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沁童完美的人生計劃,在遇上沈律這個痞子後,嚴重地被破壞了。
每天一早去上班,在樓下都可以看到他燦爛的笑容,開着一輛破破舊舊的悍馬,說要送她去上班,她當然不會理他,直接走上公車。
可是一路上,都可以看到那輛黑色悍馬的蹤影,一直到她下公車,步行到公司門口時,他會開門下車,不容分說地塞給她一袋熱呼呼的早餐,然後走人。
一次、兩次,整整一個月……從最初她眉頭都不皺一下,直接扔掉,到後來,她有了幾分猶豫了,因爲浪費食物,與她節約的天性相違背!偶爾一次,她打開了袋子,卻發現裏面的食物都是她愛喫的,而且他是一個非常細心的人,連她喜歡喫煎得黃黃的雞蛋,他也都知道。
有了一次的遲疑,接下來的早餐,都倖免於難了。每天都是不同的,連續幾個禮拜,都沒有重複,她不得不承認,沈律自有他厲害之處。
除了早晨,還有傍晚下班時,也可以看到他等在公司門口,然後再次重複早晨的沿路跟隨。
一個月、兩個月,到了第三個月,她實在忍不住了,問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我想要做什麼,你真的不知道?”他仍舊是一臉陽光的笑容,真誠卻又有一點點的壞。
她的臉蛋不知道爲什麼突然變得有點熱……
“賀沁童,我喜歡你,我要追你!”他大聲地宣告,時值上班時分,進進出出的全是公司的人員,大家對於這幾個月緊迫盯人的沈律,早已非常熟悉。當大家聽到這句話時,全都一臉促狹的笑容,卻讓一向安靜低調的賀沁童,感到非常丟臉。
“沈律,你不要這樣。”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你不符合我的要求,請你不要浪費時間。”
“那你倒是說說你有什麼要求。”
“我要找的男朋友,第一要有錢,第二要人品好,而這兩項你都沒有!”她指了指他的車子,聽他說,這車還是從他姐夫那裏A來的,而從表妹的口中,她也知道,徵信社的生意並不那麼好,很明顯的,這個男人沒錢。
“錢這東西有什麼重要的?”他還是滿臉不在乎的笑容,“而且,你說我人品不好,我可不承認。我從來都不玩弄感情,對女性又尊重……喂,我話沒有說完,你怎麼走了?”
賀沁童覺得自己根本就聽不下去,他尊重女性?是誰第一次見面時,就死盯着她的胸部?第二次見面,就對她又親又摸?這樣的人,人品能好到哪裏去?懶得跟他浪費時間,她還是上班要緊。
“賀沁童,你可以不喜歡我,可是你不能阻止我追求你!”他在她身後,有活力地宣告着。
她的頭,似乎更痛了!
這樣的男人,他的追求是猛烈的,並不是說他有多少花招,也不是一直送她鮮花、鑽石、巧克力等等,他只是每天出現在她的眼前。
她不肯上他的車,他也不會勉強,就那樣一路跟隨;下班後的邀約,她不去,他也不會強拉,依舊那樣跟着她,看她回家進門,一直到房間的燈打開後,他纔會開車走人。
每天,他都會傳簡訊給她,有時只是簡單地叮囑她記得喫飯,不要太累;有時,會傳一段惹人發噱的笑話!他說她的人生太累、太正經,想要讓她輕鬆一點。
這樣的追求,頻繁卻不會給人壓力,沒有強迫、沒有負擔,卻又不能讓人忽略,就這樣,一段時間過去,她的家人、同事,全都知道她的身邊有這麼一個鍥而不捨的追求者。
父母對於她的生活,從來都不會多問,畢竟,她現在負擔了家裏大部份的債務,而她從小就獨立,對於自己的事情非常有主見,所以他們現在的主要心力都放在弟弟身上,自從弟弟闖出大禍之後,他們就帶着他回到南部的鄉下,免得他在這裏又惹事。
至於同事……
“沁童啊,我看這個年輕人是不錯啦,對你癡情又專一,天天這樣接送,你不給他好臉色,他也不會介意!看來他性格和脾氣都不錯喔,你就不要再爲難他啦。”熱愛作媒的阿水伯,在跟某人聊過之後,徹底地投向了他的陣營,天天在她耳邊洗腦。
“沁童,他那麼帥,你還要想追求什麼?這麼優的男人,當然是先撲上去喫了再說啊。”如白鳥麗子般的尖笑聲,是公司裏的女同事。
