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盈摔坐在地上,捂着被甩了一巴掌的左頰,戒備的望着高高站着的男人。那是溫照升,他身上斯文儒雅的氣質早已不再,只剩邪氣,以及頰上那被她打了一巴掌後留下的紅色五指印。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她仍心有餘悸。在她聽到有人踏進廚房,因而轉過身時,她看到的便是溫照升,他向她要酒喝,但她隱約察覺他的樣子古怪,加上今晚在偏廳發生的事,她拿了酒給他後就想借故離開,豈知他竟拉住她的手不讓她走,還企圖碰她的臉。
她太害怕,本能的揮了他一巴掌,卻沒想到他會惱怒的回打她一巴掌,力道之大,讓她不禁踉蹌幾步,摔倒在地。
向盈感到相當不解,溫照升口口聲聲說喜歡她,說想保護她,卻又那麼兇狠的打她,看她的眼神甚至帶着恨意,教她不禁懷疑,他不是愛着何緗綺,而是恨着何緗綺!
“很疼嗎?”溫照升見她臉都腫了,狀似心疼的對着她道:“誰叫你要反抗我,還敢打我,真是可惜了你這般花容月貌,”
垂下眸,他用充滿色慾的眼神盯着她被粗布衣包裹住的曼妙嬌軀。“綺兒,只要你乖一點,我就會好好疼你。”
看出他意圖不軌,向盈趕緊扶着身邊的桌子起身,一臉警戒的瞪着他,並緩緩往後退,想找機會逃走。
見她一臉畏懼,溫照升流露出更得意的嘴臉,“綺兒,你怕我?哈哈,我真想像不出來你會怕我!當年你曾姿態高傲的羞辱我,還拒絕我的提親,不過現在你只是個低賤的奴婢,只要我想,我就能得到你!”
聽到他的宣言,向盈在心裏打了個哆嗦。何緗綺,你到底得罪過多少男人,而且這次這個還是個瘋子!
是的,這個人瘋了,對她又愛又恨,且心態扭曲的想用暴力征服她,恐怕他會和徐恩典相識,成爲徐恩典的合夥人,都是想藉此接近她。
向盈警告道:“這裏可是將軍府,你可別亂來,將軍要是知道可……”
“哈哈!”溫照升狂笑幾聲,打斷她的話。“你在等徐立滄來救你?別傻了,他跟我同病相憐,都被你羞辱過,他更可恥的被你退過婚,鬧得人盡皆知,他肯定比我更恨你,或許會將你賞給我。”
不,他纔不會!向盈真想大聲駁回他說的話,但一想到徐立滄對她的恨,她當下便不確定他會不會出手救她了。
看她不知想起什麼,導致防備鬆懈,溫照升趁機靠過去想抱住她。
向盈嚇了一跳,忙往後退,並拿起桌上的菜刀邊比畫邊恫嚇他,“你別過來!”
“哼,你早被徐立滄睡過了吧,不必當貞潔烈女想尋死啊。”他不屑哼道。
她難堪的黑了臉,憤怒喊道:“我是要殺了你!”
話落,她真的發狠剌向他,溫照升反應不及,差點被她砍到手,當下冷汗直流。
“可惡,你這賤女人!”他變了臉,向前想奪下她的菜刀。
見他靠近,她再次提刀砍向他。她當然不是真心想殺了他,只是想嚇唬他,再趁機逃跑,然而,最後她仍敵不過一個有學過武、身材又比她高大的男人,不一會兒,她手上的菜刀就被他給搶走了。
她開始心慌,拿起碗盤鍋子砸他,一邊想辦法往門口移動。
溫照升閃過她丟來的器皿,看到她想拔腿跑開時,隨即從她後頭拉住她一頭長髮,面色猙獰道:“綺兒,你這樣反抗更讓我興奮了!”
向盈被他拉得頭皮好痛,壓根使不上力掙脫他,接着被他一舉壓倒在地,那男人跨坐在她身上,壓制住她,逼她屈服。
“放開我,你這個混蛋、王八蛋、人渣……”向盈奮力反抗,但啪的一聲,她的右臉被人重重打了一巴掌,頭一偏,嘴角流下血絲,臉頰上的五指印清晰可見。
溫照升這一巴掌打得很重,向盈只覺得頭暈目眩,她連壓在她身上的人的臉都看不清楚了,也喊不出聲,幾乎是癱在地上不能動。
當身上的男人開始脫她衣服時,她流下絕望的眼淚。
怎麼辦……真的沒人能來救她了嗎?徐立滄不可能來救她的是嗎?也是,他根本不知道她遇上了什麼事……反正,他也是恨着她的……
就在向盈的前襟被拉開、露出粉色褻衣,她心灰意冷到想昏過去時,身上的重量陡然消失了,只見有人將溫照升提了起來,並重重往牆角扔。
“誰敢來破壞我的好事!”溫照升爬了起來,想一拳打倒對方,卻在發現來人是徐立滄的那一刻,驚駭道:“將、將軍?!”
