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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大老婆駕到(上)》 / 林菲 / 第6章 / 共20章

嗚……她太對不起路薇凰了!

安韶葒捶胸頓足呀!敢不敢告白是一回事,但是好友特地替她安排一場告白之旅,好不容易到了天黑,喫飽飯、收到禮物之後,凰凰本來提議要一起去買些煙火回來玩,可是她經痛到連站着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大姨媽這個程咬金,平時都不作亂,偏偏在他們出遊的時候來搗亂,莫非是懲罰她前天貪一時之歡,和路宙翼一起喫冰?

經痛,但是心更痛呀!算了,用區區的生理痛,換來和路宙翼喫冰、談心,也是值得呀!

安韶葒躺在牀上,一會兒喫笑、一會兒懊惱,似乎早已習慣暗戀者常患有的精神分裂情況。

看着粉色精緻的方盒裏,躺着一條別出心裁的手鍊,她笑得合不攏嘴。

因爲是連她這市井小民都認識的名牌?因爲精緻作工、亮眼奪目?還是單純因爲收到禮物而開心?

應該是說,路宙翼特地選的禮物精細又貴重,讓她受寵若驚,不是任何人能輕易達到的效果。

指尖輕撫手鍊上,串着幾片白金制的羽毛,她可以假想,那是出自於某人的羽翼上嗎?安韶葒嘴角彎着淺淺幸福,這手鍊她捨不得戴,回家一定要供起來當傳家寶!

不知是不是喫了止痛藥的關係,安韶葒昏昏欲睡,小心翼翼地將手鍊收好,她帶着微笑,緩緩進入夢鄉。

因爲擔心安韶葒,路家兄妹於是迅速買好煙火便回小木屋,沒想到,遠遠看見熊熊火光,他們的心臟差點停止。

“發生什麼事了?”路宙翼急衝上前,瞭解情況,目光一邊四處找尋安韶葒的身影。

“不知道爲什麼,屋子突然燒起來了……”剛剛逃出來的一對夫妻,還驚魂未定。

“哥,你有看到葒葒嗎?”四處遍尋不着安韶葒,路薇凰急得發抖。

該死!那隻天竺鼠不會還在裏面呼呼大睡吧?路宙翼心底一沉。

“我進去看看,你在這裏等着。”

“可是裏面很危險,我怕……”

“放心,不會有事的!”奔向不遠處,一架古早式的打水機,打了一盆水淋溼身體,路宙翼焦急地奔向火海。

纔剛睡着沒多久,安韶葒感覺全身發熱,最不對勁的,是這熱是從身體外燃燒的熱,就像有人拿着火把烘烤她似的。

她驀然驚醒,發現自己正處於一片火海之中,霎時,她還以爲是在作夢,灼熱的氣壓,卻逼得她難受極了。

她嗆得咳嗽,倉皇跳下牀想逃生,跑到門邊赫然想起包包沒拿,她又跑回牀邊。

路宙翼急急踢開房門,便看見她往回跑的蠢動作。

“你在幹嘛?快點出來!”

“等一下,我東西沒拿。”生死關頭,她也很着急,越慌,她越遍尋不着明明放在牀邊櫃子裏的包包。

“是你的命重要,還是包包重要?”路宙翼氣急敗壞,索性衝進去,拉着她往外跑。

安韶葒想也不想甩開他的手,“不行,你送我的生日禮物還在我包包……”她急得快要哭出來。

路宙翼明白現在不是傻眼的時機,他還是愕然了,眼見安韶葒身旁的窗簾着火斷裂,就要蓋在她身上,他護着她跳開,那火勢還是吻上他衣袖。

安韶葒讓這一幕嚇傻了,情急之下,就想徒手替他滅火,路宙翼一邊自救,一邊趕緊阻止她,眼角餘光瞥見櫃子角落的包包,他越過着火的窗簾,伸長手、撈起她的包包。

“包包找到了,我們快點離開!”

