。
林月芽最近的心情很好,雖然蘇伊棠對她不冷不熱的,但起碼願意讓她走進他的生活,她見識到蘇伊棠的工作多麼忙碌、壓力多麼大,想到自己之前爲他帶來的那些麻煩,林月芽就快羞愧死了。
她是個靜不下來的人,可是蘇伊棠對她來說就是一股神奇的力量,在他身邊,她的心就可以安定下來,不管是看書還是畫圖,效率都非常高,而且一想到現在的努力是爲了將來可以和他並肩工作,林月芽就充滿了力量。
林月芽本來在美國的成績就很好,回來適應了一段時間後,她在室內設計方面的才華和天賦也逐漸顯露出來,她的思路更加開闊,想法天馬行空卻又切合實際應用,受到教授的喜歡和稱讚。
一開始時,以班代爲主要小團體的女生們都很討厭她,特別是在知道她以“小三”身份上位成功的經歷後,更加對她不齒。
某日,一個女生在班代的授意下問她婚姻的事,林月芽豪不隱瞞地,滔滔不絕講述了從五歲開始和蘇伊棠的故事,沒想到浪漫的情節迅速征服了女生們的心,大家對她從鄙視變成羨慕,紛紛鼓勵她要繼續努力求愛成功。
林月芽開朗的性格本來就很容易贏得朋友,沒多久,班上的女生就都和她混熟了,而男生只要不對她抱有幻想,也會很快成爲她的麻吉,林月芽向來無論走到哪裏都是受大家歡迎的開心果。
學習中的喜愛和投入,生活中的安心和專注,讓林月芽越來越散發出一種青春又成熟的魅力,連蘇伊航都感覺到了,之前他只能感覺到林月芽的活潑開朗和野蠻粗魯,但是現在竟然覺得她漸漸透露出小女人的纖細味道,唉,如果不是知道她一心喜歡這大哥,他都有點蠢蠢yu 動了。
這一天,天氣晴朗,微風習習,林月芽開心和蘇伊棠在學校門口道別,蹦蹦跳跳地進了校門,蘇伊棠沒有急着開車離開,一直看着林月芽和認識的同學打招呼,和同學說笑着消失在上課的人海中,他才發動車子離開。
下午沒有課,林月芽本來準備中午一下課就去蘇伊棠的事務所,可以幫忙做點雜事,卻沒想到她這麼快又見到了蘇伊棠。
那時,她正在上課,蘇伊棠在窗外對她招手,她既開心又驚訝,但看到蘇伊棠示意她收拾東西從後門出去,她想也不想就收一收溜出教室。
“你怎麼來了,發生什麼事了?”林月芽在蘇伊棠面前站定,笑得好開心。
“有點小事,現在跟我回家一趟。”蘇伊棠面色嚴肅,手指微微顫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到底什麼事啊,需要這麼保密?”林月芽太開心了,開心得沒有發現蘇伊棠的凝重。
蘇伊棠開車時,林月芽一直在旁邊嘰嘰喳喳的,說着這幾天學習的內容,說着和同學之間的趣事,開心無慮的模樣讓蘇伊棠一陣心酸,他不敢看林月芽,只能裝出專心開車的樣子,偶爾對她的熱烈進行淡淡的回應。
人回到家時,蘇伊航也在,並沒有像以往如沒有骨頭似的癱在沙發上,而是正正經經地坐在沙發上,面色凝重。
林月芽的心頓了一下,突然覺得今天發生的一切太過不尋常。
“發生什麼事了?”林月芽抓住蘇伊棠的手臂,求救地看着他。
“月芽,先坐下。”蘇伊棠主動牽起林月芽的手,和她一起坐在沙發上,他看着她,眼底有心疼和擔憂,“月芽,你聽我說,要冷靜地聽我說完。”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林月芽真的想不到有什麼事能讓蘇伊棠這麼嚴肅,讓總是嘻嘻哈哈的蘇伊航也變了臉色,莫非……
“我不離婚!我死也不離婚!絕對不離婚!”林月芽大聲地說,手腳並用地想推開蘇伊棠離開這個地方。
“月芽,乖,安靜下來,我保證,不離婚。”
蘇伊棠握住林月芽的肩,看着她的眼睛,“你爸爸出事了,他爲了阻止幾個偷獵非洲象的人,中槍身亡。”他也是剛得到這個消息。
這幾個月來,他一直努力想和林恩松聯繫上知他月芽嫁給他的事,後來,他又怕聯繫上林恩松,因爲他發覺自己對月芽動了心,愧對自己的好友,但卻沒想到今早他接到消息,林恩松爲了保護非洲象,不幸遇難,屍體已經運回辛巴威的首都哈拉雷。
“你說什麼?”林月芽腦袋嗡嗡的響,渾身發涼,手腳發硬,“你說什麼?我沒有聽清楚,再說一遍!”
林月芽倉惶的樣子讓蘇伊棠心疼不已,他將林月芽用力擁進懷用胸膛和手臂阻止她繼續顫抖,“月芽,你爸爸不幸遇害,遺體已經送回哈拉雷了,我們必須即刻啓程去辦你爸爸的後事。”
“不可能!”林月芽從蘇伊棠的懷抱裏抬起頭,可憐兮兮地看着蘇伊棠,“不可能,我爸爸怎麼會……會……死呢?他說要一輩子陪我、照顧我、愛我,說要親手將我交到心愛男人的手裏,怎麼會……怎麼會……”林月芽說不下去了,眼淚翻湧而上,她沒辦法控制,她不敢想,不想相信,卻又沒辦法說服蘇伊棠只是在和她開玩笑。
“月芽,月芽,月芽……”林月芽的身體在他的懷抱裏瑟瑟發抖,她的眼淚灼傷了他的心,他好心疼、好膽心,卻沒有辦法分擔她的痛,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對相依爲命的父女倆感情有多麼好。
“不會的,不會的!我爸爸不會死的!”林月芽不斷地喃喃念着,然後奮力從蘇伊棠的懷抱裏掙脫起身,“我要去找我爸爸,我要去找我爸爸,他一定在等着我呢,我要去找他……”林月芽的眼神空洞,表情執拗,瘋狂地衝向大門。
“月芽……”蘇伊棠從她的身後用力抱住她,將她牢牢地禁錮在懷抱裏,“月芽,乖,別這樣,你爸爸在天上看到你這樣也會難過的,月芽……”蘇伊棠好恨,在她這麼難過苦的時候,他也只能說着這種軟弱無力的安慰話。
“我爸爸不會死,我爸爸不會死!”林月芽大吼了兩聲,就暈了過去。
蘇伊棠接住身體軟下來的林月芽,將她抱回房間牀上躺好。
蘇伊航也跟了進來,“哥,怎麼辦?”
“我陪月芽去哈拉雷辦林大哥的後事,至於以後……我會照顧好月芽的。”蘇伊棠坐在牀邊,雙手將她的手掌包覆在他的手心中。
“我陪你們一起去。”蘇伊航站在牀邊看着林月芽,心疼她要接受這樣的劇變,“哥,月芽現在只有你了。”
蘇伊棠盯着林月芽蒼白的臉沒有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