沈律出色的容貌,讓她們瘋狂,就算大家都不是什麼青春少女,而是四十好幾的中年婦女,卻絲毫沒有影響她們對於帥哥的欣賞。
最後,連老闆都知道了……他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臉的鼓勵,“年輕女孩,也該交交男朋友,讓生活變得更美好一些。”他很喜歡這個女孩,才小小年紀,但做事卻非常有定性,不怕喫苦,工作表現也出色,是一位非常優秀的遺體化妝師。他知道她有經濟壓力纔會進入這一行,可是他也希望她在辛苦工作之餘,可以有開心的事情。
對於身邊的狂轟亂炸,賀沁童一直都是保持沉默,她無法對沈律大吼大叫,除了她的性格不是這樣外,而且說實話,他並沒有騷擾到她……她在心裏承認,其實他還是很尊重她的,從來不會勉強她;至於身邊的人,被他的魅力收買爲他好話說盡,客觀來說,也不能責怪於他。
而且這個男人自然有他細心之處!當她加班到深夜,回到家裏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他會來按門鈴,送上熱騰騰的宵夜,讓她拒絕的話一瞬間哽在了喉間。
她不知道爲什麼,以前也並不是沒有男人這樣追求過她,送衣服、送鑽石、送名貴的包包,她可以連眼都不眨地直接拒絕,因爲既然不合適,她就不會抱着試試看的態度去浪費時間。
可是那天那麼簡單的一碗牛肉麪,卻讓她的心首次有了一絲的柔軟,也許是他的笑容太過燦爛;也或許是他眼裏的關心那麼明顯,心疼於她的疲憊、心痛於她的倔強。
沈律察顏觀色的本領,向來都很好!他當然很快地就看出了她那微弱的心軟,沒有等她同意,就直接登堂入室,然後再笑得一臉無辜,“等你喫完,我就走。”
一次、兩次,幾次之後,她好像越來越難以拒絕他的笑容。
“我們可以先當朋友,至於說到追求,如果你不願意,我絕對不會勉強你。”
跟沈律這樣的人當朋友,說實話,是一個很大的誘惑,他很健談也很風趣,重點是,他的腦子裏永遠都有無數的古怪想法。
他會帶着她在下班之後,找遍那些偏僻巷子裏的小店,找尋美食,然後在他與老闆的談笑聲中,她感覺食物會特別美味;他也會在她輪休的日子,拖着她去戶外運動,他很喜歡爬山,慢慢地,臺北附近的大山小山,都有了他們的足跡。
其實,這個男人是孩子氣的,他會跟山上的住戶借瓦斯爐,直接跟她坐在青翠的草地上,喫火鍋……
她從來沒有這樣喫過火鍋,在他的笑語中,在樹林裏鳥兒的鳴唱聲中,嘴裏的食物變得有滋有味。
說實話,撇開喜歡不喜歡這個問題,沈律真的是一個很不錯的朋友,跟他在一起,永遠不愁沒有話題、永遠不用擔心會不開心。
其實她的性格是比較沉悶的,不愛說話,對人也冷冷淡淡,再熟悉的人,親近程度也有限,可是跟他在一起,慢慢地,她的笑容變得多了起來,不再讓他一個人唱獨角戲,偶爾也能說上一、兩句。
可能他沒有說錯,他們可以當朋友,單純的朋友。
炎熱的夏天,並不涼爽的秋天,都過去了,時序冬季,他們的關係,與這寒冷的季節相反,變得越來越融洽。
難得今天不用上班,他約她去看電影,看的是一部票房非常好的恐怖片。
沈律坐在座位上,有着幾分哀怨,抬頭望了望,整座電影院裏,全都是女孩子的尖叫聲,再撲入男友的懷抱,然後上演着體貼男友安慰受驚嚇女友的經典片段。
只是賀沁童……她卻盯着巨大的屏幕,一把一把的爆米花往嘴裏塞,超清晰屏幕上,殺人魔將人殺死後,一點一點地將屍體肢解,那拍得細緻的畫面,還有血漿狂飆的場景,讓女生害怕不已……可是卻不包括她。
她只是喫着零食、喝着可樂,一臉平靜,大概是感覺到他的視線,她轉頭望着他,“這個拍得真假。”淡淡評價。
他卻差點吐血!他承認自己是不安好心,專門挑了網絡上大家評論最恐怖的電影,特地帶她來看。當她受驚害怕時,他可以大方地出借自己強壯的胸膛,誰知這個小女子,膽子大得很,看得連眼都不眨,還批評人家說拍得不夠真實。
真是的,他怎麼會忘了她是做什麼職業的?又怎麼會害怕看恐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