安韶葒早已經嚇到腿軟,只能盯着他焦黑的手臂猛掉淚,“你的手、你的手……”

“我的手沒事……”該死,火勢越來越猛了!

路宙翼沒空安撫她,連撲溼棉被、找掩蓋的時間都沒有,他一把橫抱起她往外衝。

火勢比路宙翼剛進來的時候還要猛烈,受了傷、手上還抱着一個人,路宙翼的行動受到更大的阻礙。

在他懷中,安韶葒看見熾烈火光,她懷疑他們能逃出生天嗎?要是就這樣死掉,她會不會後悔沒讓路宙翼明白她的心意?

聽見幾聲壓抑的悶哼,她緊緊揪着路宙翼的衣領,“你是不是又受傷了?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跑,不然你不要管我好了,你自己趕快逃!”

“別吵,我怎麼可能不管你!”濃煙燻出他的眼淚,教他幾乎分辨不清方向,只能憑印象往前衝。

路薇凰眼睜睜望着火勢蔓延,想到好友跟哥哥還在裏面,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終於,看見路宙翼的身影衝出火海,她心口一鬆,兩腳發軟、差點站不住,定睛一望,看到哥哥懷抱裏的安韶葒,她一顆心又忽然停擺。

總算死裏逃生的路宙翼,抱着安韶葒跌坐在地上,路薇凰三步並兩步跑上前,太過心急,左腳差點絆倒右腳,她跪坐在地上滿臉淚痕,“你、你們沒事吧?”

“沒事,我沒事……可是你哥、你哥……”安韶葒看着那焦黑的手臂,想到路宙翼可能爲了救她而變成殘廢,她承受不住這麼大的打擊,雙眼一翻就昏了過去。

纔剛鬆了口氣,路薇凰順着好友的目光一瞧,看見路宙翼滿身是傷,還有焦黑的衣袖,她眼淚又“啪搭”掉了滿腮,然後跟着安韶葒一起昏了過去。

路宙翼渾身疼痛,還要看管不顧一切直接昏倒的兩個女人,等待救護車的到來,他徹底無奈,無語問蒼天,他到底給自己找了什麼麻煩?

他重重喘着氣,不經意看見安韶葒還一手緊緊抓着他衣袖、一手緊緊抓着她的包包……

這個笨蛋,害他差點陪她一起去見閻羅王,真是被她打敗了!

二十歲,比十八歲還多了那麼點權力意味的年紀,每個人留念的方式不見得相同,有人拍藝術寫真、有人來場高空彈跳、有人獨自旅行宣告獨立,也有人吆喝三五好友,來個狂歡派對不醉不歸。

安韶葒給自己的二十歲禮物則是……刺青!

雖然這年頭刺青已不再和叛逆畫上等號,不過真要在身上,印下一個難以抹滅的痕跡,也是需要相當大的勇氣。

早就有這念頭了,本來只是突發奇想,隨着一場火災意外,更加堅定了,辛苦打工的薪資一到手,她帶着滿腔熱情,拉着路薇凰,邁向已經打聽清楚的刺青店。

不管是事前溝通,還是挑選字型、圖案,都沒有花去她太多時間,因爲她早已下定決心,清楚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從刻繪邊線到全圖上色,路薇凰這個旁觀者,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一直到走出刺青店,她的臉色都比安韶葒這個當事人來得慘白。

“葒葒,你好勇敢喔,整個過程,你連哼都沒哼一聲耶!”

“我是痛到發不出聲音好嗎?”背上傳來又刺又麻的灼熱感,令她好想當街仰天長嘯、大罵髒話。

一個“宙”字筆畫簡單,旁邊一雙栩栩如生的羽翼,卻折騰得她冷汗直冒,加上中間稍微休息的時間,總共花了將近四個小時,才大功告成。

不過是刺一個字和簡單的圖案,就痛得她想殺人,真不曉得那些刺龍刺鳳的人,是怎麼熬過這種痛楚的?