“你在做什麼?!”徐立滄怒氣沖天的吼出。
他懷着不安而來,卻沒想到那不祥的預感真的發生了,他竟看到廚房裏一片混亂狼藉,還看到溫照升壓在向盈身上,且向盈臉頰紅腫、前襟敞開,露出雪白的肌膚,他看了幾乎要發狂,赤紅了眼,單手就將溫照升提起,重重的扔出去。
他真想殺了這男人,但向盈現在的模樣更讓他不忍,他趕緊脫下身上的外衣覆蓋上她。
老天,他無法想像,要是他晚一步,她就要受辱了。
溫照升沒想過徐立滄會出現在這裏,更沒想到他會那麼憤慨,爲了活命,他忍着全身的疼痛走向他,試圖動之以情,“將軍,那女人曾經拒絕我的提親,還當面羞辱過我。”
聽到他這麼說,徐立滄的臉色更陰沉了,直盯着他看。
沒發現徐立滄的臉色不對勁,溫照升繼續說:“將軍,你瞭解我的心情吧,她也背叛了你,所以我們都恨她,我們都是一樣的……”
他一副他們是同病相憐的模樣,想唆使徐立滄站在他這邊,想讓徐立滄放了他,甚至讓他帶走何緗綺。
恨?徐立滄望着躺在地上、被他的外衫蓋住,像個破布偶般的向盈,搖了搖頭。
不,他跟這男人不一樣,就算在最恨她的時候,他也不曾想過要凌辱她的身子,或者用男人的蠻力毆打傷害她,現在的他甚至是捨不得她疼,害怕她睡在軟榻上會着涼……他是那麼的愛護她,他無法原諒溫照升這麼對待她。
他恨的是自己,他竟受妒意矇蔽,沒看清楚溫照升的真面目,沒想過溫照升是爲了報復她而來,他差點就讓這麼重要的她受了傷害。
在這一刻,徐立滄驀然明白,糾結在過去的恨意裏已經沒有意義了,她是不是何緗綺也罷了,他只知道,他愛着這個他重新認識、像是換了靈魂般的女人,他想活在當下,想要她好好的,會開開心心的對他笑,會待在他身邊就好了,他只想和她過那樣美好的日子
徐立滄居高臨下冷視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像你這種人,我跟你纔不一樣!我不恨她!”
他一把捉起溫照升的衣領,接着就是一頓痛打。溫照升的嘴裏吐出血來,並流露出恐懼與無法理解的眼神,連求饒都來不及說就這麼暈死了過去,他才停手。同時,阿方領着護衛來了。
徐立滄彎下身,抱起向盈,仔細用外衫包覆好她,不讓她沒有尊嚴的露出一絲肌膚。
“把他關起來,看好他。”吩咐完,他飛快的抱着她離開廚房。
當徐立滄抱着向盈回到他的房間時,向盈像是徹底嚇壞了,雙目呆滯,久久無法回神。
徐立滄見了萬分心疼,拉起被子覆蓋住她,想藉此溫暖她。
阿方手腳快的端來裝着冰塊的水盆,春兒和崔大娘等女眷在聽到風聲後,也都聚在房門外想幫忙。
徐立滄打算親自照顧向盈,命她們一干人離開,只讓阿方留守在房外。
他親自替向盈冰敷,怕她凍着,還左右頰不時交換的敷。
半個時辰過去,冰敷完有一陣子了,向盈仍沒有反應,徐立滄知道不能再讓她這樣下去,馬上要阿方送來溫酒。
酒送來後,他倒了一杯,將酒杯抵在她脣邊,哄她喝下,“乖,喝下去就不怕了,就能輕鬆一點。”
她脣瓣顫動着,沒有喝下去。
“乖,喝下去會舒服點。”他輕聲在她耳邊威脅道:“不喝我就用嘴餵你了。”
像是聽到了般,她張了嘴,總算有反應了。
他順勢灌了她一些酒,酒卻從脣角溢出,他連忙抹了抹她脣邊的酒液,抬高她的下巴喂她,“再多喝一點。”
當熱辣的酒液滑人喉嚨時,向盈覺得全身熱烘烘的,終於感到一絲暖意,感覺到自己還活着,但她也嗆到了,撇開臉咳着。
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徐立滄懊惱自己太粗魯了。
向盈卻搶過他手上的酒瓶,自己灌酒,彷彿這麼喝她才能快活點,才能釋放出恐懼,能不那麼害怕。
“別喝太多。”徐立滄蹙眉道。搶過她手上的酒瓶,他可不想她喝醉。
先是望着他搶走酒瓶的手,視線往上對上他的臉,向盈發出嗚咽的哭聲。
她得救了!她真的得救了!
在她被打得頭暈目眩、無法動彈時,她聽到了徐立滄的聲音,並從模糊的視線裏看到他打了溫照升,並將她抱在懷裏,接着細心替她冰敷臉頰,但她真以爲這是一場美夢,不敢醒來,直到他逼她喝下酒,讓她全身熱了起來,放鬆緊繃的情緒,她纔敢相信這是真實的,她得救了,他真的來救她了。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見她哭了,他將酒瓶擱在桌上,將她摟進懷裏安撫。他輕拍她的背,沒有阻止她哭泣,心想讓她哭一哭,她會好受點。
真的沒事了嗎?
