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客棧裏,“我的酒呢?我只喝過一口的酒呢?”老闆娘跪在地上,四處忙活着找酒。
“你那不是一大堆嗎?”蕭屠夫狐疑地瞅着牆角放的幾個大酒缸。
“不是那個啦,是蔗酒,盈師傅剛剛釀的新品種,有沒有看見?有沒有看見?”她抓着小翟猛搖。
“沒……沒……”回答她的又是一陣結巴。
“那還不快幫人家找?”老闆娘勃然大怒。
“好……好……”因爲有了小翟的加入,客棧裏的找酒活動聲勢暫態好大起來。
最後,老闆娘懊惱地從桌下鑽出來,抓着桌上的茶壺,打開蓋子低下頭去猛嗅。
站在她身後的小翟直瞪眼,這女人的邏輯也太奇怪了點吧!她怎麼會覺得酒被轉移到茶壺裏了呢?
突然,老闆娘一跺腳,一臉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
“在……在哪……哪裏?”小翟問。
“原來是這樣,嘿嘿!”老闆娘發出恐怖的笑聲,笑得小翟寒毛直豎。
曲帳房臉上那種甜蜜得死人的表情,她總算想起來,自己曾經在元小子臉上,皇甫先生臉上都看到過。
除此之外,蕭屠夫生得太黑,而老謝又是個沒表情的木頭人,就直接跳過他們算了。
最終,她得到的結果是,曲帳房戀愛了!
酉時剛過,曲庭兮提着一個食盒,玉樹臨風般地站在屋外,敲門,門不開。
他揚眉,仰頭看着那不算太高的牆。
只消一會兒,他人已在院內。正駐足,眺望。
天剛黃昏,正是用晚膳的時候,屋裏已經掌燈了,盈蘭若正伏案而坐,埋首疾書。
曲庭兮站在門口,倚着門,含笑看燈下的美人兒。
不足一月的時間,這看似冷若冰霜的小女子就已經擁有了無數傾慕者,男人們也就罷了,誰知就連鎮上的女人們,也開始“盈師傅長、盈師傅短”地談論起盈師傅專門爲女性同胞們釀的養顏美酒“桃花釀”來。
火燭下,那張小小的、精緻的瓜子臉上,一彎秀氣的黛眉,一雙美白分明的翦翦水眸兒,潔白細膩的瑤鼻,形狀優美的粉色櫻脣。
當真是眉目如畫,她雖生得極美,性子卻有些淡漠薄情,說來是天性使然,不懂得人情世故,若是在外頭,必會遭人冷落,可到了這本來就與衆不同的烏龍鎮,偏就對了脾氣。
烏龍鎮是什麼地方?除了藏龍臥虎的避世高人,就是淳樸憨厚的山裏人,另外再加上一些來來去去路過的旅人、待不久的惡人,高人們本身自己都怪,哪裏會挑三揀四找他人的茬?
山裏人毫無心計,待人一心一意,更何況是真正爲鎮上在做事的人,而惡人在這裏待不久。
烏龍鎮太平靜了,靜得就像是平淡日子裏的一到呼吸,若非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貧,能真心留下,那就稱不上是惡人了。
這盈師傅,甚至有一種世外仙人的氣質,憑它外界再紛擾,她只攏袖觀棋,以不變應萬變。
瞧,明知道他已經翻牆進來,照舊一動不動,繼續專注地在一大堆紙上寫寫畫畫,心無旁騖,完全不受外界影響。
“怎麼不給我開門?”他問。
“不開,你還不是照樣進得來。”她輕抬素手,以筆沾墨,淡淡回話。
“嘿,你對我這麼有信心?”曲庭兮進到屋中,放下手裏的食盒,“我帶了晚膳來,願意一起喫點嗎?”
“不願意。”
“那你忙吧,不用管我。”男人很識趣地說完,將食盒打開,拿出兩碟菜,一壺酒,又在屋裏找了只杯子,開始挽了衣袖,文雅地用起晚飯來。
這人,外表斯文,可骨子裏真有一種痞子勁兒,無論到哪兒,都跟回到自己個兒的家一樣隨便……
盈若蘭抿脣,低頭撫着垂落頰邊的秀髮至耳後,強迫自己專心做事。
還一會兒,她才放下筆,仔細地收拾着桌上的紙張,一張又一張,專注地過目之後,再整整齊齊地疊放在一起,起身來到正喝着酒的曲庭兮面前,遞給他。
“是什麼?”他挑眉,抬起頭問。
“酒經。”
“這麼快就弄好了?”他放下杯子,接過來。
“嗯。”她日趕夜趕,就是想盡快把這個弄好了給他,免得他一再跑來跟自己索要一點讓她一想起來就臉紅心跳的“利息”。
他翻看了兩頁,初衷卻是欣賞她秀麗的字跡,然後才漫不經心地隨口問:“完整的?”