路薇凰聞言,既佩服又同情,爲了體恤好友的不適,提出在鄰近的咖啡屋,稍作休息的建議。

“你真的好瘋狂喔!要是將來後悔了怎麼辦?”路薇凰邊問,邊輕啜了一口沁涼透心的薄荷綠茶,“即使刺青可以去除,免不了要花更多金錢和時間。”

“我不可能會後悔的!”安韶葒說得信誓旦旦,不小心扯動後背脊的肌肉,痛得她又齜牙咧嘴,“而且,與其後悔沒做,倒不如做了再後悔。”她個性本來就率直,很少有三思而後行的時候,但也不能說她做事衝動馬虎,她仍然會謹慎思考,只是節奏快了一點。

“可是……如果你將來的男朋友或老公,介意你的刺青該怎麼辦?”應該不是每個男人,都能忍受自己的女人身上,有屬於別的男人的印記吧?

“哪來這麼多怎麼辦?大不了不要結婚嘛。”反正她是個死心眼,早就認定了非君不嫁,尤其是路宙翼不顧生命危險,衝進火場救了她之後。

經過調查,那次火災是一名房客疏忽所引起,想到路宙翼爲了救她,身上傷痕累累,她到現在都還很心疼,好在她以爲會殘廢的手臂沒有大礙,燒焦的只有衣袖,其餘的,都是皮肉傷和些微嗆傷,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感情的事情很難說,你這麼早就斷定你……”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安韶葒星燦的眼眸,閃着熠熠光采,此刻她心中的幸福滿足,只有自己才懂。

終於,把他刻在心裏的最、最、最深處了!

本來想刺在左胸,但總覺得很沒創意,她左邊的背脊,是她想了很久決定的位置;會刺在那個地方,除了避免被家人發現,可能引來的家庭革命之外,就她自己的解讀方式是,愛到了心底最深處。

所以無論刺青師傅怎樣苦口婆心,向她解釋那個部位的流線感,會影響刺青的美觀,還是那個部位沒什麼脂肪,刺了會有多痛,她還是決定堅持己見。

愛到心坎裏、愛到穿了心、衝破極限的烙印!

“值得嗎?我是說,他又不知道你爲了他,花這麼多錢找苦受。”

“我覺得很值得,我不是想表現什麼,純粹是因爲我想這麼做,我對他的心意你最清楚,我喜歡他喜歡到都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我只是想爲這份喜歡,做點什麼。”

“可是……”

“你不要一直潑我冷水好不好?”安韶葒沒好氣的瞪了好友一記,“在決定刺青之前,你還陪我說得興高采烈的,刺完之後再來對我說教,你覺得有什麼意義嗎?”

“我怎麼知道你是說真的?”不是她愛當馬後炮,只是她真的沒想到,葒葒會說到做到。

“我的個性你又不是不瞭解,決定要做的事情,我就不會再三心二意,愛上一個人也是。”

如果說她之前對路宙翼的迷戀是病入膏肓,現在她更肯定,她對他的愛意已經是無可救藥了。

“要是我哥看到你背上的刺青,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

安韶葒悠悠地嘆了口氣。“他怎麼可能會看到?”

“那叫你告白你又不要,說不定,我哥對你也有意思啊!否則幹嘛花心思送你禮物?還奮不顧身救你!”她越想越有這個可能。

“真的嗎?”安韶葒不敢抱太大希望,因爲她想破頭,也想不到路宙翼可能看上她的原因,不過這個假設聽起來蠻爽的,呵呵!

“反正既然你都有勇氣把他刺在身上了,告白哪有刺青可怕?”話才說完,便見安韶葒點頭如搗蒜,路薇凰瞪大了眼,不禁爲之氣結,“不管啦!明天大家開會投票表決!”

安韶葒背上又刺又麻,聽聞路薇凰拍板落定,不由得錯愕,爲什麼她要不要告白要讓大家投票決定呢?

路宙翼可能對她有意思?真的……有這個可能嗎?

她真的可以懷抱這個希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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