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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願君憐》 / 綺綺 / 第8章 / 共23章

六年前,長安。

北風凜冽,雪花紛飛,霜雪覆蓋了一切。

在這寒冬的夜裏,大街上盡是一片蕭條,少有人跡。

一名衣衫襤褸的男子,就像一尊石雕,一動也不動的停駐在貼有皇榜的城牆前已經好些時候。

由於男子一身單薄卻不畏風寒的模樣,讓緊緊蜷縮着身子、冷得直哆嗦的人們好奇地停下腳步,忍不住多看他幾眼。

雪依然不斷落下,寒風襲面,融化的雪濡溼了男子的面龐,他卻沒有心思抹去,一雙空洞的眸子仍一瞬也不瞬盯着眼前的榜文,視線雖然停留在上頭,卻已經失去了焦距。

忽而,砰一聲巨響,男子無預警地將一記鐵拳狠狠擊向那張蓋有玉璽的皇榜,鐵錘般的拳頭緊握,骨節作響,渾身不住地顫抖着。

爲什麼?這是爲什麼……

男子的神情是如此的哀傷,泛紅的眸眶裏盛滿了淚水,但他始終咬着牙不哭出來,握緊的雙拳格格作響,緩緩在皇榜前跪了下來,雙眸充盈着挫敗與痛苦,更有着憤怒與懷疑。

四周的空氣,隨着風雪持續肆虐而益發冰寒,然而這樣的寒冷仍遠遠不及此刻他心中那刺骨的絕望。

在暗無天日、血戰了三天三夜,幾乎全軍覆沒的慘烈戰役中,身負重傷的他在被救醒之後,才得知那場以寡擊衆的戰役其實是被他一心所報效的朝廷惡意愚弄,皇帝聽信小人讒言,任憑他們以血肉之軀誘騙敵軍,朝廷所謂的欺敵之計。

想當然了,在如此被朝廷背棄之下,戰況極爲慘烈,死傷無數。

痛心疾首的他不顧身上重傷未愈以及袍澤們的紛紛勸阻,獨自回到京城來,爲的只是想親自確認,他那一心一意效忠的皇帝,是否真如部屬們所採知的那般,已經永遠離棄了他。

然而,當他在皇榜上看見自己竟被扣上莫須有的罪名,除去功勳,貶爲庶民之後,他最後一絲對朝廷的冀望也隨之崩潰了。

那個昏庸的皇帝先是聽信佞臣的讒言,後又百般苛扣軍糧,悍然拒絕調派援軍,導致長期駐軍於寒冷北疆的將士們因糧盡援絕,活活餓死、凍死的就多達數千人!

縱然如此不堪,他還是像條狗一樣忠心耿耿,直到那個妒賢嫉能的奸相竟在皇帝耳邊慫恿獻計,迫使他們這羣早已面黃肌瘦、筋疲力盡的殘軍弱兵,在北方寒冷惡劣的氣候下,再度冒死發兵征戰邊陲。

以卵擊石的結果,他痛失了至少半數以上的兵士,原以爲這樣壯烈犧牲爲國,至少可以換來忠義二字,想不到那無情無義的狗皇帝,竟爲掩飾自己的昏庸無能,硬給他扣上一條錯判軍情,導致出師不利、功敗垂成的辱人罪名。

朝廷的背棄和姦臣的構陷如同一把雙面利刃,狠狠刺穿了他的胸膛,粉碎了他的信念,他內心所受的創傷無可比擬。

“這位壯士,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低柔的女子嗓音喚醒了跪在皇榜前陷入失神狀態的男子。

像是受到震撼般,男子面無表情的微揚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嫣紅的俏臉。來人容貌嬌美,雙眸清亮,看上去雖然不過十四、五歲,但端莊秀麗,儀態高雅,儼然是大戶人家的閨秀。

打從三個時辰前,她坐着轎子從這兒經過時,便已經從轎窗注意到這個渾身是傷的男人。

他一動不動地待在皇榜前,雖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但從他僵硬的背影來判斷,皇榜上的消息顯然給他極大的打擊,否則他不會像是被人點了穴似的,在雪地上一待就是那麼長的時間。

她原在對街默默看着他,直到他突然發狂似的猛地捶打那面貼有皇榜的石牆,鮮血自他受傷的手掌流下,瞬間染紅了一地的白雪,也震撼了她。

由於擔憂男子的傷勢,她匆匆越過街道,走到他身邊,這才赫然發覺,這個駐足在雪地裏許久的陌生男子,左半邊的臉龐纏着一圈一圈的布條,看起來極爲駭人。

她倒抽了一口涼氣,讓自己鎮定下來,並且努力以溫和的眸光化解兩個陌生人之間緊張的氛圍。

“以前我從沒見過你,你是從外地來的吧?是來尋親的嗎?你臉上的傷……”

驟然,男子眼中充滿警戒,一臉寒霜地瞪着她,“滾開。”

一名緊跟在女子身後的老僕人,見對方語意不善,趕緊上前一把將小主子拉至身後,護衛着她。

“小姐,我看你就甭理這小子了!誰知道這傢伙是打哪兒來的煞星呀?萬一要是發起狂來,誤傷了小姐,這怎麼得了?”

老僕人不放心,拽起小主子的手就要往回帶。

“小姐還是趕緊上轎吧!雪已經越下越大,咱們要是回去晚了,老爺會擔心的!”

