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晚膳,冰夫人嬌豔絕倫的臉龐面帶柔笑,爲沙浪辰沏了杯熱茶。“王爺請用茶。”纖細的十指捧着玉杯遞到他面前。
他接過,飲了口茶便擱下。
“時辰不早了,不如妾身服侍王爺沐浴淨身,好早點就寢。”她含羞帶怯的輕聲詢問,那雙美眸流露出一抹殷切的期待。
“晚點吧,本王想看你跳舞。”沙浪辰俊美英挺的面容依舊冷峻,沒有顯露出多餘的情緒。
“是。那妾身先去換舞衣,再來爲王爺獻舞。”
冰夫人很快地換了套粉色的薄紗衣裙出來,由於屋內燃着數個炭盆取暖,倒也並不太冷,她披着一條七色彩帶,款款朝沙浪辰走過去,薄紗將她玲瓏有致的體態若隱若現的呈現在他面前,她嬌若無骨的依偎在他身邊,撒嬌道:“聽聞王爺琴藝高超,王爺可願爲妾身伴奏?”
沙浪辰沒答應,而是命人喚來王府裏的琴師。
不久,幾名琴師過來,各自抱着琴、箏、琵琶和笛子在屏風後方坐下,問明瞭她想跳的曲子後,奏起樂音。
冰夫人的嬌軀隨着樂音緩緩扭擺,手中的七色彩帶隨着她曼妙的舞姿而甩動,她明眸善睞、巧笑倩兮,眼波流轉之間,散發出一抹媚態。
沙浪辰只看了幾眼,便對她搔首弄姿的作態感到索然無味,與巫月鶯所跳的舞全然不能相比,但他神態卻絲毫不顯,只不動聲色的將手伸進衣袖中。
在她舞完一曲之後,他親手倒了杯茶,不着痕跡的將藏在指尖裏的粉末彈了些許入杯中,才遞給她。“來,愛姬喝杯茶歇會兒。”
“多謝王爺。”冰夫人笑靨如花的接過茶,飲完後,嬌媚笑問,“王爺,妾身方纔跳得如何,可還入得了王爺的眼?”
“尚可。”
知他並不輕易稱讚人,能得到尚可兩個字也不算差了,且她方纔確實沒有用心跳,只把心思花在如何引誘他上頭。
他雖來她這兒六、七次,看似頗爲寵愛她,但那只是表面罷了,他從未留宿過,換言之,他還未碰過她,她很不甘心,不明白她哪裏做得不好,竟引不起他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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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沙浪辰出聲道:“愛姬累了,先去歇着吧。”他扳開她的手,不再多留,站起身便往外走。
來到屋外,他神色冷峻的將指尖殘留的一些粉末彈掉,那並非毒藥,而是能令人嗜睡的藥粉,對付那些糾纏不休的姬妾,他常用這種法子脫身。
九歲那年,因父王遇刺身亡,母妃爲了保護他,將他祕密送離靜安王府,拜了一位高人爲師,除了武術,他還學得了一手下毒的功夫。
十六歲那年他回到王府,因擅使毒,幾次有人在飯菜裏暗中下毒欲謀害他,皆被他識破,下毒之人自然也被他揪出處死。
巫月鶯先前所服藥膳,是他特地調配,用以剋制她體內殘留的毒素,免得她太早死。
這偌大的王府,表面看似風光,實則波譎雲詭、暗藏危機,他這個靜安王並不好當。
沙浪辰回到寢房,有兩名年輕男子早已候在屋內。
“屬下參見王爺。”見他進來,兩人齊聲行禮。
“坐吧。”面對心腹手下,沙浪辰冷峻的神情暖了幾分。
“謝王爺。”兩人一起在下首坐下。
“稟王爺,朝中傳來消息,說四皇子日前去狩獵時不慎墜馬,身受重傷,如今昏迷不醒,有性命之危。”坐在左側的沈平三率先開口。他身量魁梧,性情就如他的面容一樣剛毅沉穩。
“我看是有人暗中動了手腳,否則一向騎術極佳的四皇子怎麼可能會墜馬。”坐在右側的邵印行冷哼。他眉目如畫,五官陰柔俊美,白皙的肌膚細緻得不亞於姑娘。
沙浪辰看向沈平三,問道:“這事你怎麼看?”
