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雪一怔,在黑暗中對上那雙閃閃發亮的眸子,只覺身子莫名燥熱起來,難得面對這個冷血男人時沒有怒火,她臉一紅,避開他的視線。
她想問他要做什麼?以兩人現在這姿勢,如果她不知道他要做什麼,那根本就是在裝傻,卻又怕一開口,便會被他嘲笑。
還好壓在身上的冷浩然並沒有動,過了好一會,黎雪還是不敢動,心裏在猜想,或許這男人只是想嚇唬她而已。
“你真的要和我生孩子嗎?”黎雪深吸一口氣,說什麼也不肯看着他。
冷浩然不語,他當然也在掙扎,明明是要回書房的,明明告訴自己就算躺在牀上也要背對着她,但最後竟然不由自主地將她扯進懷裏壓在身下。
見他不語,黎雪咬了咬脣。“你還記得在我家你說過的話吧?你說你娶我只是爲了寶貝。”
她沒有再多說,想必他也會明白,而她到現在還不明白寶貝的自殺和她有什麼關係?可是就因爲和寶貝認識這麼些年,當聽到他說寶貝因她而死時,她的心一直有個疙瘩。
果然,她一說完,身上一輕,冷浩然起身下牀,挺拔的身影走到窗前,在黑暗裏,從側面她根本看不清他的神情。
可是,她卻能感受到他身邊圍繞着一抹淡淡的哀傷,心一陣抽搐,她竟然覺得心疼他?察覺的同時,黎雪被這突然湧起的情緒嚇了一跳。
過去一年,在她認真扮演妻子這個角色的時候,她承認自己受到了冷浩然的吸引。在得知他只是爲了要報復後,她更是強迫自己死心,絕對不能對冷浩然產生任何感情,他恨她,而她已經無法再承受任何傷害了。
寂靜的臥室裏,久久才聽到冷浩然發出一聲嘆息,悠悠地道:“寶貝小我十歲,也是我最疼愛的妹妹,你或許不記得了,那年我十五歲,寶貝五歲,幼兒園舉行校慶,就是在那裏,我第一次看到了你。”
冷浩然轉過頭,黑暗裏他的黑眸又黑又亮,黎雪被他猛然一盯,忘記了反應,只是靜靜與他對視,忘記了周遭的一切,彷佛世界只有兩個人存在。
“寶貝也喜歡方華,你不知道吧?”冷浩然的語氣裏帶着譏諷,收回視線,繼續看向窗外某個地方,或許他只是在回憶,什麼都沒有在看。“我知道寶貝喜歡方華,是在她五年級的時候,無意中在她課本里看到方華的照片,那時我就在想,難怪寶貝變得越來越神祕,總是一個人關在房間裏不知在做些什麼,怕是在偷偷看方華的照片吧?”
“我還是裝作不知道這件事,直到她上初中那年,有一天,我接到寶貝的電話,她的聲音很低,她說她要走了,會想我,會想爸爸媽媽,還說她真的很喜歡他。”冷浩然深吸一口氣,黎雪早已聽得淚流滿面,那個單純的寶貝,她怎麼可以這樣?她不知道會有很多人爲她傷心嗎?
冷浩然的聲音帶着低低的哽咽。“我發瘋地從公司衝回家,在臥室裏找到倒在血泊裏的寶貝,寶貝就那樣在我懷裏靜靜睡去,最後只留給我一個微笑,你說她殘不殘忍?”
眼神一轉,裏面沒有了剛剛的哀傷,全是冷然的恨意,冷浩然轉過頭直瞪向黎雪。“我不怪寶貝的殘忍,我恨方華,可是在知道方華愛的女人是你後,我更恨你,是你造成了這一切。”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幼兒園那一幕讓他心裏多了她的影子,所以當知道妹妹因她而死時,他纔會如此地恨她;事實上,他知道這一切只是因爲她心裏有別的男人而不甘心罷了。
清楚地知道一切,他卻一直暗暗告訴自己,他只是恨她,根本不愛她,最後卻發現,不論自己怎麼做,都壓不住心底的那份渴望。
“對不起。”黎雪不知道該說什麼,這樣的道歉或許只會更讓他討厭。
她不知道方華跟她表白後,會造成冷寶貝的自殺,如果那時自己能細心地關心一下冷寶貝,或許就不會造成今天的悲劇。
“你不需要道歉,其實我比誰都明白這不是你的錯。”冷浩然抑制住想將她摟進懷裏的衝動,走到牀頭打開牀頭燈,拿出一支菸點燃。
煙上的亮光,在黑暗裏一閃一暗,那張帶着淡淡哀愁的臉時隱時現,黎雪怔怔地回過神來。她有沒有聽錯,他竟然不再恨她,那是不是代表他要放她離開?
