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心。”肩頭被拍了一記,尹巧心匆匆一轉頭,雙眼燃起欣喜的光芒。“蹲在路旁招得到計程車嗎?”夏雲生笑道:“真是傻女孩。”
“你別老是一天到晚說我傻,好嗎?”尹巧心噘起嘴。
“好!”夏雲生擰了她的多頭一下,“這裏不好招車,我剛幫你叫了無線電。”
“喔。”淡淡的失望浮起心頭,原來他不是來找她回去的。
“那個……”她不太曉得自己有沒有資格問,她連自己算不算得上是他的女朋友都沒有把握。
“嗯?”
“她……”
“她是誰?”夏雲生替她開口了。
“嗯!”尹巧心難爲情的點點頭。
“朋友。”
“喔?”朋友會這麼親密嗎?
“別又胡思亂想了。”夏雲生握住她的肩膀,本以爲會落在脣上的親吻點在額際,“回去好好休息。”他鬆開她,爲她將停在兩人面前的計程車門打開,“晚安。”
“晚安。”尹巧心略顯無力的揮揮手。
隨着車於的遠去,夏雲生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再也看不到的時候,尹巧心的淚水莫名其妙的滾落下來。
☆☆☆
第二天,尹巧心沒有等到夏雲生,反而見到了夏雲泱。
“我想我直接說吧!”夏雲泱看上去很緊張的樣子,“我哥要我來跟你說再見。”
“什麼意思?”
“他說他已經玩膩了。”
尹巧心整個人如被電極,刷白了雙脣血色,杲立當場。
“你昨天看到的那個女人是他以前的女朋友,他們本來吵架了,所以我哥纔會……嗯……”夏雲泱不知該如何放口。
“纔會跟我上牀?”尹巧心替他接了下去。
夏雲泱點點頭,“他們昨天晚上和好了,我哥說……嗯……”夏雲泱喘了一大口氣後纔有勇氣繼續說下去,“他不可能跟一個隨隨便便就跟人發生關係、不懂得珍惜自己的女孩子在一起,就是這樣。”他頓了頓,“對不起!”
“隨隨……便便?”她難以置信耳裏聽到的。“他這麼說?”
“對……對啊!”夏雲泱伸手擦擦額上的汗,“我話帶到了,我走了。”
“等等!”尹巧心急忙喊住他,“幫我聯絡他,我有話跟他說。”
“他怕你會糾纏他,所以纔要我帶話的。對了,他手機號碼換了,所以你不要再打電話給他了。”
“我……”
“他知道你復仇心重,所以搬到女朋友家裏去了。”
動作這麼快,難道他真的怕她拿刀子殺上門去嗎?
他怎麼也是這種人?她怎麼會看走了眼?
“你騙我的吧?怎麼可能那麼迅速。才一個晚上就換完手機號碼,搬了?”
“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打看看他的手機。”夏雲泱大方的將自己的手機借給她。
不願意相信夏雲生當真如此無情的尹巧心迅速按了手機上的按鍵。不一會兒.電腦語音殘忍的告訴她這個手機號碼無人使用。
“這下你相信了吧?”
尹巧心麻木的點了點頭。
“嗯……你等一下會不會去他家證明他是不是搬家了?”
尹巧心兩眼無神的看着他,
“我覺得你不要再做這種無謂的動作了,那會很沒有尊嚴的。”
夏雲泱和夏雲生兩人五官相似,這樣望着他,就好像夏雲生本人在跟她說話一樣,所有無情的話語都仿如自夏雲生口中說出來。
“我不會去的。”尹巧心緊緊握住雙拳,“我不會踏進他的地盤,不會去找他,還有他的畫廊,你忘了說了,我也不會去的。”
“那最好了。”夏雲泱很明顯的鬆了一口氣。
“你趕快走吧,我不想看到你。”尹巧心退後一步,將門砰然關上。
隨隨便便?這是她的愛情最後所被下的註解?