心靈上的傷明明還在,她好不甘願、好生氣、好想全部發泄出來,她推開了他,流下兩行清淚,怨道:“爲什麼我會遇上這種事?我明明不認得那個人,什麼都不知道,爲什麼我要受這種罪?爲什麼……”
見狀,徐立滄心疼極了,握着她的肩膀保證道:“盈盈,我不會饒過他的,也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了!”
向盈心情複雜的輕咬脣瓣,他來救她,讓她感到高興,對他的愛更加強烈,可又想到他這陣子對她的冷漠、視她爲空氣,還說她招蜂引蝶,她又埋怨他。
她抬起眸,憤怒喊着,“徐立滄,你也一樣!就算我是奴婢,也是有尊嚴的,纔不想被你這樣羞辱,我憑什麼要被你說是勾引男人,要被你瞧不起……我還被那個人說……說我只是奴婢,只要他求你,你就會把我送給他,我是人,不是貨物啊!”
說着,她豆大的淚珠又滑下,她真的好怨又好苦,這才知道他對自己的傷害有多深。
“盈盈,我很抱歉,我沒有瞧不起你,也沒有想羞辱你,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嫉妒。在我看到他親密握着你的手時,我就失去理智了,我無法容許他碰你一根寒毛,相信我,我絕對不會將你送給他的!”
這句話徐立滄說得很閒難,這等於在她面前暴露了他最自私的一面——因爲在乎她而不惜傷害她。
嫉妒?向盈簡直難以相信,這男人會爲她喫醋,“你說你嫉妒溫照升,所以你的意思是……”
都承認自己嫉妒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他對着她坦誠道:“是的,我嫉妒溫照升,因爲我喜歡你。”
聽到這,她幾乎懷疑自己還在頭暈,或者是在作另一場美夢。“你喜歡我?不對,你騙我,你明明恨我,纔會叫我不用再到你房裏伺候你,你還對我好無情,用吼的叫我滾開……”想到這,她又哽咽了。
“盈盈,我確實喜歡你。”他滿臉愧疚的說:“是我的錯,是我不敢面對你,以爲只要把你趕出我身邊,對你冷漠一點,我就能把你給忘了,我就不會喜歡上自己的仇人,直到我看見你被溫照升傷害時,我才終於明白,比起執着於恨,我更想要對你好,我不想再恨了,我想要跟現在的你好好過日子。”
再一次聽到他說喜歡她,而且他還願意爲她放下仇恨,好好和她過日子,向盈彷彿漫遊在雲端上,恍恍忽忽的,可她又不敢輕易相信,不免忐忑。
“你確定你不會再恨了嗎?當初我可是將你羞辱得狗血淋頭呀,我爹也是間接害你爹死在獄中的仇人,繼續看着我這張臉,你心裏真的沒有疙瘩嗎?會不會哪天你翻起舊帳,又要把我趕走了?我不想再承受一次了,如果你做不到完全的釋懷,那我不怨你,我會更努力把你給忘了,我會學着不喜歡你。”
聽到她說喜歡他,徐立滄頓時被狂喜席捲了心,也更感到內疚,他竟讓她如此傷心難過。他捧起她的臉,低啞的向她保證道:“不會了,我不會再把你趕走了,我滿腦子都是你現在的模樣,我瘋狂的迷戀你,我壓根回想不起以前那個可恨的你,再也想不起來了,我只想要你,永遠和你在一起。”
聞言,向盈喜極而泣。
面對這男人的示愛,說瘋狂迷戀着她,她還能怎麼做呢?
要考驗他,凌虐他的心,讓他追在她後面跑,讓他記取教訓,以後不敢再輕易傷害她了嗎?不,他能放下仇恨選擇她,肯定經過很多痛苦掙扎吧,她不想再折磨彼此了,也不想再浪費彼此相愛的時間。
“徐立滄,我相信你,我們就一起好好過日子吧。”她抹去了淚,朝他錠開笑容道。
他本來還怕她何怨他,聽到她邵麼乾脆的說相信他,說想和他迮一起,他高興得傻住了,脣角高揚着,一臉輕飄飄要飛天的神情。
“我肯和你在一起讓你那麼高興嗎?”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發傻的樣子,心裏忍不住竊喜。
徐立滄伸手撫摸她的臉,極帶佔有慾的撫着,“我一直很想這麼摸你,一直很想……現在我終於可以盡情碰你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你很美。”他抬起她的下巴,在她的眼皮、臉頰、嘴角落下輕吻。
“你……”她感覺呼吸都快停止了。
他用沙啞的聲音說出他的渴望,“盈盈,我想吻你,我不會再忍耐了。”
聞言,她心臟狂跳,“那就不要忍。”
徐立滄馬上低頭吻她,這一吻熱情又綿密,像是想將她揉入他的骨血裏。
向盈閉上眼,恣意享受他們倆第一個法式長吻。
她覺得心臟狂跳着,胸腔充斥着滿滿快溢出來的感動,這分等待已久的兩情相悅的滋味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