“可是……”

她看着那道緩緩從雪地上搖搖晃晃地站起,並且漸行漸遠的背影,覺得他看起來是如此的孤寂,身上的衣服又是如此的單薄,除此之外,他的右掌似乎還受了傷,殷紅的血不斷從他的指縫間沁出,在銀白的雪地上落下一朵又一朵刺眼的血花。

這令她同情心又再度氾濫,輕輕掙脫了老僕人,一股力量驅策她再次上前,急急地喊住了他。

“請等一等!”她奔向他,感受到他如刀鋒般的目光,但她無所畏懼,靠近他的同時,也將眸光定在他幽暗深沉的眸底。

男子灰色的眸子綻放短暫的光亮,但馬上又被冷漠所取代,眼中更蘊藏着一絲危險的訊息。

原以爲她會被他冷厲的眸光所逼退,結果她的膽量與固執遠遠比他所想象的還要大得多。

她以眼神示意他接過她手中的傘,但他只是看着她,一動也不動,完全無意接受她的好意。

尤其她那把花花綠綠的油紙傘,他更是半點接過的興趣也沒有。

“不是要給你的。”看出他眼中的疑惑,她臉頰微微泛紅,解釋道:“我只是想請你幫我拿一下。”

說罷,她也不管他是否同意,一把將傘硬是塞入他寬大的手中,他反應不及,只有愣愣的接過。

接着,她從袖子裏取出一條繡有花卉和彩蝶的絹帕,小心翼翼地系在他受傷的右掌上,小嘴則開始嘀嘀咕咕的叨唸着。

“天寒地凍的,傷口若不趕緊止血包紮,怕是永遠也癒合不了了。”

由於是第一次如此毫不避諱地拉着一個男人的手,還是在大街上這麼做,她白皙的臉頰因不安而略微染紅,羞澀而嬌豔,像一朵美麗的芙蓉。

“雖然我不知道壯士是打哪兒來,又爲何流落於此,但希望你能一路平安,早日與家人相聚。”她含羞帶怯地說着,不時垂下眼眸,不敢與他的目光相對。

待她爲他包紮好傷口之後,只見她傘也沒拿,提起裙襬便一溜煙跑向等待着她的暖轎,坐入轎中。

隨着老僕人吆喝一聲,轎子緩緩離去,直至消失在街尾的轉角處,男子才低頭望向右掌上那還飄着一縷淡淡蘭花香氣的手絹。

在承受了多重的打擊之後,易南天干裂的脣角上,這時終於淺淺地揚起一抹久違的笑。

那一夜,他那顆原本早已殘存不堪的心,終於被拯救了……

深夜,月光從窗外照進屋內,映照着柳緞兒一身白皙的雪肌,彷彿撒了一層耀眼的金粉。

她就像只慵懶的貓兒,蜷着身子在大牀上的一角熟睡。由於她是側臥,裹着嬌軀的雪白綢衣在幾度翻身之後,不知不覺撩至她臀際,露出一雙白皙纖細的美腿。

萬籟俱寂,夜晚的空氣帶着刺骨的寒意,她開始因周身太過寒冷而不斷翻來覆去,睡得極不安穩。直到一道灼熱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溫柔地將她攬入懷中,她這才安靜了下來。

黑暗中,易南天的手輕輕梳着她的發,並沿着她柔滑的髮絲向下移,這溫柔的撫觸令她慵懶的伸展了一下身子,並在睡夢中嘆了口氣,仍然未醒。

偎着她的背,他的雙臂自後方環抱住她。他從未見過這樣美麗的嬌軀,纖纖合度,相當勻稱,肌膚如絲一般滑嫩,腰肢纖細,臀部挺俏,雙峯更是飽滿得讓他幾乎無法一掌捧住。

微傾着身子,易南天在她雪白的粉頸上落下一串啄吻,每一下都飽含着愛意,雙手同時也捧起那兒輕柔地愛撫。

柳緞兒再次嬌柔地嘆了口氣,偎着他蠕動身子,雖未轉醒,但一對迷濛微啓的媚眸像是帶着宿醉,十分誘人。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當他一雙大掌順着她曼妙的曲線無比火熱地撫摸的當兒,似乎能隱約聽到她鼻息間充滿誘人的低吟。

不知過了多久,柳鍛兒幽幽地醒來,微仰着小臉,緩緩張開充滿情yu的雙眸,小臉上更帶着一抹淡淡的紅暈。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發現他正在吻她,四周則是一片幽暗,儘管看不清他的臉龐,但他粗重的氣息夾雜着她劇烈的心跳,一聲大過一聲,教她羞怯不已,不安地試圖掙扎。

但她沒有辦法掙脫,他強壯的手臂及結實的胸膛牢牢困住了她,幾乎令她動彈不得,她甚至可以感覺到一種野蠻的緊繃與熱力緊緊壓抵在她腿間柔軟的地方,讓她彷彿落入某種暈眩的漩渦中,一度忘了怎麼呼吸。

他的吻充滿了火熱、飢渴及無盡的需索,他是如此靠近,她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他淺促而灼燙的氣息就噴拂在她的臉頰上。

“不要。”理智與yu 望不斷在柳緞兒心中交戰,爲了不使兩人鑄成大錯,情急之下,她只好狠狠咬他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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