“不是。”她很老實地說:“我孃的《酒經》裏共記載了一百二十七種酒的配方及釀造方法,我只能靠記憶寫下一半兒,而且這一半臥已經在酒坊實驗過了,絕對沒有問題。”
“一半?”
“一半已經不少了,你可以拿去賣不少錢。”她蹙起眉。
這人太貪心了吧!一半的酒經,最少都能賣萬兩黃金,他還不知足,想要全部?
“我不缺錢。”他提醒她。
差點忘了,他是曲家人,“海龍王”家裏的銀子堆成了山,他身爲“龍子”,自然不缺。
“那你想怎麼樣?”盈蘭若有點急了,“我只能弄出這一半,另一半我從來沒有試過釀出來……”
“爲什麼不試着釀出來?”他打斷她的話,揚揚手裏的紙張,“這東西是你娘留給你的,你打算就這樣隨隨便便把它賣了?再說這價錢也太低了,像你這樣作買賣的,我還是頭回見。”
“那……你不要了嗎?”她怔忡地看着他,腦子裏紛亂一片。
“比起那個,我更想要別的東西。”曲庭兮笑了笑。
“是什麼?”盈蘭若想不出自己身上還有什麼之前的東西能引起他的興趣。
“傻丫頭。”俊顏上的笑容愈來愈大,他的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朝自己拉去。
盈蘭若驚了下,用盡全力掙脫後,轉身就想跑,不料卻被一雙大手從身後攔腰抱住,雙臂收攏,整個人都被禁錮在他懷裏。
“你要幹嘛?”她推拒着,回首恨恨地瞪他,嬌軟的嗓音夾雜着一絲怒意。
“別急。”他把她抱到膝上,俊顏含着笑,在她耳邊低喃:“我告訴你我想要什麼,好不好?”
此時此刻的她,就像只受到驚嚇的小刺蝟一樣,全身都豎着尖尖的刺,防備的可愛模樣令曲庭兮忍不住發笑。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這個放蕩不羈的登徒子!盈蘭若氣急敗壞地又開始掙扎。
“聽我說完,我要的是……”低醇的嗓音,仍在她耳畔邊一字一字道:“你的心。”
盈蘭若呆住了!她震驚的半響說不出話來,她想過千個萬個答案,卻沒料到他要的竟是這個。
“我的心,你要了有何用?”她扳着冷冰冰的小臉,反問:“踐踏嗎?”
“不。”曲庭兮擁着佳人軟綿的身子,認真道:“交換。”
“換?”盈蘭若不懂。“換什麼?”
“換我的心。”他說完,並不給他拒絕的機會,薄脣自潔白柔嫩的耳邊親吻,吮出淡紅色的吻痕。
“若我不呢?”我心中一悸。
“那可不成,我的心,已經不在我這裏了,你想不想知道它去了哪裏?”
“不想!”她臉一紅,一顆芳心怦怦地跳得好快,她懷疑他已經聽到了她心跳的聲音。
“你明明知道哦,還這麼小氣,再說我家是經商的,”曲庭兮一臉奸商樣:“這種賠本的買賣我可不做。”
“你這樣到底算什麼?”盈蘭若微嘟着脣,沒好氣地瞅着他問。
“怎麼?”他湊過去親那紅潤的嫩脣,食髓知味般吻了又吻。
“叫我以後……以後還怎麼……”她硬生生地將“嫁人”二字嚥了下去,因爲曲少爺正挑着眉盯着她,滿臉一副“有膽你就去”的不悅模樣。
“在我懷裏,居然還懷有二心,”曲庭兮蹙眉,喃喃自語:“該罰!”
這丫頭,真笨還是裝笨?這種時候竟然還想着嫁給除他之外的男人?
“等等!”她在他又要親吻自己之際猛然叫停,抿抿嘴角,美眸兒狐疑地看着他,又瞧瞧圓桌上的酒杯,“你剛纔喝的是……”
“蔗酒。”他在客棧裏順手牽羊,將老闆放在桌上的酒摸跑了。
“啊……”她一陣愕然。
“記着,以後無論你釀出什麼樣的酒,第一個品嚐的人只能是我。”他輕笑。
不止是酒,第一個品嚐這嬌美人兒的人同樣也是他,一想到這裏,曲庭兮就樂不可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