沈平三與邵印行是與他一起長大的王府家生子,兩人的父執輩皆在王府做事,當年他被送離王府時,兩人也一同隨他離開,並一塊習武,回來後,兩人便成爲他的得力臂膀。
平時沈平三負責監視朝中情勢,而邵印行則是王府的侍衛長,負責護衛王府的安全。
“屬下也認爲四皇子墜馬之事必另有隱情。”沈平三恭敬的答道。
沉思須臾,沙浪辰再問,“皇上與大皇子那裏可有什麼動靜?”
“皇上嚴懲了那天隨四皇子出獵的幾名隨從。至於大皇子,因東北雪災嚴重,他在四皇子出事前一日便奉皇上之命前往巡察,不在都城。”
邵印行眯起一雙丹鳳眼。“大皇子與四皇子一向不和,他前腳剛出宮,四皇子便出事,這太可疑了。”
太子在十年前逝世後,皇上並未再立儲,近年來隨着皇上日漸年邁體衰,皇儲之爭越發激烈,眼下最有能力爭奪儲位的幾位皇子,除了此次受傷的四皇子外,還有大皇子、五皇子與七皇子、九皇子。
五皇子與四皇子素來交好,在此情勢尚不明朗的情況下,似沒有理由害他,七皇子如今遠在軍中,也不太可能是他,九皇子與四皇子乃同母所出,感情甚篤,也沒有害他的理由,因此最可疑的便是大皇子。
“此事先靜觀其變,看皇上是否會將宮中珍藏的祕藥取出救治四皇子。”沙浪辰思量後道。
那祕藥是宮中太醫依據當年開國軍師留下的一帖祕方,採集上百種靈草煉製而成,據傳有起死回生之妙效。
但實際上並無如此神效,不過命危之人若是服下,的確能再起生機,挽回一命。
不過此藥煉製極難,傾數十年之力,也僅能得到兩、三顆,極其珍貴。
“據說這祕藥宮中似乎僅剩一顆,皇上舍得拿出來給四皇子服用嗎?”邵印行訝道。
沈平三忖道:“若是皇上肯取出來讓四皇子服用,那就表示四皇子在皇上心中分量極重。”
邵印行立即了悟的接腔,“也就意味皇上有可能屬意他爲儲君。”
“若皇上肯給四皇子服用祕藥,屆時我們在朝中的佈局便得有所更改。”沙浪辰很快地將情勢在心中推演一番。
沈平三思忖道:“王爺是指若四皇子得到祕藥,便要捨棄原先的棋子,改爲支持四皇子嗎?”
沙浪辰頷首。
說完這事,邵印行想起另一件事,請示道:“王爺,府裏埋伏的釘子我已拔掉了一個,可還要再除掉哪根釘子?”
爲了爭奪儲君之位,諸位皇子皆想取得王爺的支持,因此紛紛獻上美人佳麗,以及各種奇珍異寶想拉攏他。
但他們表態示好的同時,又都派了細作混進王府,想打探王爺的動向,欲知王爺究竟支持何人。
依靜安王在大盛王朝中的名望與勢力,若能得到王爺的暗助,爭取皇位可說是穩操勝算。
不過這些皇子中,卻並非每個都想拉攏王爺,其中有一個恨不得置他於死地。
若非王府的守衛森嚴,他手下的那些侍衛都個個訓練有素,只怕王爺早就出事了。
然而明知這屢屢派人來行剌者是何人,但一來沒抓到確切的證據,二來礙於對方的身分,因此暫時動他不得。
沙浪辰略一沉吟,指示道:“這段時日你先設法挑撥那些人,暫時別再親自動手。”
邵印行稍加思索便明白。“王爺的意思是不是要像先前採夫人和虹夫人那樣,讓她們自個兒狗咬狗,鬥得兩敗俱傷?”
