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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當姨娘(2)

《妾身好忙(上)》 / 寄秋 / 第2章 / 共24章

口裏的苦味不曾淡去,一次又一次的灌入麻痹的口腔,她被苦得回魂,好似有一條細繩將她的意識扯回。

她曾經睜目過,但是她認爲自己在夢中徘徊,並未完全醒來。

因爲她看到一道做丫鬟打扮的人影來來回回忙碌着,一下子焦慮地撫撫她發燙的額,一下子又蹲在紅泥小火爐前扇着風,似在熬着湯藥。

那名小丫頭沒發現她曾睜開迷濛的雙瞳看了一眼,只顧着抽抽搭搭地以手背拭淚。

除了那丫頭不停地來回走動,她沒有看見其他人。

溼黏的身體一再被擦拭,腦袋沉重的她又沉沉睡去,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念頭是—— 這次的流感挺嚴重的。

“小姐,你……你醒了嗎?不要再嚇奴婢……”手中端着藥盅的翠花一臉焦急地低喚。

眨了眨眼,眼前的模糊景象漸漸清晰,有片刻怔忡的杜雲瑾又閉上水霧氤氳的雙眸。

“不,我還沒清醒,你是幻覺,離我遠一點,我再睡一會就會醒了……”

咦 不對,這蓋在身上的被子不太對勁,似乎是上好的織錦,還繡着煙紅帶點淺紫的雙魚戲荷圖樣……

是她的錯覺嗎?還是有人存心捉弄她,滿室古色古香的擺設不是她垂着蕾絲花邊紗帳的臥室,紅木鑲嵌螺鈿的梳妝檯眼生得很,可看得出質地不錯,在傢俱市場上很難買得到。

她想過買來當店裏的擺飾,宜古宜今,讓人有進入時光隧道的感覺,踩着流逝的光陰回到點着油燈的從前,可是太貴了,她買不下手,也難以找到紅得純粹,手工這般精緻的極品梳妝檯,連小小銅釦都雕刻得唯妙唯肖,一朵朵浮雕的芙蓉花好像是真的,盛放着暗沉銅色。

“嗚……小姐,你真的醒了?快嚇死奴婢了,奴婢以爲你撐不住了……呸!呸!呸!瞧奴婢這張破嘴胡說什麼,小姐好端端的,哪是福薄之人……”

又哭又笑的翠花朝地上連吐三口,凌亂的髮絲貼着眼下發黑的小臉。

“你好吵……”

還讓不讓人說呀!嘰哩呱啦個沒完沒了,吵得她額頭兩側的太陽穴陣陣發疼。

“好,好,奴婢不吵,小姐再喝口藥,病纔好得快,奴婢餵你……”小姐終於熬過去了,有力氣開口了。

“我不……”

想到苦到極點的黑色稠濃藥汁在舌尖漫散開來,頓時打了個激靈的杜雲瑾臉色比黃連還苦,糾結成團。

“多喝藥,小姐的病纔會快快好起來,大少奶奶已差人來問過好幾回了,大夫來了又走,不敢下重藥,怕小姐你撐不住。”

幸好是度過危難了,不然她萬死難辭其咎,索性直接跟主子去了。

“大少奶奶?”杜雲瑾皺眉疑惑。

但杜雲瑾的聲音太小太虛弱,沒發覺異狀的翠花兀自說得痛快,好像要將這幾日的驚慌一吐爲快。

“小姐這回的病真是太兇險了,不過是小小的風寒居然差點要了小姐的命,大夫直搖頭說聽天由命,要奴婢別抱太大的希望,小姐十之八九是不成了……”

她嚇得不敢闔眼,端藥的手都在發抖,唯恐一個眨眼小姐不喘氣了,就這麼走得淒涼,連親人的最後一面也見不着,一如她受人欺凌的身世,孤孤伶伶地不受人重視。

“……你不覺得你的話太多了嗎?”纔要她別吵,嘴上應了,一回身又是端了一窩的麻雀老鼠,嘰吱喳呼。

杜雲瑾在心裏腹誹,到底是哪來跑龍套的臨時演員,演技差到人神共憤,沒當過丫鬟也看過古裝劇,誰家的奴才會肆無忌憚的在主子面前大放厥詞,無疑是找死的行爲。

可是她乏力得說不全一句話,全身骨頭像被拆解過又全組,有氣無力,虛軟如泥,不讓人攙扶着便坐不穩,氣喘吁吁得有如重症患者,凡事都要由人扶持。

只是,這丫頭有必要演得這麼逼真嗎?究竟誰在整她?