離開,是她一直希望的,可是此時,爲何心裏竟然滿是失落?
“我們離婚吧!”如果等着他說出這樣的話,還不如自己說,黎雪背過身子,將情緒掩飾在黑暗裏。
她沒有發現,當她說出這句話時,那拿着煙的手微微一顫。
冷浩然在決定要面對一切,不再將仇恨怪在黎雪身上時,確實想過要如何面對兩個人的關係,也確實想過要結束這場婚姻,只是在聽到她親口說出離婚時,他竟然有着從來沒有過的疼痛,她就這麼急着離開他嗎?
“你就這麼想和他在一起?”這是冷浩然幾經掙扎後,一直想問出口的話。
“他?方華?不,我不會去找他。”心已變了,方華不再是原來的方華,她心裏裝着的人也變了,怎麼可能再接受別人?
“那爲什麼?爲什麼還要離開?”冷浩然將菸頭壓在牀頭桌上的菸灰缸裏,一隻大手同時將背對自己的人扯過來。
黎雪沒有想到剛剛還好好的人,現在又一臉暴躁的怒火,不過她已經不像以往一樣怕他,迎視上黑眸,她有些遲疑地開口:“我們之間的婚姻本來就是一場交易,現在事情說開了,當然要分開,不然還在一起做什麼?”
“你答應要給我一個孩子的,不是嗎?”冷浩然挑眉。既然已經確認了自己的心意,他絕不可能再放手。
“可是……”黎雪錯愕地看着冷浩然大步走回牀邊,甚至彎下身貼上了自己。
突來的吻奪去黎雪的聲音,狂野霸道的吻,與失去初吻時全然不同,或許,這纔是真真正正的初吻吧?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的舌頭帶着霸道探進去,吸着她的甘甜。
“你……你不是認真的。”她驚慌而不安。
“是你自己承諾過的,忘了嗎?”冷浩然完全不給她思考的機會,他知道黎雪的不安和恐懼,但他更明白,唯有真正和她成爲夫妻,才能打破此刻的僵局。
……
A市市區最豪華地段,靠近市中心附近,有棟高檔公寓,公寓的十五樓裏,一對男女從見面後就一直沒有開口說過話,這樣的沉寂持續了半個晚上。
公寓五十多坪,陽臺的窗敞着,夜風吹得窗紗呼呼作響,掀起半人高又落下,緊接着沒有落下的窗紗又被風吹起。
整個室內都是水粉色的,只有窗臺上那瓶水竹泛着嫩綠,給屋內添加一點生機,單人牀的對面是兩張單人沙發。
此時,方華正坐在其中一張靠窗的沙發上,而一臉冷色的王小小坐在牀角,靜靜盯着他,似乎永遠都看不夠他。
其實方華打過架後就直接來到王小小一個人租的小公寓,這一年來,今天是他第二次過來,第一次是在喝醉那晚,也就是兩人發生關係之夜。
修長的十指相扣支着下巴,方華從進來後就一直這樣靜靜坐着,他知道冷浩然定是誤會了他與黎雪,現在他很擔心黎雪。
王小小也一直沒有開口,看到方華主動找她,她是高興的,但是看到他臉上的瘀青和血跡後,她隱隱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只是,她一直沒有問出口,她知道,只要是他不想說出口的,不論她怎麼問,他都不會開口。
“小小,你還是出國繼續學業吧!”或許他在這裏怎麼擔心黎雪也無濟於事,方華決定先放下心裏的憂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