沙浪辰頷首。
王府裏之所以有如此多的姬妾,是因爲皇上爲他賜婚的同時,也賜下六個美人給他爲妾。
其後,那些對他有所求的達官貴人也跟着獻上各色美女,剩下的便是那幾位皇子所贈。
橫豎靜安王府夠大,裝得下這些懷着不同目的接近他的姬妾,因此對那些人進獻的美人,他一律來者不拒。
因爲在需要的時候,他也會利用她們來傳遞他想散播出去的消息,也刻意放縱她們爭風喫醋、自相殘殺。
當有不需要的棋子時,他便藉由她們的手來除去。
就比如皇上先前所賜的那六名美人,全都死於姬妾的爭鬥中。
邵印行面露興奮之色,一口答應下來,“好,王爺,這事就交給屬下辦,屬下保證這件事必辦得穩穩妥妥。”
見他露出那種嗜血的笑容,沈平三忍不住提醒道:“你可別把事情辦過頭,反倒給王爺添亂。”
邵印行沒好氣的橫他一眼。“這事我自有分寸,我辦事還會出錯嗎?”
沈平三回道:“我瞧你一副想大開殺戒的模樣。”
“嘿嘿,殺人算什麼,借刀殺人才厲害呢。對了,王爺,那位王妃……”他話還未說完,便聽沙浪辰說道:“先別動她,本王懷疑她是假冒的。”
“她是假冒的?樂平侯竟如此大膽,用假的來頂替欺騙王爺,這可是欺君大罪,他不怕被問罪嗎?”邵印行詫道。
“這事本王只是懷疑,尚無證據。平三,我有件事交代你去辦。”
“王爺請吩咐。”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和沙浪辰刻意放縱之下,王府裏那些姬妾勾心鬥角之事越來越激烈,才短短几日,又有幾名姬妾死於非命。
但這些風波卻沒有波及到趙如曦,在外人眼中看來,她只是個病弱又不受寵的王妃罷了,沒人將她放在眼裏,因此她安安靜靜的過着自己的生活,不受外面的紛擾影響。
這日見雪霽天晴,剛用過早膳,聽到芙蓉提起即將過年之事,趙如曦忽然想起,來到這個世界已一個多月,卻整日關在王府裏,不曾出去看看外頭的世界,因此決定出府逛逛。
她在琬琬與蓁兒和芙蓉的陪伴下,乘着轎子來到最繁華的街市。
在來的路上,她已從芙蓉那裏得知,這城裏約莫有上百萬的居民,是東南一帶最大的城池,最熱鬧的街市是位於南離大街和東玄大街交匯處的坊市。
下轎後,她抬眸張望,萊玉城的街道就像一張棋盤,經緯縱橫、井然有序,且年關將屆,採辦年貨的百姓不少,街道兩旁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落,好不熱鬧。
看着熙來攘往的人們,趙如曝脣瓣浮起輕笑,慢慢的閒逛着,時而湊到攤子前看看,時而鑽進沿街兩邊的店鋪瞧瞧,對什麼都感到好奇不已。
在一間販賣書籍的書肆買了幾本書,出來後趙如曦忽然聞到一股食物的香味,勾起她肚子裏的饞蟲,她忍不住向芙蓉打聽,“芙蓉,你說這兒哪家餐館的東西好喫?”
“餐館?”芙蓉沒聽過這種說法,但她也夠機靈,馬上推敲道:“王妃是指客棧或是食肆酒樓嗎?”
“沒錯。”趙如曦點頭。
“要說到喫食,萊玉城裏最有名的是丹華酒樓、蓬萊客棧和董記食肆。”
“這些各以什麼喫食聞名?”趙如曦仔細詢問,打算今天先去其中一家嚐嚐。
“丹華酒樓是以魚料理聞名,他們能做出上百種不同的魚料理,而蓬萊客棧則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