入口的黑汁有着濃濃的藥味,而且苦不堪言,一向與人爲善的她不可能得罪人,她的朋友、親人們也沒人有此惡趣味,他們中規中矩到近乎無趣,除了她有戀妹情結的大哥杜其風。

越想頭越痛的杜雲瑾乾脆不想了,想多了自尋煩惱,她決定靜觀其變,不管是誰安排了這場鬧劇,到最後總會揭曉,她只要耐心的等待。

“小姐……不,要改口稱姨娘,不然被珍珠姊姊、瑪瑙姊姊聽見了,又要說奴婢沒規矩了,奴婢……嗚……奴婢真怕護不住姨娘……”

兩眼哭得紅腫,又掛着數日未眠熬出的紫黑眼眶,翠花看來憔悴不堪,一身衣衫鬆鬆垮垮,無肉的肩骨特別明顯,身子薄如牀板。

她雖想忍着不哭出聲音,但豆大的淚珠彷佛驚蟄後的春雨,撲簌簌的紛紛落下,點點淚光閃爍着委屈。

她邊哭邊說,話語不清,不過杜雲瑾還是聽得出大致的內容,一是不滿主子孃家的無情,將女兒送進富貴人家爲妾便置之不理,不聞不問,任其受欺辱,還妄想從中拿些好處;一是悲憤主子的遭遇、不受重視,平白無辜的活受罪,而無人爲其做主,看似衣食無缺,卻處處低人一等,連個灑掃的粗使丫頭也敢踩上一腳,口出污言穢語,白眼以對。

越說越氣的翠花忍不住又批評起杜雲瑾的孃家人,氣憤不已的說杜家姊妹惡毒心腸,要不是她們見不得人的卑劣手段,小姐怎會名聲半毀地被逼嫁人,成爲最叫人看不起的侍妾。

“名聲半毀?”

一提到此事,翠花憤慨的說得滔滔不絕,好似她纔是受害者一般。

“等一下,拿面鏡子來讓我看看。”好不容易有點氣力,杜雲瑾抬起手想撩撩落在面頰的髮絲,盯着雪白無痕的手背,她驀地一怔,這瘦得見骨的手手指修長,重點是沒有一點傷口。

她的手背上有一道被油燙傷的粉紅色小疤,那是她小時候頑皮留下的疤痕,雖然淡化得幾乎看不見痕跡。

這不是她的手。

“小姐……姨娘要鏡子?”儘管對她的反應有很深的不解,翠花抽抽鼻子,還是取來一面雕雀紋菱花鏡。

啊!這是誰?!

喀噔一聲,杜雲瑾臉色微變的揮開銅鏡,重重抽了口氣,心中慌亂不已。

那磨得不夠光亮的鏡面上出現的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孔,年紀不大,清清秀秀的瓜子臉上有雙看人無神的杏色大眼,小巧的鼻樑直挺挺。

說不上美豔,但有股怯生生的靈氣,好似碧雲秋水間映在湖面上的明月,清清雅雅的。

是哪裏出錯了?這個人不是她。

杜雲瑾開始有了不對勁的感覺,不再淡定了,水色杏眸打量着飄散木頭黴味的屋子,一顆心不住地往下沉。

“我……我是誰?”她聲音發澀的問道。

翠花以爲小姐燒糊塗了,以溼巾輕拭她額頭,疑惑地答道︰“姨娘……你原是杜家庶出的二小姐,如今是沐府入府不到一年的姨娘呀!”

“我今年幾歲了?”這具身體似乎很……稚嫩。她低頭看向不太波濤洶湧的雙峯,和她原有的34D相差甚大。

“三月底就滿十七了。”可是府裏沒人記得姨娘的生辰,都當她不存在。

十七歲……她十七歲時在幹什麼?還在唸書,勤跑社團吧!

杜雲瑾心頭大亂,緊張地又問︰“你又是誰?”

翠花一聽,驚得又掉起眼淚,“小姐不記得翠花嗎?”

她一急,又忘了改稱謂,兩眼淚汪汪地捉緊杜雲瑾發皺的袖口,滿腔的愁苦盡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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