她雖然常常不安,常常猜測着他對她抱持着何種想法,並在心理做了各種假設,連最壞的她都想過了。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即使在心理有過再萬全的準備,殺傷力仍抵不上從嘴裏說出來的千萬分之一。
石應天說過她亂七八糟,說她淫亂,那不是事實,卻這樣被侮辱,她很氣憤。可是她不痛,她不傷心、不難過,但由夏雲生所說……她的心當場被撕裂,疼得她連呼吸都困難。
尹巧心撲到穿衣鏡前,瞪着鏡中那張即使憤怒、即使憔悴仍不改豔麗的容顏,心頭火起,揮拳擊向鏡面。鏡面應聲而裂,一塊玻璃碎片自她眼尾擦過,溫熱的血液緩緩流下。
毀掉吧!統統毀掉吧!她的心狂喊着!
她寧願長得普通一點、平凡一點,也不要有這樣一張老是招來蚊子、蒼蠅的臉。她緩緩抬起頭,碎裂的鏡面中她的臉看似被割裂得面目全非。或許,根本不是臉孔的問題,是她自己,是她自己連對方愛不愛她都不曉得就跟人家發生關係。所以他才說她隨便,才說她不珍惜自己,纔將她任意的隨手丟棄!
她張開雙手,令人怵目驚心的血跡斑斑仿如她遍體鱗傷的心。她茫然瞪視着,過了好久、好久,終於放聲大哭。
☆☆☆
尹巧心站在畫廊的廊柱旁,隔着墨鏡,望着畫廊裏頭的動靜。
纔跟夏雲泱保證她不會再踏人夏雲生的地盤,不過幾小時的時間,她就將那口頭上的約定給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她不甘心!
那儒夫連自己親口來要求分手都不敢,她又何必理會那狗屁倒竈的約定!
他可以無視她的尊嚴將她傷得體無完膚,這句分手,她至少要在他面前搶先開口,或者,再狠狠地賞他一拳!
她激動的握住手,胸口一慟,淚水又湧入眼眶。
他竟然和石應天是同一類型的人!
她錯看了他!回想起他賞給石應天那一拳時義憤填膺的模樣,當時的她心中有着感動。在遇見了幾名惡劣男子之後,她以爲這世上還是有值得讓人敬佩的男人存在,想不到他一樣的卑劣,一樣的將女性當作玩物,招之則來,揮之即去!
假道義的僞君子!
在烈日下站了好久,依然不見夏雲生的身影。
難道他早堤防她會來找他,連畫廊都不來了?!
尹巧心無法再忍受這不知何時會結束的漫長等待,離開遮蔽的廊柱,大步邁入畫廊。
櫃檯小姐瞧見有顧客上門,巧笑倩兮的站起身。“歡迎光臨。”
“請問夏雲生先生在嗎?”暗色墨鏡無法遮掩雙瞳的怒火,尹巧心的語氣自是僵硬得緊。
“不好意思,夏先生今天沒有進來。”
“他什麼時候會來?”
“他出國去了,可能要下下個禮拜纔會回來。”
他出國去了?好快的逃亡速度!尹巧心嘴角泛起冷笑。
“麻煩你幫我留言給他,說尹巧心來找過他。”
“好的。”
櫃檯小姐在訪客留言單上留下尹巧心交代的話。“有沒有什麼重要的事需要我轉告的?或者要不要留下您的聯絡方式?”
“這樣就好。謝謝!”尹巧心轉身離去。
待她身影消失在大門口,夏雲泱自辦公室走出來。
“夏先生?”櫃檯小姐有些驚訝,“請問您麼時候來的?一她腦袋裏並沒有看到夏雲泱走進來的記憶。
“我在你上班之前就來了。”夏雲泱平聲道,“剛剛那位小姐有什麼事嗎?”
“她找老闆。”櫃檯小姐將留言紙條交給夏雲泱。
夏雲泱看都沒看就將紙條撕了。“那個女人是瘋子,以後她說什麼都不用理她。”
“喔。好!”櫃檯小姐心裏雖然疑惑重重,卻也不好開口問。
早猜到她不會遵守約定,看樣子他得盯緊一點,以防她又有什麼小動作出現!夏雲泱瞪着門外,眼裏閃過以抹複雜得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